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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172章 谈判进行时

    “首先开火?”候亚保毫不退让,“如果不是贵国武装并煽动土着叛乱在先,试图从内部瓦解我国。”

    “如果不是贵国舰队陈兵我国领海,意图进行武力威慑和大肆的破坏,我们双方怎会有边境摩擦?又怎会有我方被迫采取自卫措施?”

    候亚保身体前倾,盯着弗雷泽:“至于公海航行……弗雷泽爵士,贵国舰队进入的是我国已公告的军事警戒区和雷区范围,目标是我国的造船厂和工业核心区。”

    “任何主权国家面对如此直接的军事威胁,都有权进行自卫。难道大英帝国会允许别国舰队未经许可,闯入朴茨茅斯或斯卡帕湾进行‘航行’吗?”

    弗雷泽一时语塞。这个类比很刁钻。

    旁听的勒克莱尔公使忍不住轻轻点头,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布劳恩说:“反驳得漂亮。公海权利不是无限度的,接近主权水域的军事意图是关键。”

    温思罗普也抬起头,若有所思。美国人在马尼拉湾也是不宣而战,但那是针对西班牙。南洋共和国这次,确实是本土遭到了切实的颠覆威胁和军事进逼。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书记官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弗雷泽意识到,在“谁先动手”这个责任问题上纠缠下去,对方准备充分的证据链和国际法理占据上风。他决定转换战场,切入实质议题。

    “过去的事情,或许各有视角。”弗雷泽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谈判的务实,“关键在于如何结束当前敌对关系,恢复地区和平。我方提出以下基础框架:第一,双方立即停火,脱离接触。”

    “第二,贵国军队无条件撤出沙捞越、沙巴及北婆罗洲公司领地,恢复至1899年3月15日前的实际控制线。第三,无条件交换所有战俘及被扣人员。”

    “第四,就此次冲突造成的损失,进行协商。在此基础上,大英帝国愿意与贵国重新建立正式外交关系,并探讨贸易互惠安排。”

    核心来了。领土,赔款,战后地位。

    候亚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无条件撤军,恢复旧控制线……”候亚保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弗雷泽爵士,战争改变了局势。我国军民为抵御侵略、平息叛乱付出了鲜血与代价。简单地回到原点,既不符合现实,也有失公允。”

    “那么贵国的条件是什么?”弗雷泽紧盯着他。

    “第一,停火可以,但需以新的实际控制线为基础。第二,领土问题:沙捞越和沙巴地区,我国可以撤出。”

    候亚保话锋一转,“但北婆罗洲(沙巴以南的原特许公司领地),必须归属南洋共和国。此地原公司统治已崩溃,我国应当地华人社群请求予以接管。”

    “这不可能!”弗雷泽断然拒绝,“北婆罗洲特许经营公司虽受挫,但其权益受皇家特许状保护。贵国此举是赤裸裸的吞并行为!”

    “吞并?”候亚保语气转冷,“比起贵国试图通过土着暴乱‘吞并’我整个国家,我们接管一个已无有效统治、且与我国东婆罗洲紧密相邻的地区,以绝后患,算得了什么?”

    “如果贵国坚持恢复旧状,那我方也可以重新考虑沙捞越和沙巴的归属,或许当地民众,更期待一个能保障他们安全、带来发展的新政权。”

    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意思是:不给我北婆罗洲,我就赖在沙巴沙捞越不走,甚至可能真的把它打下来。

    弗雷泽脸色阴沉:“部长先生,这是在挑战大英帝国的底线。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仍有足够力量确保帝国的利益。”

    同样是威胁,你不走,我就真的不顾损失派遣海军前来。

    “我们见识过皇家海军的力量了。”候亚保毫不退缩,甚至微微提高了声音,“也见识了我国陆军在沙捞越的表现。”

    “如果贵国认为可以凭借舰队炮击就让我们屈服,那不妨试试。看看是贵国的炮弹先耗光,还是我国陆军先拿下古晋,乃至整个婆罗洲马来亚地区!”

