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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381章 科技大学的校庆(上)

    一九零九年十一月八日,坤甸。

    清晨六点,天刚刚亮透。卡普阿斯河面上笼着一层清晨独有的薄雾,几艘小舢板从雾里钻出来,船头的竹竿戳破水面,荡开的波纹推到岸边就散了。

    从河边往北走,过了三条街之后,就是南洋科技大学的大门。

    校门口那条路叫大学道,宽四十米,两边种着从巴西弄来的蓝花楹。

    这个季节花正开,一串一串紫蓝色的,风吹过就落一层,铺在地上像毯子。

    路尽头是学校的正门,四根方柱子,中间两根高些,上头横着一块花岗岩匾额,刻着“南洋科技大学”六个字。

    字是刘志俊写的,笔力硬,横竖都像刀切出来的。

    校门敞着。里头一条笔直的大道,铺的是水泥,能并排跑四辆卡车。

    大道两边是实验楼群,红砖墙面,白水泥勾缝,窗户又高又大,朝东的那几面被晨光照着,整面墙都在反光。

    再往里走,能看见主楼。七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是坤甸最高的房子。

    楼顶竖着一根旗杆,南洋共和国的旗帜在上面飘着,红底金龙,被风扯得平展展的。

    主楼前面是个广场,能站上万人。广场中央有个喷泉,水柱子喷起来三米多高,落在下面的大理石池子里,哗哗响。

    广场四周插满了彩旗。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一溜一溜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杆之间的绳子上挂着横幅,白底红字,写着“南洋科技大学建校十周年庆典”“世界科技的南洋灯塔”“科学无国界,学者有故乡”之类的标语。

    人已经开始往广场上聚了。

    穿黑色学士袍的教授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有的拄着文明棍,有的夹着皮包,有的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穿西装的从校门口涌进来,有金发的、棕发的、黑发的,各种肤色都有,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英语、法语、德语、汉语,什么调子都有。

    穿白衬衫深色裤子的学生们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小旗子,给来客指路。

    七点整,礼炮响了。

    第一声炮响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群静了一下。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共十响,每响间隔五秒。

    炮声从河边的炮兵阵地传过来,闷沉沉的,震得主楼窗户的玻璃嗡嗡响。

    炮响完了,军乐队开始奏乐。铜管乐的声音嘹亮,从广场中央的临时舞台上传出来,盖过了人群的嘈杂声。

    舞台搭在主楼正门前面,两米高,铺着红地毯,后面立着一块大背景板,印着南洋科大的校徽,一只展翅的鹰,爪子里攥着一把钥匙。

    八点,庆典正式开始。

    校长林文庆走上舞台。他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一件黑色学士袍,袍子领口绣着金色的桂叶纹,那是南洋科大特设的“科学功勋教授”标志。

    他站在话筒前面,先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来,看着台下那些人。

    台下站满了人。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万人。教授们坐在前排的铁架椅子上,后面是学生和来宾,再后面是坤甸城里来看热闹的市民,一直站到喷泉那边去了。

    “诸位。”林文庆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话筒扩出来,清清楚楚地送到广场每个角落。“今天,是南洋科技大学建校十周年。”

    他顿了顿。“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橡胶园。草有一人高,沟里全是水,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

    第一批校舍动工的时候,工地上只有三样东西:锄头、箩筐、人。”

    台下有人笑了。

    林文庆没笑。“那一年,我们招了第一批学生,一百二十个人。教职员工四十七个,其中真正的教授只有十一个。”

    “实验室没有,图书馆没有,操场没有。上物理课,在茅草棚里上。做化学实验,用厨房的锅碗瓢盆凑合。”

    他停了停。“十年过去了。”

    他往身后指了指。身后是主楼,是实验楼群,是图书馆,是体育馆,是那一排一排的红砖建筑,在晨光里整整齐齐地站着。

    “现在,南洋科大有在校生一万两千人,教职员工三千六百人,其中教授四百二十人。我们有二十三个系,七十八个专业。”

