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 第525章 羊精

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525章 羊精

    看到这里,方寒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说起来有些奇怪。

    赤诚明明是褒义词,是正面的形容,但又为什么按到了一位魔尊的身上呢?

    对于这个问题,浮生界中争论了很多年,但自从有一年之后,这个争论便戛然而止。

    没人知道为什么不争了,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不论了,众人只知道再去想这个问题,心头会莫名发慌。

    言归正传。

    要知道,赤诚是魔尊,而无量是正道蛊仙,在那时候,这师徒关系放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

    可无量从不在意这些。

    他只知道,当年自己师门覆灭、满门被屠时,是赤诚路过,出手救下了年幼的他。

    并且,赤诚还整整照看了他几十年,教他修行,护他周全,从未食言。

    在无量心中,这个世人眼中“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古老魔尊,从来不是什么凶神恶煞。

    他只讲情义,不守规矩,不在乎正邪,也不在乎天命,他爱喝酒,爱打架,爱四处游荡,活得很是自在。

    就是说话总是咩咩咩的,像是个犀角羊成精(注:此话出自浮生志·中州·无量仙尊篇·第七节,无量仙尊原话。)

    赤诚自己不修心界法,他的道和心界法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可无量知道,师父活过的岁月比任何典籍都长,他见过的东西,远比任何功法都要深。

    无量找到赤诚的时候,赤诚正坐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一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浊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逆命时期的魔气遮天蔽日,连这老槐树都枯死了,可赤诚坐在那里,就像坐在春光里一样,浑不在意。

    无量在师父身旁坐下,把心里的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赤诚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忽然伸手指了指脚边的一片枯叶。

    “你看这片叶子。”

    无量低头看去。

    那是一片槐叶,枯黄卷曲,边缘已经碎裂,风一吹就簌簌作响,随时都会化成粉末。

    “它死了咩?”赤诚问。

    无量愣了一下:“自然是死了。”

    赤诚没有接话,而是又伸手指向头顶的枯枝:“那这棵树呢?它死了咩?”

    无量抬头看了看。

    老槐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树皮皲裂,看着毫无生机。

    可他仔细瞧了瞧,却发现在一根枝杈的末梢,竟然藏着一粒极小极小的芽苞,干瘪瘪的,却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

    “它……还没有死透。”无量斟酌着说。

    “可你刚才说那片叶子死了。”赤诚道,“叶子是树的一部分,树还没死透,叶子怎么就死了?”

    无量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比他想象的要难。

    赤诚见他答不上来,也不催,只是弯腰捡起那片枯叶,放在掌心里,枯叶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这片叶子,春天发芽,夏天舒展,秋天枯黄,冬天落地。”赤诚说,“它在树上的时候,吸的是树的汁液,晒的是天上的日光,风来了就摇,雨来了就洗,活得很自在。

    而到了秋天,树要歇息了,它便枯了,风一吹就落了。

    它落到地上,化成泥,化成土,又被树根吸回去,来年春天再从另一根枝杈上冒出来,你说它死了,可它化成的泥还在土里,土还在树下,树还在长,芽还在发,因此,它到底是死了,还是换了个活法?”

    无量听着,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赤诚把枯叶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说道:“你们心界法讲的生欲,说到底是怕死,可你有没有想过,人为什么会怕死?”

    无量沉思片刻,答道:“因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那活着又有什么呢?”赤诚反问。

    无量正要回答,却忽然怔住了,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这些年修行,练蛊,破关,行走中州,救该救之人,杀该杀之魔,忙忙碌碌,从未停歇。

    可……要是问他“活着有什么”,他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赤诚看着他的神情,笑了一声,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你怕的,不系死。”赤诚说,“你怕的系自己还没活明白,就稀里糊涂地死啦。”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刺进了无量心里最深处,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家师父。

    不过,此时的赤诚却没有再看他,而是望向远处天边。

    那里有一线微光,正艰难地从浓厚的魔云缝隙里透出来,细细的,弱弱的,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

    “生和死,就像阴阳两面。”赤诚缓缓说道,“熊猫你没见过,阴阳图你总见过吧?黑里藏着一点白,白里藏着一点黑,生里藏着死,死里也藏着生。

    人总以为生是好东西,死是坏东西,拼了命地往生的那边跑,跑得越快,越怕死,而越怕死,生欲越重,这不就自己把自己捆住了吗?”(注:赤诚魔尊口中的熊猫,出处不可查,推测为某种太古荒兽。)

    赤诚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心界法那道生欲的关,之所以拦你,不是要你变成一个不怕死的莽夫,而是要你停下来,好好想清楚一件事情,你到底为什么而活?”

    “你若是想清楚了这个,死便不再可怕了,因为你知道,就算是死了,你活过的那个道理,你走过的那些路,你做过的那些事,都不会消失,就像这片枯叶,落了就落了,可它活过的那个夏天,是实实在在的。”

    无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小时候师门覆灭的那个夜晚。

    满山的火光,师兄弟们的惨叫声,师父临终前把他推进密道时那双颤抖的手。

    他想起赤诚把他从废墟里拎出来时,那个吊儿郎当的魔尊难得收起了笑意,认真的摸了摸他的头,跟他说放心,叫我一声老大,我来管你死活。

    他想起自己这么多年的修行,不是为了变强称霸,不是为了单纯的成仙,也不是为了争一口气。

    他只是觉得,师父救了他,他就该活出个样子来,对得起这份救命之恩。

    后来,他行走中州,帮该帮的人,救该救的人,也都是因为一个最朴素的念头,因为他被人救过,所以他也想救人。

    这个念头,他一直埋在心里,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它。

    可此刻,经过赤诚的一番话,把它从层层叠叠的执念底下挖了出来,干干净净地摆在他面前。

    他活着,不是为了活着本身。

    他活着,是为了把当年那场大火里没来得及传下去的东西,继续传下去。

    那个东西,叫“义”。

    无量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心中那道堵了三年的关隘,在这一刻忽然松动了一下,像是冻结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底下有温暖的水流涌上来。

    他没有立刻突破。

    生欲之后还有息欲,六阶初期的路还没有走完,可他知道,最难的这一步,他已经迈出去了。

    赤诚见他神色变化,便知道他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只是站起身来,拎着酒壶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无量一眼,咧嘴笑了一下。

    “对了,等你突破中期了,陪为师去北边走一趟。”

    “去做什么?”无量睁开眼问道。

    赤诚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听说北边有个老魔头,手里藏着三千年份的醉仙酿,为师去找他‘借’两坛,万一他不肯借,你帮为师挡着,我好腾出手揍他。”

    无量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