    “看看届时伦敦的报纸和议会,是否会支持为了万里之外一块公司的特许地,与一个展现出顽强战斗力、并且拥有……”

    候亚保特意停顿,看了一眼旁听的德法公使,“某些友好国家潜在技术支持的国家,进行一场旷日持久、代价高昂的战争?尤其是,当帝国在南非正面临另一场严峻挑战的时候。”

    句句诛心。直指英国兵力分散、财政压力巨大、南非布尔人问题以及德法可能的态度。

    旁听席上,布劳恩公使面无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勒克莱尔则露出一副“与我无关但说得有趣”的神情,不过好在两人都没有提出任何反驳的话来拆候亚保的台。

    弗雷泽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伦敦的底线。南非才是心头大患,远东这里必须快速止损。

    北婆罗洲公司那块地,虽然重要,但是毕竟不是英国的殖民地。比起沙捞越这个正式殖民地和帝国的整体声誉,是可以牺牲的筹码,关键还是体面问题。

    漫长的沉默后,弗雷泽再次开口,声音干涩了许多:“北婆罗洲问题……可以另行讨论。但贵国必须立即、完全地从沙捞越和沙巴撤军,这是恢复和谈信任的基础。”

    “可以。”候亚保见对方松动,立刻抓住,“只要就北婆罗洲归属达成书面协议,并签署停火条约,我军在沙捞越、沙巴的部队将有序撤回境内。但时间需要合理,以完成交接、防止混乱。”

    领土的第一块骨头,算是啃了下来。英国用沙捞越和沙巴的“安全”换取了北婆罗洲的默认放弃。

    虽然都没明说,但“另行讨论”在此时语境下,几乎就是默许。

    “那么,第三点,战俘交换。”弗雷泽继续推进。

    “我方愿无条件交换所有军事人员战俘。”候亚保爽快答应,这是国际惯例,也能显示姿态。

    “第四点,赔偿问题。”弗雷泽语气重新变得强硬,“此次冲突,给帝国在沙捞越、北婆罗洲的财产及贸易造成了巨大损失,皇家海军舰艇的损毁维修费用更是高昂。贵国应为此承担赔偿责任。”

    候亚保几乎气笑了:“爵士,是贵国支持颠覆、挑起战端,导致我国军民伤亡、建设停滞、军费浩大。要赔偿,也应是贵国赔偿我方!”

    “荒谬!是贵国军队入侵帝国保护地、袭击帝国舰队!”

    双方再次针锋相对。

    候亚保深吸一口气,决定抛出准备好的方案:“既然责任认定无法达成一致,赔偿问题可暂时搁置,或做技术性处理。我方可以释放所有战俘,包括贵国部分有特殊身份的人员……”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些口供文件,“但贵国需支付一笔合理的‘人员交接及安置费用’,以体现善意,弥补我方在收容、救治战俘过程中的开支。具体数额,可以协商。”

    弗雷泽立刻听懂了。所谓“特殊身份人员”,就是那些被抓了现行的“教官”和中间人,用他们来换一笔钱。

    这样既给了英国面子(把人弄回去,避免公开审判的尴尬),又变相拿到了赔偿。而“安置费用”的说法,比“战争赔款”好听得多。

    “多少?”弗雷泽直接问。

    “五十万英镑。”候亚保报出数字,“考虑到涉及人员数量、身份以及我方付出的成本,这个数额是合理的。”

    “不可能!十万英镑,最多。”弗雷泽砍价。

    “四十五万。这是底线。否则,我国法院将不得不依法对某些涉嫌间谍和战争罪的人员进行公开审判……届时,证据和口供将公之于众。”

    弗雷泽眼角抽动了一下。公开审判?那会让帝国颜面扫地。他沉默片刻:“三十万英镑。一次性支付。所有战俘及被扣人员必须全部、健康地交还。”

    “四十万。分期支付,首付二十万,剩余二十万在一年内付清。我方保证人员健康。”候亚保坚持。

    又是一番激烈的拉锯。最终,双方达成妥协:英国支付三十五万英镑,作为“人员交接补偿”。

    全部三十五万镑于条约签署后三十日内付清。南洋共和国释放全部英籍战俘及被扣人员,并承诺不进行公开审判,相关案件“内部结案”。

    赔偿问题,以这种变相方式,以南洋获得实际补偿告终。

    “第五,”弗雷泽显得有些疲惫,但坚持完成议程,“双方签署正式停战协定,划定边界,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并给予对方最惠国贸易待遇。皇家海军解除对坤甸的封锁,舰队撤回新加坡。”

    “可以。”候亚保点头,“但条约必须明确承认我国对现有控制区(包括北婆罗洲)的主权,贵国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支持或纵容针对我国的分裂颠覆活动。相应的,我国尊重贵国在沙捞越、沙巴及马来亚地区的权益。”

    “可纳入互不侵犯、尊重主权领土完整的条款中。”弗雷泽予以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