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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770章 有数了

    心界之中,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虚无。

    聂寒山的魂体被钉在虚无正中,动弹不得,他看着那个青衣人影一步步走近,魂体的每一缕都在发抖。

    “搜魂太粗暴,炼魂太痛苦。”方寒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平平,“你挑一个。”

    聂寒山刚要开口求饶,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魂体天灵之上。

    “可惜了,逗你的,你没得挑。”

    魂道杀招,搜神夺魄。

    聂寒山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毕生的记忆便如开闸的洪水,被人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

    方寒盘膝坐在虚无里,双目微闭,任由那三十年的记忆如河水般从神念中缓缓淌过。

    他看得很快。

    一百年前,聂寒山还是苗疆的一名散修,追一头重伤的冰狐追进雪原深处,误打误撞撞见了这道裂缝。

    那时候,这里还没有白家寨,只有一道秘境的入口。

    他胆子小,没敢深入,只是将其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探索。

    谁知这一等,就等来了白家寨。

    再后来,因为白家寨人数众多,他的修为也还没有突破蛊仙,便也只能忍着,直到后来熬成了蛊仙,也生生将白家寨都熬没了,才赶着分盟在此建立,他凭着修为一步步爬到盟主之位,也离这道裂缝越来越近,同时也能查看不少这些年来白家寨,以及正道联盟对这道秘境的探索信息。

    不过,真正让他发疯的,是盟中藏书阁里半部残卷。

    残卷上没有名字,只有寥寥几行古字,说的是三千年前曾有一位冰道大能在此地结庐,一坐七百年,羽化而去,心界封存,静候有缘人。

    方寒的神念在这里停了一瞬。

    残卷上那个古字他认得,不是等,是饲。

    养饲的饲。

    他没有深究,继续往下看。

    聂寒山信了残卷的前半段。

    他当了真,开始疯了一样查阅典籍,比对地势,他试过迁走石桌,石桌入土千丈,纹丝不动。

    他试过火烧冰湖,三只五阶火蛊烧了一个月,冰面连一滴水都没淌过。

    撞了十几年南墙之后,他终于断定冰湖之下藏着东西,而那方石桌,就是门。

    门在冰上三尺之下。

    冰湖冻死过挖寒髓的矿工,也冻死过他自己派下去探路的两名五阶亲信,六阶蛊仙的仙躯,甚至都在湖水里撑不过十息。

    所以从某一天起,他不再让人下湖,而是寻遍北地,倾家荡产换了一方火道阵盘,从此每月三夜,雷打不动地下秘境熔冰。

    三十年,一千多夜,一尺一寸地磨。

    再往下,没有了。

    聂寒山不知道湖下的大阵叫什么,不知道传承里有什么,更不知道那声心跳属于什么东西。

    他甚至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熔了三十年,熔的到底是冰,还是自己的棺材板。

    不过这些对方寒来说,已经够了。

    够了的意思是,剩下的话,不用再说给死人了。

    方寒缓缓睁开眼,五指收拢。

    聂寒山的残魂发出最后一点无声的波动,被捏成一缕青烟,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路都一并堵死。

    心界重归寂静。

    ……

    冰湖之畔,方寒睁眼起身,从聂寒山僵直的尸身上取过那方赤红阵盘,神念往里一扫。

    阵盘里养着七只五阶火道蛊虫,三十年耗下来只剩最后三只,蛊身黯淡,灯火飘摇,像风里三粒火星。

    只差三尺。

    聂寒山那个蠢货,差的就是最后这三尺,火蛊就烧干了。

    方寒拎着阵盘看了看冰面。

    赤色甬道从湖缘延伸出去,丈许长,尽头三尺之外,石桌静静立着,桌上的积雪一寸不化。

    他屈指一弹,幻形蛊的微光闪过周身,转眼化作聂寒山的模样,冰蓝锦袍,清癯面容,连下颌那缕胡须都分毫不差。

    然后他缓缓盘膝坐下,托着阵盘,一副替亡人完成遗愿的孝子贤孙模样,开始熔这最后三尺。

    赤色甬道一寸一寸,缓缓向着湖心爬去。

    冰湖深处的心跳,随着甬道的逼近,一声比一声清晰。

    咚。

    咚。

    咚。

    那心跳很怪。

    每一声响起,湖面上的阵纹便跟着亮一分,湖底有东西在呼吸,每吸一口气,整座大阵便醒一分。

    方寒一边往阵盘里渡着仙元,一边分出一缕神念沉入湖底,神念刚探下去百丈,就被一层无形的寒意弹了回来。

    弹回来的神念上,结了一层细霜。

    他挑了挑眉,把那点霜捏碎在指间,霜屑入指即化,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律动,与他自己的心跳错开半拍,又慢慢合上。

    它在试探他,或者说,在记他。

    “记吧。”方寒淡淡道,“记住这张脸,待会儿要打的。”

    他缓缓垂下眼,三只濒死的五阶火蛊得了七阶仙元浇灌,蛊身重新亮起,火光陡涨三尺。

    当然,这不是起死为生,实际上只是用仙力激发了蛊虫的最后潜能而已,强行为其灌输了一丝火道法则。

    此时,当最后一尺冰层融化的时候,整座冰湖,忽然安静了。

    心跳停了。

    紧接着,湖心传来一声很轻、很缓的裂响。

    咔。

    方寒缓缓抬眼。

    石桌周围的冰面缓缓裂开了第一道缝,幽蓝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冰面在自己发光。

    第二道、第三道裂缝跟着亮起,眨眼之间,整座冰湖的冰面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阵纹,蓝光大盛,照得头顶倒悬的冰晶剑林纤毫毕现。

    湖水不再像湖水。

    方寒眯起眼。

    那底下根本没有什么水,是一层叠一层的冰镜,冰镜之下还压着冰镜,不知叠了几千几百层,每一层里都封着流转的蓝光,如万川归海,齐齐向着湖心汇去。

    大阵显形了。

    无数冰蓝色的光纹从湖面升起,在半空织成一座倒扣的巨笼,笼壁之上,九道粗大的冰纹锁链垂落,钉入湖缘九方。

    冰笼合拢的刹那,一股寒意兜头罩下。

    那已经不能以冷论,是一股意志,一个宣告,就像是在说,此湖之内,皆为牢狱一样。

    见到这一幕,方寒的心中就有数了。

    九幽冰狱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