    “覆盖理、工、农、医四大门类。我们有全世界最大的大学图书馆,藏书六十八万册。我们有五十七个实验室,其中十四个是世界级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

    广场上安静了。

    “最重要的是,南洋科大,现在已经是世界顶尖的科技大学之一。这不是我说的,是科学界公认的。”

    “《自然》杂志去年做了一次全球大学评估,南洋科大在物理学、化学、数学三个领域进入世界前五。”

    “我们的核物理实验室,是全球最好的三家之一。我们的空气动力学专业,是全球第一个独立建系的。我们的光学、材料科学、地质勘探,全都在世界前列。”

    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十年,我们走完了别人一百年才能走完的路。为什么?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要做什么。我们要做的,不是跟在别人后面跑,是跑到前面去,跑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台下响起掌声。掌声很响,从广场这头传到那头,又从主楼墙面上弹回来,嗡嗡的。

    林文庆等掌声落了,继续说。“今天,我们请来了很多贵宾。有从欧洲来的学者,有从美国来的同行,有从日本、大清来的客人。”

    “他们都是来见证这一天。但这一天不只是给外人看的,是给我们自己看的。”

    “看一看,这十年值不值。想一想,下一个十年,我们要走到哪里去。”

    他退后一步,又鞠了一躬。

    掌声又响起来。这回更响,更久。

    校长致辞结束,庆典进入第二个环节——学科巡礼。

    这是林文庆的主意。校庆不能光是讲话、吃饭、看表演。得让人看看,南洋科大这十年到底干了什么。

    于是他让人在校园里设了七个展区,每个展区对应一个学科,教授们带着学生,把实验室里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搬出来,摆在那儿,让所有人看。

    九个展区分布在主楼和各个实验楼里,从一层到七层,按学科门类排开。每个展区门口都竖着一块牌子,写着学科名称、带头人、核心成果。

    九点整,人群开始往楼里涌。

    最先被围满的,是一楼的基础物理展区。

    这个展区占了主楼整个东翼,打通了三间大教室,改成一个开放式展厅。地面铺的是水磨石,亮得能照见人影。

    天花板上的灯全是新装的,日光灯管一排一排的,把屋里照得通亮。

    展厅中央摆着一排实验台。台子上是各种仪器——真空管、电磁铁、光谱仪、静电计,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的还在嗡嗡响,有的安静地趴在那儿,玻璃罩子反射着头顶的灯光。

    靠墙的柜子里摆着几排奖章和证书。有英国皇家学会发的,有法国科学院发的,有德国物理学会发的。

    柜子旁边挂着一幅大照片,是居里夫妇在南洋科大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白大褂,后面是刚建成的核物理楼。

    展厅里人很多。有穿黑袍的教授,有穿西装的客人,有学生,还有几个扛着相机的记者。人群分成几堆,每堆围着一个人,听那人讲什么。

    最里面那堆人最多,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被围在中间的是玛丽·居里。

    她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簪子别着。四十二岁了,脸上的线条比年轻时硬了些,但眼睛还是一样的亮,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透。

    她站在一张实验台前面,台上摆着几样东西——一个铅皮箱子,一台静电计,几个玻璃管。

    “……镭的提纯,我们在一九零五年就做完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中文口音重,但每个词都咬得准。“现在的问题不是提纯,是量产。去年我们建了第一条生产线,年产量五十克。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全球最高。”

    她拿起一根玻璃管,对着光。管子里有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蓝光。

    “五十克,听着不多。但你们要知道,一吨铀矿石,最后能提出来的镭,不到零点五克。我们的工艺,把收率提高了一倍。这还是实验室水平。工业化的路子,正在走。”

    有人用英语问了一个问题。居里听了,点点头,放下玻璃管,走到旁边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了几行公式。

    “链式反应,理论上可行。去年卢瑟福教授那边做了一系列实验,用a粒子轰击铍,产生中子。”

    “中子再去轰击其他原子核,确实能引发次级反应。但链式反应需要三个条件:足够纯的裂变材料、足够多的原子核、足够慢的中子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