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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294章 请帖

    铁盒子完成了演示,慢吞吞开回起点。引擎熄火,舱盖打开,开车的年轻人钻出来,满脸是汗,朝这边咧嘴笑了笑。

    周海有些忐忑地看着刘志俊:“总长,您看……还行吗?”

    刘志俊没立刻评价。他绕着这铁家伙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钢板,梆梆响。又弯腰看了看履带和悬挂的连接处。

    “三年,弄出这个,不容易被。”他直起身,看向周海和他身后那几个眼神期待的年轻人,“特别是柴油机,自己搞出来的?”

    “是,”一个看着更年轻、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技术员抢着回答,被周海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还是小声补充道:“我们改了好多次缸体和喷油嘴……”

    刘志俊摆摆手:“有功。这个东西,未来有非常大的作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性能还不够。远远不够。”

    周海脸上的喜色凝住了。

    “五吨,还是太轻了。十公分装甲,面对未来的火炮,不够看。一百马力,跑得太慢,越野能力勉强。”

    刘志俊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你们下一步,要攻克两百马力的柴油机技术。这种武器,动力上不去,什么都白搭。”

    他指了指光秃秃的车顶:“没有炮塔,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兵工厂那边,已经在试制小口径的速射炮。”

    “初期可能用40毫米的口径。你们要解决的,是怎么让炮塔转起来,还要打得准。”

    “还有变速箱,悬挂系统。现在这个,也就是个能动的铁盒子。要变成战场上能冲能打的东西,差得远。”

    周海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眼神里的光黯了些,但腰杆反而挺直了。

    刘志俊看着他们:“我知道难。但仗打完了,不是没仗可打了。苏门答腊的丛林,西澳的荒漠,将来要守的地方太多。陆军不能光靠人往上填。”

    “我要你们,三年。”他竖起三根手指,“拿出一个能真正装备部队的样品。重量至少加到十二吨。”

    “装甲要能扛住中小口径火炮的直接射击,公路时速要过三十五公里,越野不能低于二十公里。要有一个能转的炮塔,里面装上炮。能做到吗?”

    三年。十二吨。可转向炮塔。扛住火炮。

    周海沉默了几秒钟,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能。总长,我们……我们想办法。”

    刘志俊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不是光靠你们几个人想。需要什么,列单子。要人,从各厂矿调;要设备,去跟财政部打报告;要技术资料,让军统局想办法从外面弄。我只要结果。”

    他看了看天色:“今天就这样。具体的技术指标和要求,过几天参谋部会给你们正式文件。”

    回去的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刘明云憋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总长,三年……是不是太紧了点?他们连个像样的炮塔都还没摸过。”

    “紧,才有动力。”刘志俊靠着座椅,闭着眼,“英国人吃了亏,不会一直甘心。德国人在扩建舰队,日本和俄国在东北迟早要见血……咱们时间不多。”

    “坦克这东西,就像当年的无畏舰,早一天弄出来,早一天形成战斗力。等别人都醒悟过来,满世界都是铁王八的时候,咱们再追,就晚了。”

    刘明云不说话了。他想起直名丁宜战壕里堆积的尸体,想起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机枪火力点的画面。

    ……

    1905年3月,坤甸港,三号码头。

    海风吹得黄龙旗扑啦啦作响。端方站在“海琛”号巡洋舰的舷梯旁,眯眼望着眼前这座陌生的南洋首府。

    这里的码头远比天津或上海来得整洁有序,起重机成排,铁轨交错,工人们穿着统一样式的工作服,喊着号子装卸货物,那股子利落劲,是他没见过的。

    “大人,南洋共和国外交部的人来了。”随员低声提醒。

    端方收回目光,整了整顶戴。来的是两辆黑色轿车,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灰色西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是外交部长候亚保,身旁跟着副部长唐绍仪。

    “镇国公一路辛苦。”候亚保上前拱手,脸上是标准的微笑,“在下候亚保,奉总长之命,特来迎接。”

    “有劳候部长。”端方也拱手还礼,语气不冷不热。他打量着对方,没有辫子,短发,西式穿着,言谈举止却仍是华人做派。这种新旧杂糅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别扭。

