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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369章 青蒿素

    “我们跑了大半个爪哇,又托人从大清弄了几批种子,最后确定下来,用的是黄花蒿。”

    李福祥疑惑道:“黄花蒿,这东西区别大吗?”

    “对。黄花蒿,区别很大。这东西婆罗洲那边野地里到处都是,爪哇山上也有。必须赶在开花之前采,采完不能晒,不能烘,只能阴干。”

    陈裕光顿了顿。“我们试过晒干的,试过烘干的,全不行。药效没了,提取出来什么都不是。只有阴干的,活性保得住。”

    “为什么?”

    “不知道。但试出来的结果就是这样。”

    刘志俊点点头。“行,老李你也别问了,继续说。”

    陈裕光说:“采完阴干,粉碎,装袋,备用。就这么简单。原料的事,一年能收几茬,爪哇那边气候热,四季都能长。在制药的原材料供应上不成问题。”

    陈裕光说完,看向周启年。

    周启年接过话。“原料备好,下一步是提取。总长您那年提的思路,用乙醚,低温,不加热。我们照着做了。”

    他翻开第二页。

    “具体步骤是这样的:先把粉碎好的黄花蒿叶子装进大罐,加工业乙醚,完全浸泡。温度控制在三十度以下,不能高。泡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让有效成分溶出来。”

    “泡完过滤,把渣子去掉,留下绿色的乙醚提取液。”

    刘志俊问:“乙醚用多少?贵不贵?”

    哈伯此时接过话。“乙醚我们化工厂那边能产,成本不高。工艺里还能回收再用,损耗不大。算下来比奎宁便宜得多。”

    周启年点点头,接着说。“提取液拿到之后,下一步是浓缩。用低温真空蒸馏,把乙醚蒸出来回收,剩下的是绿呼呼的浸膏。”

    “这浸膏里东西杂,得提纯。先用石油醚洗,去掉油脂。再用稀酸洗、稀碱洗,把乱七八糟的杂质去掉。最后留下中性部分,用氯仿溶解。”

    “氯仿也是化工能产的,回收也容易。”哈伯在一旁又补了一句。

    周启年说:“氯仿溶液再浓缩,浓到一定程度,放那儿静置。过一两天,瓶底开始出现针尖大小的白色结晶。”

    他说到这儿,声音轻了一点。“总长,那些结晶,就是我们想要的东西。纯度很高,拿显微镜看,全是细针状的,整整齐齐。”

    刘志俊看着他。“确认了?就是治疟疾的那个东西?”

    周启年点点头。“确认了。用化学方法测过,结构和已知的东西都不一样,是新东西。我们根据总长给它起的名字,叫青蒿素。”

    刘志俊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侯德榜。

    “侯教授,你搞化工的,你说说,这条路能放大吗?不能就在瓶子里转,要能进工厂,能大批量造。”

    侯德榜往前坐了坐。

    “总长,周教授刚才说的那套流程,我们从头到尾看过,也试过放大。用的全是现在工业上成熟的东西。”

    “浸泡罐,化工厂有的是。过滤设备,矿山那边用来处理矿浆的,改一改就能用。真空浓缩锅,糖厂熬糖用的那种,稍微调一下温度就行。结晶槽,制药厂本来就有。”

    他顿了顿。“唯一要注意的,是安全。乙醚容易着火,整个车间得防爆,通风要好,不能用明火。这事我们跟杜邦和哈伯先生那边的人商量过,他们有经验。”

    哈伯在旁边点头。“化工厂那边有现成的防爆车间,改一改就能用。乙醚我们自己能产,氯仿也能产。原料黄花蒿到处都是。只要总长点头,半年内就能建一个厂,一年内能量产。”

    刘志俊听完,看向周启年。

    “动物实验呢?光提出来没用,得能治病。”

    周启年看向吴宪。

    吴宪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本子。

    “总长,动物实验是我们做的。用了两种模型,鼠疟和禽疟。”

    “鼠疟?”

    “就是让老鼠得疟疾。打进去疟原虫,等它发作,再给药。我们做了六批,每批三十只老鼠。给药组的,十二小时内退烧,二十四小时内血里查不到疟原虫。对照组,全死了。”

    “禽疟呢?”

    “让鸡得疟疾。结果一样。给药的全活,没给的全死。”

    吴宪顿了顿。“我们还做了毒性实验。给大剂量,给十天,老鼠没死,没中毒症状。解剖看了,心肝脾肺肾,都没问题。这东西比奎宁安全。”

    刘志俊问:“比奎宁效果呢?”

