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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443章 坦克工厂

    一九一三年一月十五日,坤甸西北方向七十公里处,有一片被丘陵环抱的谷地。

    从外面看,这里什么都没有买几条土路,几片树林,几座低矮的山包,跟西婆罗洲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

    但穿过三道哨卡,绕过两道山梁,谷地里面的景象就完全变了。

    一片占地超过两千亩的厂区铺陈在山谷里,灰墙铁皮顶的厂房一栋挨着一栋,烟囱高耸入云,冒着白烟。

    厂区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四个角各有一座岗亭,哨兵端着南洋二式步枪,枪上着刺刀,在太阳底下站得笔直。

    厂区内部还有第二道围墙,更高的墙,更密的铁丝网,更严的岗哨——那是核心装配区,坦克最后的组装就在那里完成。

    这就是南洋战车制造厂。整个南洋共和国保密等级最高的工厂,比火炮厂高,比弹药厂高,甚至比磺胺的核心实验室还高。

    知道这个厂子具体位置的人,整个南洋共和国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个。

    刘志俊的黑色小汽车从坤甸出发,天没亮就上了路。车上坐着三个人——刘志俊坐在后座靠左的位置,穿着一身便装,灰色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顶草帽。

    候亚保坐在副驾驶,腰间别着一把手枪,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

    后排另一边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人,刘明云,南洋共和国陆军副总司令,三十五岁,脸瘦,眼窝深,头发剪得极短,鬓角已经有些白了。

    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前半段是官道,还算平坦,后半段就全是土路了,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尘土飞扬。

    从后车窗看出去,像拖着一条黄色的尾巴。路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树冠遮天蔽日,偶尔从缝隙里漏下一束阳光,照在路面上,一晃就过去了。

    刘明云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看手里的文件。文件是军统送来的,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

    里面是欧洲各国陆军装备的最新情报。他翻到坦克那一页,看了好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总长,”他把文件合上,“英国人和法国人到现在连一辆像样的坦克都没有。”

    “德国人倒是搞了一些装甲车,但也就是在卡车上焊几块钢板,顶多算个铁壳子。”

    “欧洲那边的陆军,思想还停留在堑壕战、骑兵冲锋那一套。”

    刘志俊看着窗外。“所以未来他们才会买我们的。”

    刘明云愣了一下。“总长,您的意思是——”

    “老刘,你想,欧洲一开打,几百万人在堑壕里对射,机枪一扫一大片,谁也冲不过去。”

    “打到僵持的时候,谁能把兵送过无人区,谁就能打破僵局。到时候,坦克就是答案。”

    刘志俊顿了顿,“而这个答案,只有我们有。”

    刘明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车拐过一道山梁,前面的路被一道铁门拦住了。铁门很高,两扇对开,刷着深灰色的油漆,上面没有任何标识,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门两侧各站着一个哨兵,不是普通的陆军,是利剑大队的人,穿着便装,腰间别着消音左轮,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来车。

    候亚保摇下车窗,递出去一份证件。哨兵接过去,仔细核对了证件上的照片、编号、签名。

    又弯下腰看了看车里的人,然后退后一步,敬了个礼,朝门岗挥了挥手。铁门缓缓打开,车开了进去。

    第一道门之后是第二道门,第二道门之后是第三道门。每过一道门,证件都要重新核验一次。过了第三道门,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厂区。

    厂区里面出乎意料的整洁。路是水泥铺的,扫得干干净净,路两边种着整齐的棕榈树,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厂房一排一排的,灰墙铁皮顶,墙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编号——一号厂房、二号厂房、三号厂房——用白色的油漆刷在墙角,字不大,远远的根本看不清。

    刘志俊的车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停下来。小楼是厂区的行政楼,灰墙红瓦,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楼前已经站着一个人了,五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瘦瘦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

