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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390章 潜艇下水

    车从巷子里开出来,上了大路。街上人比白天多了些,都穿着新衣服,三三两两地走着。路边有人摆摊卖烟花,小孩围了一圈,挑挑拣拣的。

    候亚保坐在后座,手里拎着那包腊肉,忽然说了一句:“总长,今天这事,算是定了?”

    刘志俊看着窗外。“定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候亚保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收音机里放着曲子,是那种南洋本地的调子,慢悠悠的,听着像在过节。

    刘志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车经过新街的时候,外面的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晃了一下,又暗了。

    回到总长府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刘志俊上了二楼,推开门,办公室里灯亮着,桌上那摞文件还在原地,翻开的还是下午那一页。

    他没坐下,站在窗前,点了根烟。窗外坤甸城的灯火比平时亮些,港口那边有几艘船挂着彩灯,红的绿的,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炸开,又落下去。

    他抽了半根烟,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他笑了笑,把烟抽完,关上窗,拿起桌上那摞文件,开始翻。

    一九一零年二月十日,大年初一。

    坤甸城到处是鞭炮声。总长府门口的红纸屑铺了一地,卫兵换了一班岗,新来的那个脚底下踩着一截没炸完的炮仗,啪的一声,吓了一跳。

    刘志俊上午在办公室见了几个人,都是来拜年的。工商部的、财政部的、教育部的,来了坐一会儿,喝杯茶,说几句吉祥话,走了。

    下午没事,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航母的施工图。郑总工新送来的,比上一版细了很多,连机库里头的照明线路都标出来了。他看了两页,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林婉端着茶盘进来,茶盘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小碟花生糖。她把茶盘放在桌角,倒了杯茶,推到刘志俊面前。

    “候秘书长让我送来的。说是从林老那边拿的茶叶,今年的新茶。”

    刘志俊端起来喝了一口。“你爷爷那边,今天有人去拜年吗?”

    “有。从早上就没断过。李部长一早就去了,刘参谋长下午也去。”

    刘志俊点点头。“我昨天去过了,今天就不去了。你帮我带句话,说祝他老人家身体健康。”

    林婉应了一声,没走,站在那儿。

    刘志俊抬起头。“还有事?”

    林婉犹豫了一下。“爷爷让我问你,年中办事,想要什么样的排场。”

    刘志俊愣了一下。“排场?”

    “就是……办多大,请多少人,在哪里办。”

    刘志俊想了想。“简单点就行。请几家亲戚,几个同事,吃顿饭。别搞太复杂。”

    林婉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刘志俊叫住她。

    林婉回过头。

    刘志俊说:“你爷爷那边,你多照看着。有什么事跟我说。”

    林婉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刘志俊坐在那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那张航母图纸。

    窗外,坤甸城的鞭炮声还在响,一阵一阵的,从远处传过来,闷沉沉的,像在敲鼓。

    ……

    一九一零年三月十四日,马辰。

    马辰在婆罗洲南边,坤甸往东南三百多公里,坐船大半天就到。这地方靠着爪哇海,岸线弯弯曲曲的,往海里伸出去一道窄窄的半岛,正好把港口围成个半圆。

    马辰造船厂在半岛内侧,占了三四里长的岸线。厂区里头立着几座船台,最高的那座上面搭着棚架,远远就能看见。

    棚架下面是个黑乎乎的东西,两头尖,中间粗,像一条搁浅的鲸鱼。

    刘石更站在码头边上,身后跟着装备司的几个人和一大帮记者。

    他今年三十出头,从当初跟着刘志俊在德国一起上军校,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去年国防部成立装备司,刘志俊把他从陆军部长的位置调过来兼任装备司司长,管所有新装备的引进和研发。

    他是前天从坤甸坐船来的,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到的。下船第一件事不是去招待所休息,是去船台底下站着看了半天。

    “刘司长,该过去了。”旁边有人提醒。

    刘石更点点头,沿着码头往船台那边走。脚下是木板铺的栈桥,踩上去咚咚响。两边站着两排海军仪仗队,穿着白色礼服,枪管上系着蓝绸带。

    船台前面搭了个临时主席台,红布铺桌,摆了几排椅子。台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齐,两边的旗杆上挂着南洋共和国的旗帜,海风吹过来,猎猎作响。

    主席台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马辰造船厂厂长姓林,五十出头,从学徒干起来的,手上全是茧子。

