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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527章 规矩,高层定的

    “只是,”宇都宫顿了顿,“志摩大佐也问了一句:在这场动荡中,他的职责究竟是阻止所有试图靠近皇宫的人,还是只阻止那些没有接到命令的人?”

    山县有朋的手指在矮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问题,志摩自己能想明白。他不用我说。”

    宇都宫太郎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志摩清直问的是:如果他看到一个没有命令的士兵冲向皇宫,他会拔刀。

    但如果他看到的是打着“奉陆军部令”旗号的部队,他会怎么做?

    山县的回答其实已经很清楚:志摩不需要山县告诉他答案,因为当打着“奉令”旗号的部队真的出现的时候,志摩自然会知道,那面旗帜是谁给的。

    明石元二郎放下手里的茶杯,他的动作很轻,但开口时语气颇重:“山县公,我这次从朝鲜赶回来,沿途听到的风声让我很不安。”

    “舆论已经烧起来了,近卫师团也在躁动。但您真的打算推他们走到底?一旦兵变,东京秩序崩溃,列强介入,局面可就再也不是我们手里的如意算盘了。”

    “谁说要兵变?”山县有朋抬起头,看着明石。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发冷。“我说的是‘局势’。局势,不等于兵变。局势是,朝堂上的人,自己撑不住这个摊子。”

    “近卫师团是拱卫帝都的精锐,在天皇身边、在国家危急之际,他们本来就有责任挺身而出,纠正朝堂的过失。这不叫兵变,这叫顺应国体。”

    田中义一接话,语气比明石更急,但方向完全不同:“元老阁下,近卫师团这把火,烧到什么程度才收手?内阁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再烧下去,怕是真要烧塌了。”

    山县有朋慢慢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热茶从喉咙里滑下去,他闭上眼睛,像是品味茶香。然后他睁开眼,眼睛里没有表情。

    “我要的,不是把房子烧塌。我要的,是让住在房子里的人明白,这间房子,是我说了算。”

    矮桌上的茶壶冒着细细的白气。纸障子外面,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好了,”山县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内阁那边,继续施压,不要让任何人在民意缓和下来之后还有自信能坐稳椅子。”

    “近卫师团继续推动,但不许越线,不许流血,不许逼到天皇面前。宇都宫,你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告诉野中那批人,他们可以恨加藤,可以骂朝堂,可以把矛头指向保守派那帮人,但要有人敢朝皇宫方向多走一步,就有人收拾他们。”

    宇都宫太郎低下头。“明白。”

    “海军那边呢?”明石元二郎追问了一句,“东乡平八郎在元老府邸会议上说得很清楚了,海军不会参与任何内部斗争。但如果陆军在东京闹得太大,海军会不会跳出来反对?”

    山县有朋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缓步走到窗前,推开了纸障子的一角。凉风从竹林里灌进来,吹动了墙上挂的那轴字画,写着的“静心”二字在风里轻轻晃动。

    “海军不会动。”他说,“海军的态度,从始至终是:厌恶陆军插手政治,但不想为这种厌恶赔上整个联合舰队的战斗力。如果局势最终落在政治解决的框架内,海军会默认。”

    他顿了顿。

    “但前提是,我们绝不能动海军的人。加藤定吉是替罪羊,是海军自己人。我们不能逼他切腹谢罪,也不能越过海军省去抓人。”

    “近卫师团那边,你要反复强调,任何行动、任何抓捕、任何冲击,全部绕开海军省和海军设施。海军,一根指头都不能碰。”

    “否则,就是坏了规矩!今天我们能逼一个海军中将自杀,明天海军就能逼一个陆军中将自杀!这是不被允许的!”

