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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222章 间谍行动

    陈大年也站起来,穿上外套,小声嘀咕:“不知道这次技师证能不能批下来。批下来,工资就能涨到十二块刘大头了。这夜校还要上,晚上别等我吃饭了,给我留着就行……”

    夫妻俩出门时,隔壁林建国和玛雅也刚走。玛雅用生硬的华语说:“阿珍姐,今天纺织厂里发上个月的超额上班的奖金,你记得去领。”

    “晓得啦,谢谢提醒。”阿珍笑着应道。

    两人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往电车站走。路两边店铺陆续开门:杂货铺、裁缝店、理发店、早点摊冒着蒸汽。

    远处能看见新建的三层百货商场,“南洋百货”的招牌很显眼。

    电车站已经挤满了人。十号线有轨电车叮当响着驶来,车上几乎满了。陈大年护着阿珍挤上去,投了两个一文铜板。

    车上人声嘈杂,几乎都在说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四艘一起下水!”

    “我表弟在船厂,说那船大得吓人,炮管子粗得能钻进去个人!”

    “今天总长肯定去!”

    “那当然,这可是咱们自己造的……”

    陈大年抓着扶手,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坤甸这九年变化太大了,新楼一片片起来,马路拓宽了,电线杆密密麻麻。

    他想起九年前刚来南洋时,坤甸这里还像个大渔村。

    ……

    家里,秀英收拾好碗筷,锁好门,带着四个弟弟妹妹出发。

    阿明阿亮兴奋地跑在前面,秀英一手牵一个妹妹。走到电车站,等车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好不容易来了一辆有轨电车,却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秀英护着弟弟妹妹挤上去,投了三个一文的铜板,两个弟弟五岁,还不到投币的年龄。

    车开了,晃晃悠悠的。

    “大姐,我要喝汽水。”阿亮扯她衣角。

    “等会儿,船厂门口有卖的。”秀英说。

    车上人挤人,空气闷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对同伴说:“……所以我才说,这四艘船绝对不简单。”

    “我有个德国朋友在船厂当顾问,他说这船设计很奇怪,主炮全部沿中轴线布置,副炮少得可怜,不符合现在世界上的主流……”

    “管他呢,反正咱们自己能造大船了!”另一个壮汉声音洪亮,“荷兰人和英国人当年欺负咱们没海军,现在让他们看看!”

    “就是!新加坡的英国佬也得掂量掂量了!”

    电车叮叮当当开了二十分钟,在船厂观礼区附近停下。秀英拉着弟弟妹妹下车,眼前已经是人山人海。

    观礼区用木栅栏围出大片空地和路,已经站了好几千人。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举着喇叭喊:“排队进场!不要挤!带小孩的家长看好孩子!”

    秀英紧紧抓着弟弟妹妹的手,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阿明指着前面几个高鼻梁的外国人:“大姐,你看他们有望远镜!”

    那几个外国人站在观礼台靠前位置,穿着西服,手里确实拿着双筒望远镜,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秀英隐约听见几句德语,她的德语在学校成绩不错,而因为南洋共和国与德国的工业关系,德语现在是南洋共和国的外语必修课:

    “……这不可能……四座双联装主炮基座……完全没有中等口径副炮的预留位置……”

    “……他们怎么解决火力空白区?”

    “……而且船型太修长了,为了速度?但装甲带看起来又不薄……”

    阿明眼巴巴看着望远镜:“大姐,我也想要……”

    “别闹。”秀英摸摸他头,“等会儿就能看见了。”

    她掏出铜板,在路边小摊买了两瓶百事可乐,玻璃瓶装的,一瓶一文。又花两文买了四串糖葫芦。

    可乐姐弟五个分着喝,糖葫芦给两个妹妹和弟弟。十文花出去七文,剩下的三文是回去坐电车的……

    “慢点喝,别洒了。”秀英心疼的叮嘱。

    排队半小时,终于进了观礼区。木头和钢管混合搭的台子分上下好几层,秀英带着弟弟妹妹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踮脚能看见远处船坞的轮廓。

    四个巨大的干船坞并排,坞门紧闭,但能看见坞内高耸的舰桥和烟囱。

    人越来越多,几乎站满了。阳光渐渐烈起来,秀英给弟弟妹妹戴上草帽。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观礼台前方,一行人走上主席台。最前面那个身影,穿着简单的深色立领装,个子不高,但所有人都认得他。

    “总长!是总长!”有人喊。

    瞬间,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成千上万的人举起手臂,喊着:“总长!总长!总长万岁!”

