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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372章 汽车店

    刘志俊点点头。“对。他袁世凯虽然下去了,但是他手下的人还在关键位置。军队听他的,不听载沣的。”

    “载沣现在看着赢了一局,实际上是给自己挖坑。哪天清廷压不住了,还得把袁世凯请回来。”

    候亚保问:“那咱们跟北洋六镇的往来,会不会受影响?”

    刘志俊说:“不会。咱们跟北洋六镇的往来,是军事技术层面的。教官、顾问、装备,这些是实打实的好处。段祺瑞他们不会因为袁世凯走了就不要这些东西。”

    “再说了,袁世凯走之前,肯定跟手下的人交代过。咱们跟北洋的关系,断不了。”

    候亚保松了口气。“那就好。”

    刘志俊抽了口烟。“袁世凯这次下去,不是坏事。等哪天他再起来,就是大清快完的时候了。”

    候亚保看着他。“总长,您觉得大清还能撑多久?”

    刘志俊想了想。

    “三五年吧。载沣这个人,志大才疏,想改革,又怕得罪人。想抓权,又没那个本事。革命党那边越闹越凶,立宪派那边也不满意。里外不是人。”

    他顿了顿。“等袁世凯再出山,大清就进入倒计时了。”

    候亚保记下来。

    刘志俊把烟掐了。

    “行了,这事盯着就行。别插手,别掺和。让他们自己闹。”

    候亚保点点头,合上本子,站起来。

    “那我先去忙了。”

    刘志俊摆摆手。

    候亚保走到门口,又回头。

    “总长,林婉那边……”

    刘志俊看他一眼。“怎么了?”

    候亚保说:“她住的地方,是安排在总长府后面的宿舍,还是……”

    刘志俊想了想。“先安排宿舍吧。跟其他秘书一样。别搞特殊。”

    候亚保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刘志俊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斜影。远处港口那边,隐约传来汽笛声。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笔,继续看面前那摞文件。

    过了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林婉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个茶壶,一个茶杯,还有一小碟点心。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倒了杯茶。

    “候秘书长说,您上午习惯喝杯茶。”

    刘志俊看着她。

    林婉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刚泡的,不烫。”

    刘志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正好入口。不是那种滚烫的,也不是凉的。茶叶是普通的绿茶,但泡得正好,不浓不淡。

    他放下茶杯,看着林婉。“你泡茶挺有经验?”

    林婉说:“爷爷教的。他年纪大了,喝不了烫的,也喝不了凉的。泡久了嫌苦,泡短了没味。伺候了几年,慢慢就摸出来了。”

    刘志俊点点头,没再说话。就这一手泡茶的功夫,留下来就没弄错。

    林婉站在旁边,也没走。

    刘志俊看她一眼。“还有事?”

    林婉摇摇头。“没事。候秘书长说,让我在您这儿待着,有什么事您喊一声。”

    刘志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候亚保现在学会安排我了?”

    林婉没接话。

    刘志俊摆摆手。“行吧。那你坐着。那边有椅子,自己搬过来。”

    林婉搬了把椅子,放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刘志俊继续看文件。

    屋里安静下来。偶尔有翻纸的声音,偶尔有茶杯碰桌子的声音。窗外,阳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

    刘志俊看了一会儿文件,抬起头。

    林婉坐在那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本书,正低着头看。

    刘志俊问:“看什么呢?”

    林婉抬起头,把书封面亮给他看。

    《药学概论》。周启年写的。

    刘志俊愣了一下。“你看这个干什么?”

    林婉说:“那天您在饭桌上说的青蒿素,我回去问了爷爷。他说这东西要是成了,能救几百万人。我就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救的。”

    刘志俊看着她。“看得懂吗?”

