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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630章 中路的辑安

    长谷川好道摘下老花镜,缓缓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朝鲜全图前。

    他的手指在新义州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向南移动,停在义州的位置上。

    “新义州丢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安东方向的正面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南洋人的桥头堡已经建立。

    他们的后续部队将通过这个桥头堡源源不断地涌入朝鲜。

    一旦他们的坦克和重炮全部过江,义州守不住,定州守不住,整个朝鲜西北部都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冈市之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司令官,我建议立即向山县公报告,请求从国内紧急增派防空装备和航空兵力。

    同时,建议调整战役部署,放弃以新义州为前沿阵地的计划,将防线后撤至清川江一线。

    清川江以北的部队,转入迟滞作战,为主力在清川江防线构筑防御阵地争取时间。”

    长谷川好道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清川江的位置上缓缓划过。

    清川江,从盖马高原一路向南流入西朝鲜湾,是朝鲜北部最宽、最深、水流最急的河流之一。

    江面宽处达数百米,只有几座桥梁可供通行。如果以清川江为防线,守住这几座桥梁,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南洋人的攻势。

    但放弃鸭绿江防线,意味着放弃新义州,放弃义州,放弃鸭绿江以南、清川江以北的大片区域。这意味着承认黄海海战之后制定的“在鸭绿江防线阻止敌军”的战役计划已经破产。

    “传我命令。”长谷川终于开口了,声音沉重,“第一,第十九师团和第二十师团残部,立即脱离与新义州敌军的接触,后撤至义州至定州一线,转入迟滞作战。

    第二,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在完成当面任务后,撤出辑安方向攻势,向清川江方向转进。

    第三,朝鲜军司令部立即向山县公和陆军参谋本部发电,报告鸭绿江防线新义州段被突破的经过和原因,请求从本土紧急调拨防空装备,并请求航空兵力支援。”

    他转过身,面对着冈市之助,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冈君,我们在满洲方向还维持着七个师团的兵力,但海军已经无法保障海上补给线。

    现在空中也被敌人牢牢控制。这场战争,已经不是我打了四十年那种战争了。”

    窗外,汉城的晨雾开始消散。远处的南山在曙光中浮现出朦胧的轮廓。电报室里的蜂鸣声仍然在持续不断地响着,那是从各条战线不断传来的、越来越令人不安的汇报。

    而在这座被薄雾笼罩的城市上空,一架南洋舰队的远程侦察机,正在清晨的阳光下飞过,将日军在汉城周边的兵力调动和后勤部署一一记录在照片底片上。在它后面,更多的飞机正在准备起飞。

    ……

    一九一五年三月四日,辑安前线

    就在安东方向的第一师打响反击战的同时,鸭绿江防线中路,辑安正面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这里是日军主攻方向。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两个日本陆军最精锐的常设师团,合计五万余人。

    从二月下旬开始就不断向辑安正面施加压力。

    他们的目标是突破南洋第二步兵师的防线,从中路撕开缺口,切断安东与临江之间的联系。

    但日军的进攻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辑安正面的地形与安东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宽阔的河谷平原,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纵横交错的沟壑。

    鸭绿江在这一段的江面虽然不如下游宽阔,但两岸的山势陡峭,江水流速湍急。

    解冻之后的鸭绿江冰层已经无法承载重装备,日军只能依靠橡皮艇和临时搭建的浮桥渡江,而这些渡江工具在南洋军的炮火面前脆弱不堪。

    南洋第二步兵师师长陈金生少将把师部设在辑安县城以北的一座小山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鸭绿江正面。

    掩蔽部里,电话机上的信号灯不停闪烁,各团阵地传来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报告师长,日军第六师团又在满浦镇方向发动进攻了。这次投入的兵力至少有四个大队,正在强渡鸭绿江。”参谋长放下电话汇报道。

    陈金生走到观察窗前,端起望远镜看向鸭绿江对岸。在望远镜的视野里,满浦镇方向的江面上,数十艘橡皮艇正在向南岸驶来。

    每艘橡皮艇上都挤满了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船头的轻机枪不断向南岸扫射。

    在橡皮艇后方,日军的掩护炮火在南岸阵地上炸起一团团黑烟。

    “炮兵呢?炮兵在干什么?”陈金生头也不回地问道。

    “师炮兵团已经开火了。三十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正在对江面实施覆盖射击。”

