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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790章 宰蛇

    衔哀来的时候,雾先动了。

    不是风动的雾。

    是雾被什么东西从深处一口一口吸走,露出中间一条笔直的、灰白色的路。

    那条路的尽头,一头白骨色的大东西贴着地皮滑行过来。

    形如巨蚕,又似一条失了水的白蛇。

    他一节一节的骨环拱起,落下,拱起,落下,无声无息,同时,它爬过的地方,草木伏倒,伏倒的草叶上迅速蒙起一层霜白。

    那不是霜,是哀意太浓,凝出来了。

    方寒盘在三十丈外的雾里,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开始到结束,这头太古荒兽,他已经盯了三天了。

    三天里,衔哀在深哀处的边缘绕了七圈,每一圈都靠近报丧的尸体,每一圈又在三十里外停住,掉头游走。

    太古荒兽活了几千上万年,谨慎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新鲜的六阶荒兽尸体就摆在那里,哀香隔着几十里地往它鼻子里钻,它硬是能忍住七回。

    方寒等得起。

    他不进深哀处去猎它,是因为衔哀在山里经营了一万年,雾是它的耳目,哀是它的甲。

    在深哀处动手,他赢面也大,代价也大,把饵摆在它嘴边,让它自己走出深哀处,赢面一样大,代价小得多。

    第八回,它没忍住。

    万年积蓄的哀意被一个外来人搅得满山大乱,深哀处空了,兽群疯了,它那一身靠吃哀过日子的肠胃,已经饿了三天。

    衔哀滑到洼地中央,低下头,一口咬进报丧的尸身。

    就是现在。

    方寒动了。

    第一步踏出,织命仙蛊已悬在指尖,万千命运丝线无声撒开,在衔哀尚未抬头的刹那,缠上了它的命数。

    衔哀的身躯猛地僵直。

    它吞了万年的哀,靠着这一身哀意在这片山地横着走了万年,可命数被锁死的那一瞬间,它连都忘了。

    第二步,三元合一。

    随着杀招释放,力道自脚底升起,过腿、过腰、过脊柱,在右拳上拧成一股。

    天意之火缠着拳锋,君子不器搅乱四野气流,负山的岳影在拳后一层叠一层地压过来。

    这一拳出手没有声息,因为声音还没来得及出生。

    拳头落在衔哀第七节脊骨上。

    骨白色的大山猛地弓起。

    山腹里传出一连串闷爆,像有人在山的脏腑里点了一串炮仗。

    它没有哀嚎,哀嚎是活物的奢侈,它只来得及抽搐。

    第三步,无相手。

    虚空里探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掌,五指插进衔哀已然涣散的头颅,一掏,一收。

    一枚骨白色的蛊虫落入方寒掌心。

    这只蛊虫形如枯蚕,通体刻满细密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有泪光在流转,握在手里,掌心发麻,像是握住了一万个哭不出声的夜晚。

    七阶仙蛊,大恸仙蛊。

    三息。

    从衔哀下口,到大恸易主,三息。

    太古荒兽的肉身轰然砸回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方寒站在坑沿,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三元合一增幅力道,可增幅出来的力,终究还得他自己的骨头去扛。

    而这一招,既然能够直接打死太古荒兽,其中的力道自然恐怖绝伦,哪怕他如今已经是七阶肉身,右手指骨也裂了三根。

    他纵身下坑,开始拆这头大东西,万年吞哀养出来的肉身,一身是宝。

    骨环拆下来,是炼魂道蛊虫的上好蛊材,血肉浸透了哀意,是哀道蛊方里难得的引子。

    方寒手法熟练,半刻钟,深坑里只剩一副干干净净的骨架子,被他一掌拍进了地缝。

    毁尸灭迹,顺手的事。

    他把大恸看了一眼,随后装进心界当中。

    同一时间,山开始晃了。

    不是方寒那一拳的动静,是衔哀的死亡本身在震动这片山域。

    它吞了一辈子的哀,攒了一辈子的哀,躯壳一破,这些东西没了依凭,尽数倒回山里。

    浓雾骤然涨了三倍,深哀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一声比一声短,一声比一声哑,迅速归于死寂。

    山外,三道蛊阵同时亮起。

    锁情长老立在阵眼之中,一身宫装被山风掀起,她身边的执事长老脸色发白。

    “长老,山里的动静……”

    “看见了。”

    一道灰白色的气柱从哀牢山最深的地方冲天而起,捅穿云层,被捅穿的地方下起了雪。

    飞霜落进苗女宫三千弟子的肩头,没人敢抖。

    “死了一头七阶。”锁情长老缓缓道,“有人在里面,杀了太古荒兽。”

    执事长老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要不要……”

    “不要。”锁情长老打断她,声音比雪还冷,“守山不守山内。这条线立在这里多少年,就守多少年,不是立给我们今天逞英雄的。”

    她抬手,放出一枚感应蛊。

    那蛊虫飞进哀牢山的上空,刚越过那道无形的线,便一声不吭地直坠下来,落地成灰,连一丝波动都没能传回来。

    阵后的弟子们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问,山里那位,会不会是八阶的老怪,锁情长老摇头。

    八阶看不上哀牢山这点东西,是七阶,而且是七阶里最难缠的那一种,大概率目的就是为了帮晚辈收集足够的哀亡蛊。

    “传讯回宫,报知副宫主。”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说山里的事,咱们这边管不了,也管不着。”

    “并且连山自己都不让我们看。”锁情长老盯着那道气柱,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等他自己出来吧。”

    山内的方寒,对外面这一切毫无兴趣。

    衔哀一死,深哀处空了出来。

    万年积蓄的哀意倒回山地,像一把盐撒进本已饱和的水。

    两日之内,深哀处又滋生出新的兽群,一阶的豺狼,二阶的山魈,疯了一样互相撕咬。

    兽王一死,哀亡蛊一颗一颗往外冒。

    方寒拎着刀,从深哀处的外缘杀进去,又杀出来。

    七日屠山的旧事重演,只是更快。

    兽群失了衔哀这尊镇山的东西,散的散,疯的疯,遇上那个黑袍人,连逃的本能都省了。

    第一日傍晚,一头三阶兽王领着十几头野兽拦路。

    那是头老狈,眼里的哀意浓得化不开,却还记得指挥族群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