    林婉说:“有些懂,有些不懂。慢慢看。”

    刘志俊点点头,没再问。

    他继续看文件。

    阳光从天花板上移走,屋里暗了一点。远处传来几声钟响,十一点了。

    林婉站起来,走到桌边,给刘志俊续了杯茶。然后又坐回去,继续看书。

    ……

    一九零九年三月,坤甸。

    卡普阿斯河从城东流过,河面宽得很,站在码头上往对岸看,只能看见一条模糊的绿线。那是对岸的椰林,一排一排,叶子在风里晃。

    码头边上停着几十艘船。有本地人的小舢板,有从新加坡来的货船,还有几艘挂着英国旗的大船,正在往下卸货。

    工人们光着膀子,扛着麻袋在跳板上走,嘴里喊着号子。

    从码头往西走,过两条街,就是坤甸最热闹的地方,新街。

    说是新街,其实也有好几年了。街两边是骑楼,南洋常见的那种,楼下开店,楼上住人,屋檐伸出来老长,能遮阳挡雨。

    骑楼的柱子上贴着各种招牌,卖布的、卖药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密密麻麻。

    街上是人和车的河。人力车夫拉着车小跑,铃铛叮叮当当地响。马车慢悠悠地走,赶车的人靠在座位上,手里拽着缰绳,偶尔甩一鞭子,啪的一声。

    穿西装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后座夹着公文包。更多人是走路,挑担的、挎篮的、空着手的,各走各的。

    街角有个卖甘蔗水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头,正拿着刀削甘蔗皮。旁边蹲着几个等活儿的人力车夫,抽烟聊天。

    “听说了吗?新街东头开了个什么汽车店。”

    “汽车店?卖那个不用马拉的车?”

    “对。听说门口停着一辆,能随便看。”

    “多少钱一辆?”

    “不知道。反正估计咱们买不起,所以也没去看。”

    几个人笑起来。

    老头把削好的甘蔗切成段,塞进榨汁机里,用力压。甘蔗汁流进碗里,清亮亮的。他一边压一边说:“买不买得起是一回事,去看看热闹总行吧?”

    人力车夫们互相看了看,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走,看看去。”

    新街东头,靠路口的位置,原来是个布庄,去年关了门,空了几个月。前些日子突然开始装修,搭了架子,刷了墙,换了个新招牌。

    招牌是白底红字,写着七个大字:宝骏汽车专营店。

    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是黑色的,四个轮子,前面两个,后面两个。车头有个亮晶晶的标,像只站着的马。

    车厢是封闭的,两边有玻璃窗,能看见里头有几排座位。车顶是皮的,折起来能打开。

    一群人围着看。有穿长衫的,有穿短打的,有小孩,有老人,还有几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年轻人。

    “这玩意儿真能跑?模样倒是和平时看到的卡车差不多。人坐的不是有轨电车那样的吗?”

    “废话,不能跑摆这儿干什么?”

    “你说这玩意比货车还小很多,怎么跑的?”

    “估计跟货车一样,烧油的呗。”

    “行吗这东西,我看那有轨电车一直接着电线。这东西又接不上电线。”

    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个本子,是店里的伙计。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

    “各位父老乡亲,这是咱们南洋共和国自己造的汽车,宝骏牌。流水线生产的,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总统亲自指示宝骏汽车厂研发的流水线,宝骏汽车厂改造了一年多,今年头一批下线。”

    有人问:“多少钱一辆?”

    伙计说:“一千八百六十块。”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一千八百多?这么贵?”

    “贵?你知道外国车多少钱?福特车运到新加坡,一千二美元起步,还不算运费关税。咱们自己造的,便宜的可太多了。”

    “一千八百多也买不起啊。”

    伙计笑了笑。“买不起看看也行。这车是咱们南洋工业的招牌,总统说了,要让普通人家也能开上汽车。以后会慢慢便宜,迟早的事儿。”

    有人指着车问:“这车能坐几个人?”

    “五个。前面坐一个司机,副驾驶加后头能坐四个。”

    “跑多快?”

    “平路上能跑六十码。从新街这头到码头那边,一盏茶工夫。”

    “这么远?一盏茶?”

    “对。”

    人群里有人咂嘴,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挤到前面,绕着车走了一圈。他长得不高,但结实,脸晒得黑,手上戴着个玉扳指,看着像做生意的。

    伙计迎上去。“先生,想看看?”

    中年人点点头。“你这车,能上去试试吗?”

    伙计愣了一下。“试试?”

    “就是开一圈,试试跑起来怎么样。”

    伙计说:“先生,这车刚到的,还没上牌。得上完牌才能上路。”

    中年人点点头,没再问。他又看了几眼车,转身走了。

    人群里有人认出他来。

    “那不是王文安吗?做香料生意的那个。”

    “他买得起?”

    “他买得起。香料铺开了快十年了,码头那边还有货运代办,是有家底的人。”

    “那他不买?”

    “谁说得准,估计心里也没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