    吴宪说:“好得多。奎宁给药,得连着给几天,还有副作用。青蒿素,一次给药,二十四小时内疟原虫就没了。发烧的也退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志俊端起酒杯,没喝,又放下了。

    “人体实验呢?做了没有?”

    周启年说:“还没。这事得总长点头。”

    “为什么?”

    周启年沉默了一下。“总长,人体实验有风险。虽然动物实验效果很好,毒性也低,但人和动物不一样。万一出问题,我们几个的命不值钱,但耽误了药,耽误了救人,我们担不起。”

    刘志俊看着他。

    “所以你们今天来,就是要我点头?”

    周启年点点头。“是。正式向总长申请,批准我们开展人体实验。”

    刘志俊问:“实验方案呢?怎么做的?”

    周启年说:“我们拟了个方案。第一步,找疟疾病人,自愿的,签字的。先给低剂量,观察退烧情况,查血涂片。没问题的,再加剂量,直到找到最佳用量。”

    “病人从哪儿找?”

    “我们南洋这边,天气热,疟疾多。去年卫生署的人去普查,一查一大片。我们跟卫生署商量好了,他们帮我们找病人,我们给药治病。”

    “出了事怎么办?”

    周启年说:“出事我们负责。但按动物实验的结果,出事的可能性很低。”

    刘志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其他三个人。

    “你们几个,都同意?”

    陈裕光、吴宪、侯德榜都点点头。

    刘志俊又看向杜邦和哈伯。

    杜邦说:“总长,化工那边全力配合。要钱给钱,要设备给设备,要人给人。这药要是成了,比橡胶还值钱。”

    刘志俊笑了笑,没接话。他其实是在试探几个人做事的决心,自己给他们的路子,给起的青蒿素名字,自己能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会不会害人吗?

    他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周教授,我问你,你们从开始研究到现在,一共花了多少钱?”

    周启年愣了一下,想了想。

    “政府拨款是一万八千块,学校自己贴了点,大概两万出头。”

    刘志俊点点头。“两万块,一年零九个月,拿出一个能治疟疾的东西。非常值。”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人体实验,我批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场地给场地。但有一条:得按规矩来。病人自愿,签字画押,出了事咱们负责到底,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周启年站起来。“明白。”

    刘志俊走回桌前,没坐下,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四个。

    “实验做完了,效果确认了,下一步就是量产。侯教授,半年内建厂,一年内量产,能不能做到?”

    侯德榜站起来。“能。只要原料供应得上,设备调得顺,一年内保第一批药出来。”

    刘志俊点点头。“原料的事,陈教授,你负责。爪哇、婆罗洲、苏门答腊,哪儿能种,哪儿能收,你给我跑一遍,把供应网络建起来。要多少人给多少人,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陈裕光站起来。“明白。”

    刘志俊看向吴宪。“实验的事,你盯着。每个病人的情况都记下来,好的坏的,有效的没效的,全记。将来写报告,写论文,写说明书,都得靠这些。”

    吴宪点点头。

    刘志俊最后看向周启年。

    “周教授,这事你牵头。从实验到量产,从治病到推广,你盯着。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找不着我,找李福祥。”

    周启年说:“总长,我记住了。”

    刘志俊坐回位子上,端起酒杯。

    “那就这么定了。祝你们,祝青蒿素,早日成事。”

    几个人都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酒喝完,菜继续上。气氛比刚才松快了些。侯德榜问哈伯乙醚的成本,陈裕光问李福祥爪哇山里的交通,吴宪跟刘志俊聊了几句美国医院的事。

    周启年话不多,坐在那儿,慢慢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刘志俊看他一眼。

    “周教授,想什么呢?”

    周启年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总长,我在想,这东西要是成了,得救多少人。咱们南洋共和国这边,每年疟疾死的,少说几千上万。大清那边更多。”

    他顿了顿。

    “咱们这一桌饭,可能救几百万人。”

    刘志俊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天还是黑的。屋里灯亮着,照在几个人脸上,照在盘子上,照在那份薄薄的文件上。

    文件翻开的那一页,写着几行字:

    “黄花蒿粉末,低温乙醚浸取,真空浓缩,石油醚脱脂,稀酸稀碱洗涤,氯仿溶解结晶。得白色针状结晶,命名青蒿素。鼠疟、禽疟实验,效果确凿,毒性极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