    车队离开码头,驶入坤甸市区。街道宽阔,两旁多是三四层的砖石楼房,有中式飞檐,也有西式拱窗。

    电车叮当驶过,行人如织,其中华人占了绝大多数,男人大多剪了短发,女人也有穿改良旗袍或西式裙装的。街边店铺招牌清一色汉字。

    “贵国市面,倒是繁盛啊。”端方看着窗外,随口道。

    “战后百废待兴,勉强有些样子罢了。”候亚保应道,“总长常说,根基尚浅,不敢懈怠。”

    车队先去了下榻的宾馆,是一栋六层西式建筑,名为“共和饭店”。

    房间宽敞,设施簇新,甚至有独立的盥洗室和电灯电话。端方带来的随员们看得啧啧称奇。

    稍事安顿后,候亚保便安排下午参观行程。“镇国公远道而来,想必对我南洋风貌有所好奇。今日先请移步议会大厦,稍后若还有精神,可往城郊的新军训练营一观。”

    议会大厦是栋白色圆顶建筑,气势恢宏。进入大厅,端方看见墙上高悬着一面巨大的红底金龙旗。

    旗下是几行金字:“自由、平等、共和”。议员们正在开会,透过旁听席的玻璃,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正在激烈辩论着什么,主席台上一人持槌维持秩序。

    “这是……议政?”端方皱眉。

    “是。每周二、四召开例行会议,审议法案、预算,质询政府各部工作。”唐绍仪在一旁解释,“重大事项,如宣战、媾和、签订重要条约,需经议会三分之二多数通过。”

    端方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拍桌子、大声争论,毫无朝廷上那种肃穆秩序。他摇摇头,低声对身旁的戴鸿慈道:“喧哗如此,成何体统。”

    接下来的新军训练营,让端方一行更加震撼。

    营地在城东郊外,占地极广。他们登上观礼台,只见下面数千士兵正在操演。队列整齐划一,动作干净利落。

    步枪上刺刀在烈日下闪着寒光。更引人注目的是远处靶场上传来的隆隆炮声。

    “贵邦军械之利,实令我等……耳目一新。”他这话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斟酌过。

    候亚保只是笑笑:“雕虫小技,让镇国公见笑了。强国之本,终在民心与制度。”

    这句话让端方眉头跳了跳。

    晚宴设在总长府宴会厅。菜肴丰盛,中西合璧。刘志俊并未出席,由候亚保、唐绍仪以及国防部长刘明云、工业部长等人作陪。

    席间话题自然绕不开白天的见闻。端方几次将话题引向“君主立宪”,称颂英国、日本之制,言及大清正在预备立宪,乃是“顺天应人,稳固国本之道”。

    候亚保等人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并不接话。直到端方说得多了,唐绍仪才放下筷子,缓缓道:“镇国公所言极是。各国国情不同,所循道路自然有异。”

    “我南洋草创,民众多来自四方,无百年之君民共信,故取总统共和之制,亦是不得已而为之,求一个最大公约数罢了,此为其一。”

    “其二,我南洋共和国对君主立宪并不反对,以刘总长的威望,他若称帝,南洋臣民自然高举双手欢迎。只是怕到时候有些国家面子上过不去啊!”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你们搞你们的君主立宪,我们搞我们的总统共和,各走各路。

    你要真夸君主立宪好,我们南洋共和国也不反对。我们总长要是称帝,汉人那可是又有皇帝了,到时候尴尬的是谁,不用多说。

    端方听懂了,再也不敢深谈。他举起酒杯:“贵邦自强之精神,实堪钦佩。愿两国邦谊永固。”

    “永固。”候亚保举杯相应。

    宴席散后,端方请候亚保移步客房小厅,说是有私谊相谈。屏退左右后,端方从随身的锦盒中取出一份泥金请柬,双手递上。

    “此乃太后老佛爷七旬万寿庆典请柬。老佛爷感念南洋虽远在重洋,然同文同种,特命本爵亲呈贵国刘总长。”

    “万寿之期在四月,诚邀刘总长拨冗莅临北平,共襄盛典,亦使两国元首得以亲近晤谈,增进情谊。”

    候亚保恭敬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正式国书请柬,措辞客气周全。他合上请柬,沉吟道:“镇国公厚意,总长必定感怀。只是总长国务繁忙,是否成行,尚需商议。”

    端方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候部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朝眼下确有难处。东北日俄相争,糜烂地方,朝廷左右为难。”

    “贵邦新胜英荷,威震南洋,若能在东北之事上……稍作转圜,或发正义之声,于我朝便是雪中送炭。太后与皇上,必感念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