    陈金生把望远镜转向江面。炮弹落下的水柱在江面上此起彼伏,一艘橡皮艇被近失弹掀翻。

    船上的日本兵落入冰冷的江水中,只挣扎了几下就被湍急的水流冲走。另一艘橡皮艇被直接命中,连人带船被炸成了碎片。

    但日军仍然在往前冲。橡皮艇一艘接一艘地靠上南岸,日本兵跳下船,在岸边展开散兵线,向二师的阵地发起冲锋。

    “这些日本兵是真不怕死。”参谋长低声说了一句。

    “不怕死不代表不会死。”陈金生的声音很平静,“通知前沿各团,不要急着开枪。把日军放到阵地前沿三十米以内再打。让他们的尸体堆在阵地前面,堆成一道墙。”

    前沿阵地上,二师四团的士兵们趴在战壕里,枪口对准越来越近的日军。

    这些士兵大多是服役三年以上的老兵,在东北驻扎了五年,已经完全习惯了这里的气候。

    他们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平稳,眼神专注,没有一个人在发抖。

    当日军冲到距离战壕不到三十米时,四团的阵地上同时响起了一声哨响。然后,所有的轻重火力同时开火。

    十二挺重机枪、二十四挺轻机枪、上千支步枪同时射击,子弹密集得像一道火墙。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后面的日军还在往前冲,踩过同伴的尸体,又被下一波子弹打倒在地。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在不到十分钟内就被击溃了。江岸上留下了至少两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岸边的泥土。

    幸存者拖着伤员退回橡皮艇上,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撤回了北岸。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数小时内,日军又发动了三次冲锋。每次都投入两个大队以上的兵力,每次都以惨重的伤亡被击退。

    到中午时分,日军第六师团在满浦镇正面已经损失了超过八百人,却没有在南岸建立起任何稳固的立足点。

    在满浦镇上游约十公里处,日军第二师团的进攻同样受阻。第二师团的进攻方向是一处名叫三道沟的河湾,这里江面相对较窄,水流较缓,是整条防线上最容易被突破的地段。

    日军在这里集中了两个联队的兵力,试图在炮火掩护下强渡鸭绿江。

    但二师五团的防守同样顽强。五团在三道沟的阵地上部署了八挺重机枪和十六门迫击炮,还有四门从奉军那里借来的七十五毫米山炮。

    当日军的第一波橡皮艇接近南岸时,五团的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在江面上炸开一朵朵水柱,将橡皮艇炸得七零八落。

    少数冲上岸的日军还没来得及展开散兵线,就被五团步兵的交叉火力压制在河滩上。

    河滩上没有任何遮蔽物,日本兵趴在沙石地上,被头顶上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炸得血肉横飞。

    到下午三点,日军第二师团和第六师团在辑安正面的进攻全线受挫。四个波次的强渡全部被击退,累计伤亡超过一千五百人,没有在南岸占据任何阵地。

    日军第二师团师团长松本次郎中将站在满浦镇北岸的观察所里,用望远镜看着对岸的二师阵地。他的脸色铁青,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发白。

    “敌军火力太强了。”他的参谋长在旁边低声说道,“他们的重机枪火力点布置得非常隐蔽,炮兵的射击精度极高,我们的渡江部队每次都被压制在江面上。”

    松本次郎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道:“第六师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同样受挫。梅津师团长刚才打来电话,说他在满浦镇正面已经损失了将近一个联队的兵力,继续强攻只会增加伤亡。他建议暂停正面进攻,改为夜间渗透,寻找敌军防线的薄弱环节。”

    “夜间渗透。”松本次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南洋人的阵地前面肯定布设了大量的地雷和铁丝网,夜间渗透也不容易。况且他们有大量的照明弹。”

    “但总比白天正面强攻要好。南洋人的炮兵和重机枪火力太猛了,我们的士兵在江面上完全没有遮掩。夜间至少可以借着黑暗减少伤亡。”

    松本次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通知各联队,今日进攻暂告一段落。今晚组织若干渗透小队,在各处寻找突破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