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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141章 有心人

    几乎在同一夜,桑皮特,中婆罗洲首府。

    “报告!” 机要参谋急匆匆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信,脸色严峻,“总督,新垦三村急电!发生恶性凶杀案,一对移民夫妇被猎头,疑似‘长牙’部落所为。村民情绪激动,恐生大变!”

    刘忠黎接过电文,快速扫过,眉头瞬间拧紧。“猎头……杀我移民……” 他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这触碰了他的底线。更严重的是,他知道这种事在移民和土着杂处的边疆地区,具有极强的煽动性和破坏性。

    他立刻走到墙上的大幅中婆罗洲地图前,手指点在新垦三村的位置,又划过通往桑皮特和附近驻军点的路线。

    “命令!” 他转身,语速快而清晰,“第一,即刻电令驻防桑皮特西郊的一营、机炮排一个班,紧急集合,携带全部武装,配足弹药,由一营营长周大勇亲自带队。”

    “调拨行营直属骑兵通讯班协助。目标:新垦三村。任务:控制局面,隔离冲突双方,保护村民安全,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允许在受到攻击时使用必要武力震慑!”

    “第二,通知行营司法处,立刻选派一名法官、一名书记官、两名法警,携带相关法律文书和刑具,随军出发。此案影响恶劣,必须现场公开审理,以正国法,安民心!”

    “第三,给我接新垦三村民兵队,告诉他们,军队已在路上,务必保持最大克制,固守村寨,避免主动出击刺激山林部落,但若对方来犯,可坚决自卫!”

    参谋飞快记录,复述无误后,敬礼转身跑去发令。

    寂静的桑皮特军营瞬间被急促的哨声打破。一营的士兵从床铺上跃起,在班长们的低吼声中快速着装、检查武器弹药、领取干粮。

    十分钟后,全连一百二十余人,加上一个携带了五挺轻机枪和一门60毫米迫击炮的机炮班,以及司法处的四人小队,已在操场列队完毕。

    周大勇副营长是个精悍的军官,他简短传达了任务:“新垦三村同胞遇害,凶手可能来自‘长牙’部落。若有人冲击村寨、攻击我们的居民,格杀勿论!明白吗?”

    “明白!” 低沉而整齐的回应。

    “出发!”

    队伍跑步出营,骑兵通讯班在前方探路。火把和马蹄声撕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从桑皮特到新垦三村约五十公里,其中有约三十公里是刚刚平整过的简易公路,剩余是土路。他们必须在中午前赶到!

    三月十八日下午,当周大勇的队伍尘土飞扬地赶到新垦三村时,看到的正是最紧张的对峙局面。

    村口空地上,数百名愤怒的移民青壮,手持农具、木棍,保安队的步枪,与对面山林边缘上百名画着战纹、手持长矛、吹箭、帕兰刀的“长牙”部落战士相互叫骂,气氛一触即发。

    军队的到来立刻改变了力量对比。周大勇命令部队迅速展开战斗队形,机枪架设在侧翼制高点,步兵呈散兵线推进,将移民群众挡在身后,与土着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武装隔离带。

    “所有人听着!” 周大勇通过铁皮喇叭,用官话和临时找来的懂简单土语的向导翻译,声音冷硬,“我是南洋共和国国防军中婆罗洲行营指挥官!”

    “现在此地由军队管制!立刻停止对峙,放下武器!共和国法律会公正处理一切罪行!冲击军队防线者,视为叛乱,当场击毙!”

    为了震慑,他命令机枪手对空射击。

    “哒哒哒哒——!” 一个弹夹迅速清空,巨大的声响和威力展现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静。土着战士们虽然凶悍,但面对如此成建制、装备精良的正规军,本能地感到了畏惧,骚动着向后退了几步。

    移民们看到军队,则如同看到了主心骨,情绪稍安,但在军官的劝说下也开始缓缓后退。

    周大勇趁热打铁,让司法处的法官当场宣布,将就陈阿福、卡娅被害案以及后续冲突,依据《南洋共和国刑法》进行公开调查和审理,要求双方派出代表见证,并要求“长牙”部落必须交出凶手。

    在军队的压力和“依法办理”的宣称下,“长牙”部落头人尽管不满,但权衡利弊,最终不情愿地交出了躲藏在队伍中的达图。

    他本以为带着战利品回来会成为英雄,没想到转眼就成了阶下囚。那两颗头颅和剩余的白米也被作为证物起获。

    村口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被清理出来,作为临时法庭。一张从村公所搬来的旧木桌蒙上蓝布,就是法官席。

    法官端坐其后,书记官在一旁铺开纸笔。两名法警持步枪立于两侧。周大勇派出了一个排的士兵在外围警戒,枪口对外,维持秩序。

    移民和土着各被允许有数十人代表在警戒圈外观看。

    法官首先传唤了发现现场的村民、验尸的民兵,出示了带血的帕兰刀、包裹头颅的蕉叶、以及从部落追回的部分染血白米袋子。证据链清晰。

    达图被押上来,他昂着头,毫无悔意,甚至用土语大声宣称:“我杀了入侵者和叛徒!这是山林的规矩!猎头是我们的荣耀!你们外来的法律,管不着我们!”

