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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332章 西澳(一)

    下午三点,文件签完。

    克莱因收拾东西的时候,走到特斯拉面前,伸出手。

    “特斯拉先生,今天之前,我对你有疑虑。现在没了。”

    特斯拉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克莱因尴尬的笑了笑,带着两个同事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刘志俊和特斯拉。

    刘志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传来电车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工厂的机器响。

    “特斯拉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特斯拉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

    “我们南洋,最缺技术。”

    “不全对。技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缺能定方向的人。直流交流吵了二十年,欧洲美国各执一词。”

    “西门子有他们的利益,推直流正常。但我要的不是设备,是十年二十年不后悔的路。”

    他转过身,看着特斯拉。

    “你那条路,我信。”

    特斯拉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美国,没人信。爱迪生不信,西屋后来也不全信。他们只信能赚钱的东西。”

    刘志俊笑了笑。

    “赚钱也得先有东西。你那套系统,尼亚加拉在用,芝加哥用过,不是纸上谈兵。欧洲那边,慢慢也会转过来。南洋先走一步,不亏。”

    窗外,太阳开始往下落。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烟,电车的叮当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特斯拉看着那座城市,看了很久。

    “总长,有个事我想问。”

    “你说。”

    “你们要铺电网,要通电报,要建工厂,要移民几百万。这些东西,十年后能成什么样?”

    刘志俊想了想。

    “十年后,五个区,每个区至少三千万人。工厂、矿山、橡胶园,用电的地方到处都是。电网连起来,从西澳到爪哇,灯一开,全亮。”

    他顿了顿。

    “你那些专利,那些想法,在美国只能锁在保险柜里。在这儿,能变成真的。”

    特斯拉没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刘志俊带特斯拉去了趟城外的研究院。地方选好了,在个山坡上,离电厂不远,周围没什么房子。几排平房刚盖好,门窗还没装,工人正在铺路。

    特斯拉转了一圈,站在坡顶往下看。下面是一片空地,远处能看见海。

    “地方够大,”他说,“要盖实验室,高压的,电磁场的,材料测试的。还要有宿舍,学员要住这儿。”

    刘志俊点点头。

    “你开单子,我来办。”

    特斯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总长,你读过我的论文吗?”

    “读过一些。交流电那几篇,还有无线电的。”

    “那你应该知道,我有些想法,别人觉得疯。”

    刘志俊笑了笑。

    “疯不疯,试了才知道。南洋这个地方,荒地多,没人管,正好试。”

    下午回到城里,刘志俊让人带特斯拉去住处。安排的是栋小楼,两层,带院子,离研究院不远。家具配齐了,厨房里还备了吃的。

    特斯拉站在二楼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华人,有穿纱笼的当地人,有穿制服的政府职员,也有穿西装的欧洲人。电车叮叮当当过去,骑车的人按着铃铛穿行。

    陈永年站在旁边,说:“特斯拉先生,您先休息。明天开始,有人带您去各处看。电厂、设备厂、铁路调度中心,都转转。”

    特斯拉点点头。

    陈永年告辞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特斯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看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他母亲,很多年前拍的。他看了两眼,把照片放回去。

    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了。远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先是电厂那边,然后是街道两边,然后是山坡上的住宅区。灯越来越多,连成一片,亮晃晃的。

    特斯拉看着那些灯,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在斯特拉斯堡做出第一个感应电机模型的那个晚上。那时候他二十七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看着那个小东西转,转了整整一夜。

    现在他五十一岁了。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打开那只旧皮箱。里面除了图纸和笔记本,还有几本书,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剃须刀。他把东西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然后他坐下,摊开笔记本,开始写。

    第二天早上,刘志俊让人送过来一份文件。是正式任命书:南洋共和国电力研究院院长,技术总顾问。后面附着另一份文件,是南洋共和国国籍申请书,已经签了字,只等他填名字。

    特斯拉看了看那份申请书,拿起笔,在姓名栏填上:尼古拉·特斯拉。国籍那一栏,原来写着“塞尔维亚”,他划掉,在旁边写上“南洋共和国”。

    下午,他去了趟电报局,给纽约一个老朋友发了封电报。很短:

    “我到了。不用再写信。特斯拉,如果可以,从我当年的团队中,挑选几名助手送来。”