    宇都宫太郎把这条命令记在了心底。这句话,将在接下来几个小时的秘密传话中,被原封不动地刻进近卫师团激进军官的行动手册里。

    山县有朋仿佛在欣赏窗外的夜色。竹林在月光下投出层层叠叠的影子,远处的东京市区灯火通明,游行的火把还在丸之内方向闪烁。

    “帝国走到这一步,”他的声音放轻了,像是自言自语,“可不是因为我山县有朋想夺权。而是因为朝堂上那些人,已经配不上这个国家了。”

    田中义一和明石元二郎同时低头,没有说话。

    “明日开始,报纸继续发。社论的重点转向内阁,‘软弱内阁误国’、‘文官政治已到尽头’。游行的目标从南洋使馆转向首相官邸。”

    “另外,”他转过头,“放风出去:加藤定吉回到佐世保之后,军部将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追究黄海退却的责任。”

    “这个风声不是给加藤的,是给大隈的。他听到风声,就会知道他保不住加藤。”

    “那加藤中将本人”田中义一试探着问。

    “加藤的命,让海军自己去处理。”山县有朋打断了田中。“海军有海军的规矩。我们只负责把他递过去,怎么处理,是东乡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几度。“记住:这次行动的目的,不是杀人。是换人。换的不是人命,是权力。”

    “你们要记住,政治讲究斗而不破!你可以逼他们下台,但不能要了他们的命!这就是我们要讲的规矩!”

    “如果有人坏了规矩——”他的目光从田中扫到明石,再到宇都宫,“我绝对不会饶他。”

    三人同时低头。“是。”

    同一夜,东京另一处密室。

    近卫师团激进军官的核心圈子在这里再次聚首。这次的人数比吹上兵营那一晚更多。

    除了第一联队的野中四郎、佐佐木健一,来的人还包括骑兵第一联队的菅波三郎中尉,工兵第一中队的村冈长太郎中尉。

    还有第二联队的几名少壮军官。总共二十余人,挤在一间不到二十叠的房间里,门窗紧闭,烟雾缭绕。

    商议到这里,最后的议题只有一个:怎么行动?

    野中四郎已经脱下了大尉军装,只剩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肘弯,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在煤油灯下摊开一张东京市区地图,手指点在永田町的位置上。

    “目标一:首相官邸。大隈重信就在这里。他必须下野。不下野,就软禁,在辞职书上签完字再走。”

    “目标二:外务省。加藤高明在那儿。解决完大隈后第一时间,必须控制外务省的电报房和外交档案室,切断他与英国使馆的联系。”

    “目标三:议会大楼。西园寺公望那帮政党头目,平时在议会里跟军部唱对台戏,关键时刻必须控制起来。不需要伤害任何一个人,但必须限制他们的对外通讯。”

    “目标四:警视厅。警视厅直属内务省,内务大臣是保守派的。如果警视厅先动手,我们的行动就会受阻。”

    “所以工兵队要提前切断警视厅总部与各分局之间的电话线路。骑兵小队在警视厅正门部署,摆出包围的姿态。”

    “不用开火,不用冲击,让他们在窗子里看到马刀就够了。让他们不敢出门。”

    “目标五:东京火车站和主要电报局。火车站的运转必须维持,铁路通讯保持开放,帝国各地仍须照常通行。”

    “这桩‘大事’只是发生在永田町,不是发生在全日本。火车站的铁路宪兵队不需要动,只要我们派出一个班的步兵在站外‘维持秩序’即可。”

    “电报局只中断政客们专用的加密线路,民用电报照发,普通新闻电讯也不受影响,我们不是要和国民切断联系,我们只是要让保守派发不出指令。”

    他说完,直起身子,双手按在桌沿上。“以上是行动目标。时间,待定。兵力,步兵第一联队为主,第二联队协助,骑兵负责封锁,工兵负责通讯和路障。炮兵待命,不主动参战。”

    “海军方面呢?”有人问。

    “不动海军。”野中四郎的声音很干脆。“这是死命令。海军省、海军设施、海军人员,一律不碰。海军是我们最后的盾牌,不能自断臂膀。”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佐佐木健一站了起来。“野中长官,我刚才听了一遍所有的行动计划。有一个问题。”

    “说。”

    “这些计划,每一步都非常具体,非常成熟。这不像是我们这几个人在几天之内能凭空想出来的,这些行动的框架,是不是已经有更高层在背后做了指导?”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野中四郎。

    野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

    “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们所做的事,绝非一意孤行。帝国需要真正的军人站出来。其他的,别再问了。”

    没有人再问了。

    在这个时代,在天皇的军队里,“别再问了”这三个字,本身就是答案。

    角落里的军曹把这一切记在心里,不是记在纸上,而是用脑子记。

    因为在近卫师团的兵营里,任何文字记录都可能成为将来的证据。他的任务不是记录,是汇报。口头汇报,但不留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