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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掌家,全家逆袭 第774章 “县尊,旗官,属下无能。”

    方才在春华楼门前,大壮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叫陆四的贼人,提着孙念恩小娃娃的时候,那孩子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泪珠无声的往下掉,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大壮往常跟在李明达身边,同孙大头这个捕头接触许多,他可是知道孙大头是有多疼爱他家这个小女娘的。

    现如今,这小娃娃被歹人掳了去,哪怕大壮尚未成家,还没有自己个儿的孩子,他就也明白——孙大头的心里必定是心如刀绞来得。

    在大壮忙碌着的时候,雪下得越发大了。

    先前还只是细碎的雪粒,这会儿已经成了片片鹅毛;

    从灰蒙蒙的天上密密匝匝的往下落,落在春华楼门口那些士兵的肩甲和刀鞘上。

    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卷着雪往人的衣领和袖口里钻,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这都正月二十二了,竟是还在落雪!

    想来,今年秋收,必定是金黄满仓!

    春华楼二楼的窗户已经关上了,可那两扇木窗后头藏着的人,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明达在进入茶楼之前,站在春华楼的门前,仰头再次看了那扇紧闭的窗户一眼。

    他的脸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冷硬,嘴角紧抿着,下颌绷成一条线;

    那双平日里温润含光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把刀——能杀人!

    李明达转身,看向一旁被孙大头从地上扶起来的江惠茹。

    江惠茹的腿还在发软,她整个人几乎是靠在孙大头身上才勉强站住;

    江惠茹的脸色白得跟地上的雪一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来。

    孙大头一手揽着江惠茹的肩,一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他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青筋隐隐凸起,嘴唇干裂,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春华楼的二楼窗户,像是要把那两扇木窗瞪穿。

    “孙捕头,江娘子,来,咱们进这茶楼里,好好细说。”

    说这话的李明达,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但没有昏黄的日光洒下来,反而是下得越发大得雪花飘得哪哪儿都是。

    李明达说过这话,与冯五娘对视一眼后,就迎着风雪转身朝春华楼对面的那间茶楼走去。

    那茶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清心茶楼”四个字,匾额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在风雪里看着有些年头了。

    茶楼的门大敞着,里头已经亮了灯,昏黄的烛光从门里透出来,落在门前的雪地上,融出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门口站着两个衙役,见李明达等人过来,赶紧侧身让开,把门帘子掀得高高的。

    冯五娘跟在李明达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春华楼。

    她的目光在春华楼那扇紧闭的窗户上停了一瞬,然后扫过那些已经将春华楼团团围住的士兵。

    刚才冯五娘也已经下了令,绝不许春华楼之中逃出任何一个人!

    赵队长带来的那五十人,再加上她手边留下的这些人,百余人把春华楼前后左右围了个水泄不通。

    雪落在那些士兵的身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可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一个人出声。

    冯五娘对着一旁看过来的赵队长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跟在李明达脚步后进了茶楼。

    茶楼里头比外头暖和不少。

    一楼大堂正中摆着几张方桌,靠墙的地方搁着一个大炭盆;

    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光映在墙壁上,把整个儿大堂都烘得暖融融的,端是要比外头吹着冷风飘着雪花热乎得多。

    空气里飘着一股茶香,混着炭火的味道,还有从外头带进来的雪水气息,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倒是算不得难闻。

    这茶楼被县衙暂时征用了,茶楼里的伙计和掌柜的早就被衙役们清到了后院,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些方桌和长凳静静的摆着。

    李明达走到大堂中央那张最大的方桌旁,撩起官袍的下摆,坐了下来。

    冯五娘在他对面坐了,孙大头扶着江惠茹在侧面坐下。

    江惠茹坐下的时候,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她的手放在桌面上,十指紧紧的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孙大头坐在她的旁边,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江惠茹的后背,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给予她支持。

    看到被那般对待的孙念恩,作为亲娘,江惠茹是真的恨不得拼上命不要,去把自己的宝贝给抢回来!

    而在众人落座后,一时之间,无人言语。

    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声,窗外的风雪声透过门帘和窗纸传进来,闷闷的,听得人心乱。

    茶楼里的烛火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撩得晃了几下,在这桌旁坐着的每个人脸上投下了明明灭灭的影子。

    李明达和冯五娘再次对视了一眼,四目相对之下,冯五娘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离明达什么都没说,但冯五娘就也明白过来了李明达的意思——这是想让她来先开口。

    毕竟,冯五娘乃是女子,虽然是旗官,但总归是要比李明达这个常乐县尊,能让江惠茹和孙大头此刻能更亲近一些。

    冯五娘看向江惠茹,放缓了声音,开口道:“江娘子,你......”

    只不过,冯五娘的话还没说完,茶楼后院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急,踩在后院的积雪上,让人听着就知道来人心情不好。

    不过一息,门帘就被人从外头掀开,一个身影裹着风雪,带着凛冽的寒气,走了进来。

    是楚云书。

    她手里提着一把长弓,弓身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背上背着一个箭囊,箭囊里的箭矢露出来半截,箭羽上还带着雪。

    楚云书的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红,额前的碎发被雪水打湿,一绺绺的贴在额头上;

    可她顾不上擦,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桌前,对着李明达和冯五娘行了一礼,然后语带懊恼的开了口。

    “县尊,旗官,属下无能。”

    ?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