    晚上回到住处,陈永年送来一摞资料。五大区的地形图、人口分布、矿产分布、现有交通线,厚厚一叠。还有西门子那边送来的设备清单,德国原产的发电机、变压器、电缆,型号规格,报价,交货期,全列着。

    特斯拉坐在灯下,一份一份看,看到半夜。

    窗外,坤甸城的灯火还在亮着。远处电厂那边,烟囱还在冒烟,机器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嗡嗡的,一直没停。

    ……

    一九零七年三月,西澳大利亚,珀斯港外围。

    天刚亮不久,海面上飘着一层薄雾。林震声带着一个排的兵,沿着移民区外围的土路巡逻。

    说是巡逻,其实就是走一圈,让那些刚来的移民看见穿军装的,心里踏实点。让那些心怀叵测的,能收敛一点。

    路两边全是用木板和帆布搭的临时棚子,一直延伸到远处那片新划出来的街区和正在挖地基的工地。

    炊烟从棚顶冒出来,混着早晨的雾气,灰蒙蒙一片。有女人蹲在路边生火,孩子光着脚在旁边跑,看见当兵的过来,站住了盯着看。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新的社区城镇正在形成,远处砖厂和水泥厂的烟囱日夜不停的冒着黑烟。

    林震声走在前头,步枪斜挎着,枪口朝下。后面的兵走得不快,三三两两,眼睛四处扫。

    副连长刘永福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点了根烟。

    “连长,你算过没有,现在珀斯到底多少居民?”

    林震声想了想:“上个月统计是八万六,这个月又到了四船,怎么也得过九万了。”

    “九万。”刘永福嘬了口烟,“去年咱们刚来那会儿,这地方连一万人都没有。英国人都跑光了,剩下那些也不愿意走,还闹腾了一阵。”

    林震声点点头,没接话。

    前面路边有个老头正在钉木板,看样子是想把棚子加固一下。看见他们过来,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冲他们点了下头。林震声也点了下头,走过去。

    刘永福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这批移民跟咱们老家那边的不太一样,话少,肯干活。给块地就刨,给把锤子就钉,不像前面那些原住民,光知道坐那儿等着发粮。”

    “东北来的。”林震声说,“那边冷,地薄,人能吃苦。总长挑人挑得准。”

    走到一个土坡顶上,他停下来,往远处看。珀斯城就在那边,天鹅河从城边流过,河面上停着几艘船,有军舰,有运输船,还有两艘刚到的移民船,正在靠码头。

    更远处是港口,去年新修的栈桥伸进海里,起重机正卸货,吊臂一上一下。

    “咱们在这儿待不了多久了。”林震声忽然说。

    刘永福愣了一下:“连长你有小道消息。咱们要调防了?”

    “不是调防,是往里头走。”林震声指了指东边,那边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什么也看不见,“矿区。听说那边有铂矿、金矿,还有铁矿。总长发了话,要尽快探明白,占住。”

    刘永福沉默了一会儿,烟抽完了,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荒漠里头,听说啥也没有。没水,没人,热起来能热死人。”

    林震声没接话,看着东边那片灰黄色的地平线。风从那边吹过来,干的,带着点土腥味。

    “副连长,你还记得去年这时候,咱们在哪儿吗?”

    刘永福想了想,笑了。

    “记得。在船上,晃了一个月,晃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时间回到一九零五年十二月,坤甸港。

    林震声那时候还是排长,带着五十多个人,挤在三号码头上等着登船。

    天热,人挤,汗味混着海水腥气,熏得人头疼。旁边停着一艘大军舰,灰漆,炮塔粗得像水桶,烟囱正冒烟。

    那时的他,刚刚从军校毕业,在家里,只来得及拍了一张全家福,就匆匆离家。

    父亲从坤甸造船厂,去了南边的马辰造船厂。弟弟也去了三发的行政学院,听说马上要毕业了,要分去苏拉威西岛。

    “那是婆罗洲号吧?”有兵问。

    “对,婆罗洲号。”另一个兵说,“新下水的,听说刚刚试航,来这边转转,主炮能打二十里,比前面的无畏号还要粗。”

    林震声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没搭腔,盯着那艘舰看了两眼。他军校三年,排长两年,今年刚刚升连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