    他叫郑清廉,南洋战车制造厂的总工程师兼厂长,福建人,马尾船政学堂出身。

    后来被清廷公派到英国留学,在英国的兵工厂干过好几年,1898年后被刘志俊挖到了南洋。

    郑清廉在战车这一行干了十几年。他是南洋最早接触坦克技术的那批人之一。

    他到了南洋后,先是进入造船厂。后来刘志俊给了他钱、给了他地、给了他一支从拖拉机厂转行的工程师团队,让他从头开始搞坦克。

    几年下来,郑清廉和杜邦合作,杜邦负责坦克炮,郑清廉负责车体,南洋战车制造厂从无到有,造出了全世界第一种量产型坦克。

    “总长,刘参谋长。”郑清廉迎上来,跟两人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粗糙,指关节上全是老茧,握起来像一把锉刀。

    “老郑,辛苦了。”刘志俊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我们看看。”

    郑清廉在前面带路,三个人穿过行政楼,往后面的厂区走。走了没多远,面前出现了一栋巨大的厂房。

    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栋都大,至少有五层楼高,两百米长,灰色的铁皮顶在阳光下反着光。厂房的大门是推拉式的,宽得能并排开进四辆卡车。

    “这是总装车间。”郑清廉推开门,带着两个人走进去。

    厂房里面豁然开朗。巨大的空间里,十几辆坦克停在不同位置的工位上,有的已经组装完成了,炮塔上盖着帆布。

    有的还在半成品状态,车体架在工装台上,发动机还没装上去;有的只剩下一个车体骨架,工人们正在上面安装悬挂系统和行走装置。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戴着安全帽,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电焊的火花从车体上溅出来,蓝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在厂房里格外刺眼。

    行车吊着沉重的装甲板,在空中缓缓移动,操作工坐在行车驾驶室里,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工位。

    刘志俊走到最近的一个工位前面。工位上停着一辆已经组装完成的坦克,车体低矮,轮廓方正。

    炮塔上装着一门短管火炮。车身刷着深灰色的防锈漆,履带是钢制的,每一块履带板都有巴掌宽,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这就是“犀牛”。南洋共和国装甲第一师的主力装备,十二吨重,正面装甲最厚处四十五毫米,装一门七十五毫米短管炮。

    一台一百二十马力的柴油发动机,公路最高时速能跑到四十公里。

    从去年开始量产,到上个月为止,三百二十辆全部下线,装甲第一师已经满编了。

    刘志俊走到坦克旁边,伸手摸了摸车体前部的装甲板。钢板很厚,摸上去冰凉,焊缝打磨得很平整,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弯下腰看了看履带,又蹲下去看了看悬挂系统。郑清廉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等着。

    “老郑,”刘志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的年产能是多少?”

    郑清廉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总长,目前有三条总装线。一号线月产十二辆,二号线月产十辆,三号线上月刚投产,还在爬坡,月产六辆。”

    “加在一起,月产二十八辆,年产三百三十辆左右。去年全年,三百二十辆犀牛全部下线,满装第一装甲师。比计划提前了四十天。”

    刘志俊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轻松下来。他绕着那辆犀牛走了一圈,在车尾停下来,看着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

    “三百三十辆,不够。”他说。

    郑清廉没接话。他知道刘志俊还有下文。

    “老郑,如果让你把产能提到一千五百辆一年,需要什么条件?”

    郑清廉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一千五百辆,意味着月产要拉到一百二十五辆以上,是现在产能的四倍多。

    厂房要扩大四倍,总装线要增加到十二条以上,工人要增加三倍,设备要全部翻番,供应链要从头到尾重新梳理一遍。

    “总长,”他斟酌着开口,“一千五百辆,技术上不是做不到。但需要的投入非常大。”

    “厂房、设备、人员、供应链,全都要翻几倍。我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三百万英镑的投资,周期至少一年半。”

    “钱不是问题。”刘志俊说。“一年半太长了。我给你一年。明年这时候,我要看到月产一百二十五辆。”

    郑清廉沉默了几秒,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能做到。但总长,我有一个问题。”

    “说。”

    “一千五百辆坦克,按照犀牛这个规格,装甲第一师满编才三百多辆。剩下的一千多辆,给谁用?”

    刘志俊看了刘明云一眼。刘明云会意,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辆犀牛旁边。

    “老郑,今天我们来,不是只看犀牛的。”刘明云说。“总长有一件事要跟你当面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