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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413章 南北新军

    南方六镇,分驻湖北、江苏、浙江、福建、湖南、广东,守着东南半壁,兵力略逊于北洋,但士兵年轻,思想活,容易接受新东西。

    湖北第八镇驻扎在武昌,镇统制叫张彪,是个老行伍,打过仗,但不怎么会练新兵。

    他手下有一帮南洋军校毕业的年轻军官,步兵科的陈策,炮兵科的周珩,工兵科的林启明,都是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眼睛里闪着光。

    这些年轻人,在武昌的军营里,白天训练士兵,晚上偷偷看些不该看的书。什么《民报》《革命军》《猛回头》,藏在枕头底下,等查房的走了再翻出来。

    陈策是其中最有主意的一个。他是广东人,家里做点小生意,供他去南洋读书,本指望他学成回来光宗耀祖。

    结果他在南洋军校里,不光学会了打仗,还学会了新思想。

    “这大清,该倒了。”他在宿舍里跟周珩说过这话。周珩没接话,但点了点头。

    这些话,南洋教官顾远不是没听见。他住在教官宿舍里,窗户正对着陈策那屋。有时候夜里能看见那边窗户缝里漏出来的灯光,听到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他什么也没说。他是教官,不是政治委员。南洋共和国的规矩,不干预他国内政。清廷花钱请他教打仗,他就教打仗。学生下了课干什么,不是他的事。

    后来有人问起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学生在策划革命。顾远想了很久,说了一句:“知道。但不关我的事。我是教官,不是警察。”

    这话说得冷静,但符合南洋的规矩。

    ……

    宣统三年四月,北京城里出了件大事。

    朝廷要收铁路了。

    川汉铁路、粤汉铁路,以前是商办的,老百姓凑钱修的,修了好几年,修了个半拉子。朝廷一道谕旨下来,说铁路是国家的,商办不合体制,要收归国有。收了之后怎么着?抵押给洋人,借钱继续修。

    消息传到四川,像一瓢凉水泼进了油锅。

    四川人修川汉铁路,那是从光绪二十九年就开始的事。各家各户凑钱,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连茶馆里的茶客都捐了几个铜板。

    修了七八年,路基都铺了好几百里,眼看着就要通车了,朝廷一句话,全没了。

    保路同志会成立的时候,成都城里万人空巷。会长蒲殿俊站在台上,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铁路是四川人的铁路!朝廷要夺,咱们就保路!”

    台下的人举着旗子,喊着口号,从城隍庙一直排到南门口。

    湖南也一样。粤汉铁路湖南段,也是商办的,也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朝廷一道谕旨,说收就收。长沙城里罢市的罢市,罢课的罢课,抗粮的抗粮,闹得沸反盈天。

    这下清廷彻底慌了。

    摄政王载沣坐在紫禁城里,手忙脚乱。他今年才二十八岁,儿子溥仪五岁,孤儿寡母的,本来就坐不稳龙椅。现在四川、湖南一闹,南边半壁江山都在晃。

    “调兵!”载沣拍了桌子。“调新军入川,把乱民给我镇下去!”

    陆军大臣荫昌在旁边站着,心里打鼓。新军?南方六镇?那些兵里头,有多少是革命党,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摄政王发了话,他不敢不办。

    谕旨发到武昌,湖北第八镇奉命待命,准备入川。镇统制张彪接了旨,脸色铁青。他手下的兵,有一半是四川人。让他们回四川去打自己的乡亲父老?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陈策在营房里听到消息,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他看了看周珩,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天夜里,陈策在宿舍里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铁路国有,民怨沸腾。川事危急,鄂军将入川。此乃天赐良机。速与各方联络,相机而动。”

    信是写给上海的革命党人的。他找了个可靠的兵,让他连夜送出去。

    南洋教官顾远这天晚上在操场上散步,看见陈策宿舍的灯又亮到后半夜。他在操场上来回走了几圈,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屋。

