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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779章 负山仙蛊

    枯树的影子里,方寒从头到尾听了个全乎。

    他站在原地,慢慢咂摸出味来了。

    麻峒老。

    盘王峒的峒老,同时也是六阶蛊仙,这辈子虽然没有接触过,但上辈子倒是跟其交过手。

    对方的手里,最有名的是一套盘王九变杀招的名头,在南疆也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十二峒同气连枝,峒主级的人物要借一枚地道仙蛊炼蛊屋,也难怪连峒老都亲自进了山。”

    有意思。

    问天给他的谶语,没有提及这伙人,天意给的答案从来只管骨头,不管肉。

    骨头上如今长出别人惦记的肉,是意外,也是好事。

    六阶荒兽,地肺做窝,十年一醒,天时地利都在它那边。

    方寒自己杀它,要费一番手脚,还要防着它遁地,现在有一伙冲在前面的人,替他寻踪、替他诱敌、替他把那头兕从地肺里请出来,最后还把命搭进去替他消耗凶性。

    这样的探路石,问天都问不来。

    方寒从影子里走出来,缀了上去。

    此后两日,方寒缀在十二峒人马身后三十里,不即不离。

    他的宇道手段,藏起行踪来,麻蚩未必发现得了,何况几个四阶五阶的峒中弟子。

    这一路上,他看着这伙人一层一层往大山深处钻,也顺带看清了这片兽域的成色。

    十万大山的兽王,品阶森严,一层裹着一层,像剥洋葱。

    最外五十里,是三阶兽王的地界,狼群、豺群、毒蟒,成群结队,领头的兽王已开灵智,懂得趋避。

    十二峒的弟子没费什么力气,蛊虫一放,毒瘴一撒,硬生生趟出一条路。

    再进五十里,四阶兽王,比如铁背猿、赤冠雕、食蛊蜥等等,到了这一层的兽王,已经不太怕人,半山腰上,方寒亲眼看见三头铁背猿把两个落单的峒中弟子拖进林子,撕心裂肺的动静只响了一炷香。

    剩下的人红了眼,放火烧了半面坡,才算把场子找回来。

    再往里,五阶兽王。

    黑水溪源头之外的那道峡谷,谷口盘着一条碧鳞蟒,五阶兽王,身长二十余丈,鳞甲在阴处泛着水色。

    蟒王的巢穴堵住了进谷的唯一通道,谷里,就是地肺沟,就是那头负山兕的老巢。

    峒中弟子在谷外停了一整天。

    不是不想进,是进不去,五阶兽王论修为,抵不上一个五阶蛊师配上成套蛊虫,可这条碧鳞蟒占着地利,蛇信一吐,半条峡谷都是它的感知,硬闯,先折一半人手。

    方寒趴在对面山崖的裂缝里,看得直摇头。

    费这个劲做什么。

    山神祭在七日后,祭台就在黑水溪源头。

    黑竹寨的人年年往那里送祭品,碧鳞蟒盘踞峡谷是这两年的事,寨里人未必知道。

    十二峒的人马只要压着那个山民向导,祭日一到,黑竹寨的祭队自会循着旧路往祭台去,碧鳞蟒再横,也挡不住一地山民几十年的老路。

    果然,第三日清晨,峒中弟子放出了信蛊。

    半日后,西边天际掠过一道遁光,灰蒙蒙的,落地无声。

    一个枯瘦老者出现在谷外营地,鹤发鸡皮,眼珠却是两团浑黄,行走时脖颈微微前探,像一只老了的毒虫。

    盘王峒峒老,麻蚩。

    六阶蛊仙。

    方寒隔着十几里,隔着两重山,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到了这个修为,隔空对眼也是打草惊蛇,他把周身气息再压三分,整个人沉进岩缝的阴影里,准备看这场即将开场的好戏。

    麻蚩到谷外,没有去看那条碧鳞蟒。

    老毒物到底是老毒物,扫了一眼地势,掐指一算,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山神祭上。

    方寒远远看着峒中营地进进出出,看着那个山民向导被提进麻蚩的蛊屋蛊帐,再被放出来时,眼神已经空了,嘴里只会反复念一句话。

    “祭日提前……祭日提前……”

    方寒看得分明,那是中了惑心一类的蛊。

    麻蚩要让这向导回寨传话,把黑竹寨的十年大祭,提前到月亏之前。

    “老毒物,比我还急。”方寒心里给麻蚩记了一笔。

    急了好。急了的刀,才舍得往石头上砍。

    五日后,黑水溪源头。

    月亏前夜,天上一丝月光都没有。

    老祭台是整块山岩凿出来的,台上青苔斑驳,台下黑水无声。

    黑竹寨的祭队摸着黑到了,三十几号人,抬着三头牛、六头羊,还有一对被绳子捆着手脚的童男女。

    寨老举着火把,念祭词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祭台四周的林子里,隐着十二峒的人。

    方寒隐得比他们更深。

    他此刻趴在祭台正下方三丈的地底,周身裹着一层宇道之力,把自己折进了地脉的褶皱里。

    这个位置是他自己选的,能看清祭台,能看清林子,麻蚩的蛊屋蛊帐立在谷口高地上,也在他的眼皮底下。

    祭词念完,寨老一挥手,三牲抬上祭台。

    黑水溪的源头,水面先是纹丝不动,随后,整个地界轻轻地晃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溪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越冒越急,水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祭队的人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那两个童男女倒在水边,吓得连哭都忘了。

    地底的动静越来越大,山岩在呻吟,地脉在改道。

    方寒贴着地皮,能清晰地“听”到一头巨兽的心跳,一下,一下,沉得像有人在地下擂鼓。

    七丈外的岩层裂开,一颗硕大的头颅缓缓顶了上来。

    兕。

    形如巨犀,通体土黄,体表的褶皱里嵌着千年山岩和暗金色的矿石纹路,头颅正中一根独角,独角上天然铭着九道山岳状的纹路,纹路流转,整座峡谷的地气都在随之起伏。

    它每呼吸一次,鼻孔里喷出的就不是气,是黏稠的六阶蛊材地髓浆液。

    六阶荒兽,负山兕。

    它睁开眼,浑黄的眼珠扫过跪了一地的祭品和山民,又缓缓闭上,张嘴去够水边的那三头牛。

    就是现在。

    谷口高地上,麻蚩的蛊帐炸了。

    枯瘦老者冲天而起,人在半空,九只蛊虫已从袖口飞出,蛊虫在半空首尾相衔,结成一环。

    “盘王九变,地覆变!”

    一掌拍下,方圆十里的地面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整个掀起,祭台、溪水、黑竹寨的祭队,连人带牲口全部掀飞。

    负山兕的盛宴被打断,一声咆哮震得山谷嗡嗡作响,独角上的九道纹路齐齐亮起。

    负山仙蛊。

    方寒在地底眯起了眼睛。

    兕的身躯猛然膨胀,背脊上的山岩寸寸崩裂,一座百丈山岳的虚影在它背后拔地而起,压得整片地肺沟的地气瞬间凝滞。

    麻蚩掀起的地覆之势,撞上那座山岳虚影,像浪头撞在礁石上,轰然溃散,枯瘦老者被反震之力掀得倒飞百丈,半空中连换三个身形才堪堪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