    德国工程师那边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叫施密特的胖子,四十来岁,金头发,脸晒得红,穿着一身灰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刘石更走过去,跟林厂长握了手,又跟施密特点了点头。施密特的中文说得磕磕巴巴,但能听懂。“刘司长,欢迎。今天天气好,下水的好日子。”

    刘石更往船台那边看了一眼。棚架下面那艘潜艇被几十根木头撑着,船体刷了一层黑漆,在阴影里泛着暗光。

    艇身上绑着彩绸,红一条黄一条的,从艇艏拉到艇艉,风一吹就飘起来。

    “都准备好了?”他问。

    林厂长点头。“好了。昨天试了所有的支撑和滑道,没问题。德国来的技师全检查过一遍,签字确认了。”

    九点整,仪式开始。

    先是林厂长讲话,说这艘船从去年四月动工,到现在差不多一年,中间遇到多少困难,克服了多少问题。

    感谢德国工程师的指导,感谢工人的辛苦,感谢海军部的信任。说得很实在,没用什么大词。

    然后是施密特讲话。他掏出一张纸,照着念,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死。“这艘潜艇,是德国海军U-5级的技术。我们在南洋的朋友,学得很快。很多工人,以前没造过潜艇,现在能独立干活了。我很高兴。”

    他念完,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又补了一句。“这是我监造过的,质量最好的近岸潜艇之一。”

    台下有人鼓掌。

    最后是刘石更。他走到话筒前面,没掏稿子。

    “各位,这艘船,是咱们南洋共和国第一艘潜艇。从今天起,水下也有咱们的人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台下那些工人。工人们穿着蓝工装,站在船台两侧,脸上还有油污,手上还有茧子。

    “造这艘船不容易。咱们以前没造过,德国人教,咱们学。学了一年,造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学得会,造得出,还能造得更好。”

    他看向那艘潜艇。“这艘船,叫海蛟号。蛟是水里头的龙,没龙那么大,但比龙灵活。藏在深水里头,等敌人来了,一口咬上去,咬完就跑。”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行了,话不多说。下水吧。”

    林厂长走到船台边上,朝下面挥了挥手。站在潜艇两侧的工人开始拆支撑木,一根一根往外抽。

    最底下那排粗木头留着没动,上头垫着滑道,抹了厚厚一层黄油。

    刘石更走到船台边上,手里拿着一瓶香槟。这是德国人的规矩,新船下水要砸瓶子。

    他站的位置离潜艇艏部不到两米,能看清艇身上铆钉的排列,能看清指挥塔上那面还没升起的旗子。

    “海蛟号,祝你好运。”他把瓶子往艇艏上摔。

    瓶子碎了,酒液溅到黑漆上,顺着弧形的船体往下淌。与此同时,最后几根支撑木被抽掉,整艘潜艇往下一沉,压在滑道上,黄油被挤出来,从船台边缘往下滴。

    然后它动了。

    先是慢,像是不太情愿,一点一点地往海面方向蹭。滑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木头和铁壳子摩擦的声音,刺耳但有力。

    然后潜艇下水的速度突然加快了,整个船体从棚架下面滑出来,船艏先见到阳光,黑漆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船艏碰到水面的那一刻,溅起一大片水花,白花花的,从船体两侧翻起来,又落下去。

    然后是整个艇身,一节一节地滑进水里,每进去一节就溅起一波浪,推得码头边上的小艇直晃。

    最后是艇艉,从滑道上脱开的那一下,整个船身往水里一沉,水从艉部涌上来,漫过螺旋桨,漫过舵面,漫到指挥塔下面才停住。

    海蛟号浮在水面上,艇身微微晃动,被浪推着往外飘了几米,然后稳住了。船体吃水线正好在事先画好的标记上,分毫不差。

    码头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喊声炸开了。工人们把帽子往天上扔,有人吹口哨,有人互相拍肩膀。

    德国工程师们站成一排,施密特在最前面,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他转过身,朝刘石更伸出手。“刘司长,恭喜。”

    刘石更跟他握了握。

    码头边上,一艘拖轮开过来,慢吞吞地靠上海蛟号的舷侧,缆绳甩过去,被艇上的水手接住,系在指挥塔后面的系缆桩上。拖轮拉了一声笛,拖着潜艇往港池深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