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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334章 西澳(三)

    林震声有一天路过那个医院,看见门口排着队,都是移民,抱着孩子,扶着老人。有个女人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笑,跟旁边的人说话,说孩子有救了,说药不要钱。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五月,命令来了:部队转入战备与勘探任务。林震声因为表现突出,被提拔为连长,授予上尉军衔。

    授衔那天,没什么仪式,就是换了肩章,然后继续干活。刘永福在旁边笑着说他:“连长,你这肩章换了,该请客了吧?”

    林震声低头看了看那新肩章,笑了笑。

    “等打完井,请你们喝酒,听说英国人留下的酒吧,被改成了饭点。到时候去那里,请你们吃饭!”

    那时候,城外正在打井。移民越来越多,水不够用,得打新井。工程队的人日夜赶工,钻机一直响。

    林震声有时候会过去看看,站在井架旁边,看着那钻杆一下一下往下钻。

    有一天,钻到一百多米的时候,出水了。水喷出来,溅得到处都是,围着的人欢呼起来,有人跪下去用手捧水喝。林震声站在边上,看着那水出神。

    铂斯这里的河网密度,比婆罗洲差远了,自来水厂一时半会来不了。只能打井应急。

    ……

    一个月后,一九零七年四月,命令正式下来。

    林震声坐在团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一米见方,标着西澳大利亚的东半边。

    大片空白,只有几条虚线,那是英国人早年探矿时走的路线,画得模模糊糊。

    团长姓何,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是打荷兰人时留下的。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

    “卡尔古利。英国人在那边开过金矿,后来废弃了。但据情报,那边不止有金矿,还有铂矿,品位很高。总长的意思是,尽快派人过去,探明白,占住。”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几个连长。

    “谁去?”

    林震声举手。

    “我去。”

    何团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行。你挑人,一个连的编制,不够再加。地质专家两个,向导一个,电台一部。装备列个单子,后勤那边优先配。”

    四月十号,名单定下来。全连二百七十人,挑的都是老兵,打过仗的,能吃苦的。地质专家两个,一个姓陈,一个姓周,都是坤甸矿业学校毕业的,年轻,话少,但眼睛里透着精光。

    向导是个老头,叫汤姆,白人,六十多了,在荒漠里跑了三十年。他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据说英国人当年探矿就是他带的路。

    林震声问他:“荒漠里头,最难的是什么?”

    汤姆想了想,说:“水。没水,三天就死。”

    装备单子拉了两页。步枪、子弹、炸药、指南针、望远镜、地质仪器、药品、帐篷、睡袋。最重要的是水,每人每天两升,三十天就是六千升,加上骆驼的,得上万升。

    “骆驼。”汤姆说,“必须用骆驼。马不行,车更不行。荒漠里没路,只有骆驼能走。”

    林震声让人去军需处牵了六十匹骆驼。那些骆驼又高又大,毛色灰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屑的神情,看着这些穿军装的人。

    四月二十号,准备完毕。林震声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那一排排骆驼,驮着大水桶、物资箱,挤在一起,打着响鼻。兵们站在旁边,检查装备,捆扎行李,没人说话。

    刘永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连长,这次我不跟你去了。团长让我留守,带新兵。”

    林震声点点头。

    “行,你守着。”

    刘永福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

    “活着回来。”

    林震声握住他的手。

    “放心。”

    四月二十五号,天刚亮,队伍出发。

    珀斯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漠,土是红的,黄的,灰的,长着些低矮的灌木和枯黄的草。天是蓝的,蓝得发白,太阳晒得皮肤发烫。

    骆驼走在前面,一步一晃,驼铃声叮叮当当。林震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指南针,时不时看一眼。

    第一天,走了四十里。傍晚扎营,搭帐篷,生火做饭。汤姆蹲在地上,用手挖了个坑,看了看土,说:“附近有水,但不深。明天走二十里,那边有条干河床,下边有积水。”

    林震声问他:“你怎么知道?”

    汤姆指了指远处的一片灌木。

    “那种草,长在有水的地方。”

    第三天,风沙来了。

    先是远处天边变黄,然后风越来越大,刮得人站不稳。沙子打在脸上,生疼。汤姆喊:“找背风的地方,把骆驼围成圈,人躲在骆驼后面!”