    秀英也跟着喊,阿明阿亮跳着脚。两个妹妹被声音吓到,紧紧抓着姐姐的手。

    刘志俊走到台前,抬起手。欢呼声渐渐平息。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兴奋的面孔,扫过远处那四座即将开启的船坞。

    风吹过,带来海腥味和油漆味。

    秀英踮着脚,看见总长拿起话筒。她听不清第一句说了什么,只听见周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阿明扯她袖子:“大姐,船要出来了吗?”

    “快了。”秀英说。

    她望向船坞方向。巨大的闸门缓缓打开一道缝,海水开始涌入。更远处,拖轮已经就位,红底金龙旗在桅杆上飘扬。

    阳光刺眼,海面上金光粼粼。

    秀英忽然想起父亲早上嘀咕的那句“十二块刘大头”。

    她不太懂造船,但她知道,这些大船造出来,父亲那样的工人就能一直有活干,家里就能一直吃上白米饭。

    弟弟妹妹们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观礼台前,那几个外国人还在用望远镜观察,眉头紧锁,低声交谈。

    刘志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沉稳有力:

    “……今天,在这里……”

    秀英握紧妹妹的手,心里莫名地踏实。

    海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

    1903年9月,坤甸,日本公使馆内院。

    日式推拉门此刻紧闭,障子纸上映着庭园里竹影摇曳。房间内,榻榻米上跪着四个男人,额头紧贴榻榻米的草席,背上冷汗浸湿了和服。

    小犬一郎盘腿坐在上首,四十多岁,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仁丹胡看的无比怪异,但此刻他的脸色铁青得像抹了层芥末。

    小犬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个小木匣,盖子开着,里面垫着白绸,绸上赫然躺着三截已经发灰的左手小拇指。

    “解释一下。”小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再听一遍,你们是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的。”

    跪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叫山口健,肩膀微微发抖:“阁下……化肥工厂的安保比我们预想的严密太多。外围有警察巡逻,内圈是军统直属的工业保卫局,穿便衣,但腰带都别着转轮枪。”

    “我们按照计划,收买了厂里一个仓库管理员,此人是个从山东来的移民,我们诱惑他去赌博,让他欠了大笔赌债。为了还债赚钱,他说能带我们的人混进去看发酵塔和合成车间。”

    小犬一郎端起茶碗,手背青筋暴起:“然后呢?”

    “第一晚进行的很顺利,画了管道草图,理清楚厂里的布局图。”山口健咽了口唾沫,“第二晚再去试图找催化剂样本时……就出事了。”

    “那个仓库管理员突然被调岗,换了个人。我们的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撤,但已经晚了。车间里突然亮灯,六个拿枪的人围上来,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按倒。”

    跪在第二位的年轻些,叫小林光,声音发颤:“我……我在外面接应,看见他们被押上一辆黑色货厢车,车没特别标志。”

    “我跟了一段,到城西废弃砖窑附近跟丢了。第二天……就收到了这个木匣。第二天我们的人在那边又找了一天。”

    “后来发现一处土堆的土比较新鲜,像是新覆盖的。掘开一看,那三个手下已经被埋了。检查发现鼻腔内都有泥土,应该是被活埋的。三个人左手小拇指都被切下来了。”

    他不敢看那个木匣。

    小犬一郎把茶碗重重顿在几上,茶水溅出:“废物!都是废物!三菱重工和黑龙会的头山满先生特意拜托我们外务省情报部门。”

    “他们要的就是合成氨的核心工艺参数!还有核心的催化剂配方!以及机械设备目录!不是你们拍的那几张糊弄外行的管道图!”

    “上次陆军参谋本部二处,要南洋自产钢的冶炼数据,你们折了五个人,连炼钢炉边都没摸到!”

    “上上次,陆军情报二处,福岛安正将军亲自交代,要弄明白他们的轻机枪数据,105炮技术和生产线产量,你们的人被军统局反跟踪,在旅馆里就被抓了!”

    小犬越说越气,抓起木匣狠狠摔在地上,三截断指滚落在榻榻米上:“现在又是化肥!你们知道国内大米这两年为什么丰收吗?就是因为从南洋进口的‘南洋肥’!”

    “每袋化肥里都藏着他们赚走的日元!帝国用真金白银换来的粮食增产,到头来他们拿赚的日元,反手在我们国内大肆兑换黄金!我们国内黄金储备哗哗流进南洋共和国的金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