    ……

    六月的武昌,热得像蒸笼。

    长江边的码头上,搬运工光着膀子扛货,汗水在背上淌成小河。街上的茶馆坐满了人,喝茶的、摆龙门阵的、听评书的,跟往年没什么两样。

    但细看,能看出不对劲来。茶馆里多了些穿军装的人,灰绿色的,扎皮带,端茶杯的手上有茧子。这些人说话声音低,眼睛亮,坐在一起的时候,头凑得很近。

    他们是新军里的南洋毕业生。

    湖北第八镇里头,南洋军校回来的有三十多个。步兵科、炮兵科、工兵科、辎重科,什么科的都有。

    这些人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才二十四五。在军校里学了一身本事,回来当教官、当队官、当排长,手底下管着百十号人。

    这些人里头,大部分已经悄悄加入了革命党。

    陈策是领头的。他在南洋军校的时候就接触过革命思想,回国之后一直跟上海的同盟会保持着联系。铁路国有政策一出来,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这下,是朝廷自己把路走绝了。”他在一次秘密聚会上说。聚会在武昌城外的一个小庙里,来了十几个人,全是南洋军校毕业的。

    此时,这里门窗关着,只点了一盏油灯,人影在墙上晃来晃去。

    “铁路一收,四川、湖南的老百姓全得罪了。朝廷调我们入川,我们去了,就是帮朝廷镇压自己的同胞。不去,就是抗命。这道坎,怎么过?”

    周珩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枚铜钱。“去是要去的,不去就露馅了。但去了怎么打,咱们自己说了算。”

    林启明接话:“对。入了川,拖。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朝廷自己撑不住。”

    几个人小声商量了半宿,散了。陈策最后一个走,他把油灯吹灭,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推门出去了。庙外头月光很亮,照着江面上的水,白花花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保定,北洋第六镇的军营里,另一拨南洋毕业生也在开会。

    跟武昌不同,这里的会开得正大光明,就在营房的会议室里,灯亮着,门开着,偶尔还能听见外头操场上操练的口令声。

    领头的叫曹锐,二十八岁,直隶人,南洋军校步兵科毕业。他爹是个小地主,攒了点钱送他去南洋读书,指望他出人头地。

    他确实出了头——回国之后分到北洋第六镇,当上了管带,手底下管着四五百号人。

    曹锐这人,本事有,心眼也有。他在南洋军校的时候,成绩不错,战术课考过前十。但他跟陈策不一样,他对革命没兴趣。不是胆小,是觉得不划算。

    “大清倒了,谁来坐天下?”他私下跟人说过这话。“袁世凯袁大帅不来,朝廷那帮满族亲贵能撑得住?孙文在海外喊了这么多年,喊出什么来了?”

    他信的是袁世凯。北洋军的人,从上到下,信的只有袁世凯。袁大帅练兵的时候,这些人还穿开裆裤呢。

    袁大帅被摄政王赶回洹上钓鱼,北洋军的弟兄们心里憋着气。现在朝廷撑不住了,要请袁大帅出山,曹锐觉得,北洋军扬眉吐气的时候到了。

    “南边那些革命党,”他在会上说,“闹得再凶,也是乌合之众。咱们北洋六镇,六万精锐,装备跟南边一样,训练比他们强。真要打,他们不是对手。”

    在座的都是北洋军里的南洋毕业生,二十来个人,听了这话,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点头的是汉族出身的,跟曹锐一样,信袁世凯,看不起革命党。

    皱眉的是旗人。

    良弼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一直没说话。他是旗人,正白旗,姓瓜尔佳,祖上跟着顺治爷入的关,几代人都在朝廷当差。

    他去南洋读军校,是朝廷公派的,学成回来,一心想报效大清。

    他听了曹锐的话,心里不太舒服。不是不赞同打革命党,是觉得曹锐说话的时候,把“大清”两个字说得太轻了。

    “曹管带,”良弼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打革命党,我赞成。但有个话我得说在前头——咱们是大清的兵,不是袁大帅的私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曹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很明显是不想和他理论太多。

    良弼又说:“南方那些闹事的,固然该打。但咱们北洋军,得有规矩,得有体统。不能因为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走。”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良弼是在敲打曹锐,别把北洋军变成袁世凯的私家军。

    曹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良管带说得对。咱们是大清的兵,当然要效忠朝廷。但眼下这局势,没有袁大帅,朝廷能撑得住吗?”

    这下轮到良弼没有接话了。他也想过反驳,可是无数人名从脑海闪过,似乎又都拿不上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