    兵们赶紧把骆驼赶到一起,让它们围成一圈蹲下,人躲在骆驼身子后面。沙子打在骆驼身上,它们只是眨眨眼,一动不动。

    风沙刮了两个小时才停。林震声从骆驼后面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四处看。队伍还在,人还在,物资还在。刘永福临走前塞给他的一面小旗子,还插在背包上。

    行军到第七天,突然有人中暑了。

    一个年轻兵,姓赵,十九岁,河北人,走着走着突然倒下去,脸惨白,浑身抽搐。林震声赶紧让人把他抬到阴凉处,给他喂水,用湿布敷额头。

    陈专家从药箱里拿出几粒药,塞进他嘴里。

    半个时辰后,那兵醒了,但虚弱得站不起来。

    “抬着走。”林震声说。

    四个人用担架抬着他,继续走。

    第十二天,水快没了。

    汤姆在前面探路,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前面三十里,原来有个水坑,干了。”

    林震声看着地图。最近的水源,要绕道五十里外,但那条路不好走,要穿过一片盐碱地。

    “能走吗?”

    汤姆想了想。

    “能走。但得快。再耽误两天,骆驼先撑不住。”

    队伍掉头,往东走。

    第十六天,这支队伍,终于找到水。

    那是个小水坑,藏在几块大石头后面,水不多,但够喝。骆驼趴在水边,喝了整整一刻钟。

    兵们也喝,喝完用水壶灌满,然后把水桶里最后一点水倒掉,重新装上新的。

    林震声蹲在水边,用手捧着水喝了一口。水有点咸,有点苦,但还能解渴。

    陈专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拿了个小瓶子,装了点水,晃了晃,对着光看。

    “这水能喝,但长期喝不行,里头有盐。得煮开了喝。”

    林震声点点头。

    “听专家的。”

    第二十三天,他们遇到了真正的敌人。

    那天傍晚,队伍正在扎营,远处突然响起枪声。子弹打在帐篷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

    “卧倒!”

    兵们立刻趴下,找掩护。林震声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外看。远处有一群人影,趴在土坡上,正在往这边射击。不是原住民,是白人。

    汤姆说:“是那些被赶走的澳洲人,他们没走,悄悄留了下来。”

    林震声喊:“还击!”

    枪声响成一片。双方对射了十几分钟,对方火力不强,但位置好,居高临下,不容易打。

    林震声叫来几个班长,指着侧面。

    “一班长,带人从左边绕过去。二班长,右边。我带人在正面吸引火力。”

    二十分钟后,左右两边同时响起枪声。那些澳洲人慌了,开始往后撤。林震声带人往前压,一路追到他们的营地。

    是个小水源地,几顶破帐篷,几个木桶,一堆空弹壳,还有一小堆黄金,看来是在这里偷偷采矿。

    此时澳洲人跑了,留下几具尸体和两个受伤跑不动的。

    林震声站在那个水源地边上,看着那点水。水不多,但够他们喝几天。

    刘永福不在,但副连长现在是个姓张的,刚从坤甸调来的。他走过来,问:“俘虏怎么办?”

    林震声想了想。

    “问问他们,矿在哪儿。”

    那两个俘虏,一个三十出头,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全是胡子,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恨意。汤姆翻译,问了几句。

    年轻的那个不说话。年长的那个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往东,三天路程,有个废弃的矿。英国人开的,有金矿,还有铂矿。我们本来想去那儿躲着。”

    林震声点点头。

    “给他们水,留点干粮,放他们走。”

    张副连长愣了一下。

    “放了?”

    “放了。他们活不了几天。荒漠里头,没水,没枪,他们走不出去,别污了咱们的手。”

    那两个俘虏被放走了,往北走,消失在荒漠里。

    第三十一天,他们找到了那个矿。

    是个废弃的矿坑,洞口塌了一半,周围散落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工具。陈专家和周专家拿着锤子和放大镜,在周围敲敲打打,时不时蹲下来看那些石头。

    林震声站在矿坑边上,看着那些废铁。英国人走得急,很多东西没带走。一辆破矿车歪在轨道上,轨道锈得厉害,一踩就断。

    下午,陈专家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很少见的兴奋。

    “连长,你来看。”

    林震声跟着他走到一处山坡上。陈专家指着地上的一块石头,石头是灰绿色的,上面有金色的斑点。

    “这玩意儿,含铂。品位不低。”

    他又指着旁边的一块。

    “这个是金矿。肉眼能看见颗粒,品位很高。”

    林震声蹲下来,捡起那块石头,掂了掂,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能确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