    法官通过翻译,严厉驳斥:“此地已属南洋共和国领土,所有在此地生活之人,无论华人、土着,皆需遵守共和国法律。”

    “法律明文规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者为杀人罪,当处死刑。你所谓山林规矩、猎头传统,若涉及杀人,即为犯罪,不为国法所容!”

    接着,法官就昨夜三名土着青年死亡事件进行说明。根据巡逻队队长和多名队员的证词,以及现场痕迹(掷出的短矛、被砍的竹篱笆)。

    认定三名死者夜间持械潜入居民区,在被发现并鸣枪警告后,率先使用武器攻击巡逻人员,巡逻队为保护村民及自身安全开枪还击,属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然后,法官开始宣判。

    “……被告人达图,犯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情节极其恶劣,证据确凿。依据《南洋共和国刑法》第xx条,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已死亡之乌当、马辛、拉旺三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暴力袭击,但鉴于其已死亡,不再追究。巡逻队之行为,系正当防卫,无罪。”

    宣判完毕,法警上前,将达图拖向预先划定的刑场,一块村外的荒地。

    达图此刻才真正感到恐惧,挣扎着,用土语疯狂咒骂。

    “砰!”

    一声干脆的枪响。达图倒地。

    整个临时法庭区域一片寂静。移民代表中传来压抑的抽泣和如释重负的叹息。而土着代表那边,则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愤怒。

    部落头人的脸色铁青,他猛地推开身前试图阻拦的士兵,冲到警戒线边缘,对着法官和所有华人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咆哮:

    “你们杀了我们的勇士!用你们外来的鬼规矩!猎头是我们祖宗传下的血性!是我们的根!你们有你们的‘文明’,我们有我们的‘野蛮’!告诉你们——”

    “野蛮!绝不向你们低头!!”

    吼完,他猛地转身,对聚集的部落战士一挥手:“我们走!回山里!”

    土着们带着冲天的怨愤,簇拥着头人,迅速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军队遵守命令,没有追击。

    很快,详细的报告被层层上报,最终摆在了坤甸总长府刘志俊的案头。

    总长府内,气氛凝重。刘志俊面前放着刘忠黎的详细汇报,以及林怀安整理的近期类似事件汇总。

    林怀安捻着胡须,面色忧虑:“总长,这已不是第一起了。西婆罗洲山林里,东婆罗洲新垦区,类似摩擦这半年多来发生了十几起。”

    “死伤不下十人。只是这次闹得最大,动了军队,死了这么多人,消息已经捂不住了。坤甸街头都在议论,说‘生番’凶顽,难以教化。”

    新任土着事务大臣钟岳叹了口气:“归化政策,收效甚微。像卡娅那样愿意嫁过来、或者零星投奔的土着个体有不少。毕竟土着女子不受待见。”

    “但整个部落整体下山接受安置的,全国算下来,一年时间,不过三五个小部落,千余人而已。”

    “对比五十万之众的土着人口,杯水车薪。很多部落对‘种地’、‘上学’嗤之以鼻,认为那是软弱的表现,远不如狩猎和……猎头荣耀。”

    刘志俊看着地图上婆罗洲广袤的丛林区域。“他们选择留在过去的丛林里,坚持他们的‘野蛮’,这本身是一种选择。”

    “但他们的‘野蛮’,践踏的是共和国公民的生命和安全,破坏的是我们建设新家园的秩序。这不是文明与野蛮的辩论,这是法律与杀戮的对立。”

    刘志俊抬起头:“钟老,政策继续推行,大门敞开,来去自由。我们不乞求他们。而且法律的红线必须明确,且要用力量扞卫。”

    “通告全国所有新垦区、边境村落,加强民兵巡逻和预警机制,军队要保证能对类似突发暴力事件做出快速反应。对于实施杀人、抢劫等犯罪行为的,无论华人土着,严惩不贷!”

    “同时,”刘志俊补充道,“告诉忠黎、石根,加强对边境和山林地区的监控。这次事件闹得这么大,那句‘野蛮绝不低头’……我怀疑,会不会有人想闹事!”

    林怀安神色一动:“总长是说……荷兰人?英国人?”

    “希望不是。”刘志俊目光投向窗外,“但未雨绸缪。我们的快速发展,挡了别人的财路,也碍了别人的眼。内部的裂痕,最容易被人从外部撬动。”

    ……

    正如刘志俊所料,新垦三村的事件,以及随后流传开的“野蛮绝不低头”的言论,很快被在桑皮特收购橡胶的英国商人约翰·格雷厄姆详细记录。

    并通过商船带回了新加坡。报告中,他特别强调了“南洋共和国境内严峻的种族对立”、“土着对华人政权的深刻仇恨”以及“该国法律与传统习俗间的巨大冲突”。

    这份报告,很快出现在了新加坡总督府和巴达维亚荷兰总督府的案头。一些人的眼中,开始闪烁起算计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