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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787章 报丧

    然后他放出气息,收敛到五阶蛊师的水准,像一块搁在兽道中央的蜜糖。

    第一个时辰,来了两头四阶野兽。

    第二个时辰,来了一群,十一头,三阶四阶混杂,领头的是一头五阶兽王,兽王肋下养着一只风道蛊虫,走起路来四蹄带风。

    兽群在谷口犹豫了片刻,贪婪终究压过了这座山教给它们的迟钝,兽王一声低吼,兽群涌进谷地。

    九只无相手从雾里探出来。

    一息之后,谷地安静了。

    十三具尸身横七竖八,没有一具是带着伤死的,全部心脉断绝,像睡着了一样。

    十三缕灰白的气从尸身上飘起来,十三只哀亡蛊。

    方寒盘在矮崖上,连姿势都没换。他一边炼化哀亡蛊,一边以神念扫过谷口,记下兽群逃散的方向。

    杀是杀不绝的。

    兽群受惊,会往更深的地方逃,更深的地方,兽更多,品阶也更高。

    惊惶的兽群撞动更多的兽,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他要的就是骨牌。

    第四日正午,骨牌倒出了新花样。

    方寒的神念里,东面的雾中出现了不寻常的动静。

    兽群没有逃,它们在集结。

    三十七头野兽,五头兽王压阵,最前头是一头六丈长的五阶兽王,形似巨蜥,背脊上插着一排断矛似的骨刺,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只骨道蛊虫,正埋在那些骨刺里,嗡嗡地响。

    这是一支被赶到了绝路上的队伍。

    方寒这几日收割得太狠,东面的兽群退无可退,终于有一头老兽王把散乱的兽群拢了起来,攒出了一股像样的反抗。

    它们在谷口外三里停住。

    巨蜥兽王人立而起,前爪拍地,一声闷吼,三十七头野兽分作三股,左右两股包抄,中间一股直进,首尾呼应,进退有度。

    方寒看得挑了挑眉。

    哀牢山的兽,被哀意泡了千百年,凶性都是垂着的,可这不代表它们蠢。

    绝路上的兽群,照样排得出三面合围的阵仗。

    可惜,阵仗是凡间的阵仗。

    三股兽潮同时扑进谷地的那一刻,方寒站起身,十六只无相手第一次同时探出。

    正面的十三头被一掌扫空,左翼的十二头刚转过头,心脉已被隔空摘走,右翼的十二头冲出十七丈,整整齐齐地栽进泥里,像一排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巨蜥兽王是最后死的。

    它人立起来的身躯轰然砸落,砸起一片泥浪,倒地三息之后,一枚拳头大的哀亡蛊从它尸身上凝出来,蛊身纹路清晰,那张哭丧的脸几乎有了眉眼。

    方寒炼化了这枚蛊,又在原地站了片刻。

    识海里的“屋子”,家具添到了第七件。

    他有一种说不分明的预感,照着这个速度,叩门所需的哀情,十日之内,能积够六成,剩下四成,得往山的更深处去,那里有五阶兽王成群的地界。

    他收起哀亡蛊,把目光投向了雾的更深处。

    第五日,死在他手里的野兽超过四百头。

    第六日,超过一千二百头,兽王七十头。

    他的效率越来越高。

    无相手从九只加到十六只,杀法也越来越省力气,不再等兽群进谷,直接循着神念里兽群的踪迹,堵在兽道上收割。

    哀亡蛊炼了一只又一只,识海里那股凉意积少成多,道心对哀情的体悟,以一日千里的速度涨着。

    到第六日夜里,他内视己身,做了个小结。

    叩门所需的哀情,积了四成半。

    道心识海里那间搬空了的屋子,如今七成的旧家具都搬了回来,摆得整整齐齐,每一样他都亲手摸过一遍。

    摸过,和放下,是两回事,可门槛的进度条,真真切切地走在了前头。

    这七天,这座山喂给他的东西,抵得上浮生界蛊仙两百年水磨功夫。

    涨到第七日,方寒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危险,是这座山的态度变了。

    最初几天,山对他的杀戮毫无反应,哀意不增不减,像一口枯井。

    可一千多头兽死下来之后,他再坐在尸堆中间炼蛊,能感觉到周围垂首的草木,垂得比别处更低,一团一团的雾,开始绕着尸堆走,走得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了什么。

    这座山不拦他。

    这座山在看他。

    方寒对这种感觉不陌生。

    强者屠杀弱者,杀到一定数量,天地会有反应,这也是天意的显化。

    像是蛊仙屠城灭寨,就会招天妒,引得对方在领悟七情的时候遭到反噬,导致走火入魔。

    像他在十万大山里这么杀,杀到第七日,杀气之重,已经惊动了山里的东西。

    第七日黄昏,他正在炼化一头五阶兽王诞生的哀亡蛊,神念边缘,忽然探到了一团高速逼近的凶煞。

    那凶煞来得极快,未到,声先至。

    “哇。”

    一声鸦鸣,像哭丧的喇叭,从几十里外一直灌进谷地,震得垂首的草木齐齐一抖。

    方寒睁开眼,把手里炼了一半的哀亡蛊收好,站起身。

    雾的尽头,冲进来一头巨鸦。

    翼展二十丈,通体漆黑,只有头顶一撮羽毛是惨白的,白得像戴了孝。

    巨鸦冲进谷地,一眼看见满地尸身,惨白的冠羽根根竖起,又是一声“哇”,这一次,鸣声里裹着实质的音波,音波过处,谷地里的尸身齐齐炸成血雾。

    六阶荒兽,报丧。

    这头畜生是循着死气来的。

    方寒杀了七天,尸气死气积了七谷,在别人鼻子是血腥味,在报丧鼻子里,是开饭的锣声。

    巨鸦吞了血雾,浑黄的眼珠一转,锁定了矮崖上的方寒。

    “哇!”

    第三声鸦鸣,音波凝成一道白线,直取方寒咽喉。

    这一回不是示威,六阶荒兽的含怒一击,音线所过,雾气被切成两半,谷底的山岩无声裂开一道深沟。

    方寒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朝那道音线轻轻一夹。

    三元合一,力道增幅,起了一分。

    音线在他指间,像一根面条一样,被夹住了。

    巨鸦的鸣声戛然而止。

    这头开了灵智的荒兽看着那个比它爪子还小的人,浑黄的眼珠里,凶煞第一次变成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