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 第811章 又是谁的后手

全民蛊游:开局剥皮炼蛊 第811章 又是谁的后手

    七阶中期,圆满。

    心界随之震动。

    千里冰原以道心为界,轰然向外推开,冰层碾过虚空,一直推到一千五百里外才停住。

    新生的冰原上寒意更沉,冰面之下,一道淡淡的纹路缓缓凝出,像有人拿刀在冰里刻了一笔。

    惧道道痕。

    第一道。

    七情杀关,一关一道痕。

    哀牢山渡了哀,冰原上没留下痕迹,是那时他的道心太浅,承不住。

    如今惧关渡尽,第一道痕,落在了冰里。

    往后每渡一关,这冰原上就多一道痕,痕与痕连成纹路,纹路织成道,那才是他方寒自己的道。

    七阶中期圆满。

    前世他到死都没摸到这七阶的边,更不用说七阶中期了,但在这这一世,他摸到了,还摸圆了。

    方寒退出心界,站起身。

    玉台上白灰三寸,他拂袖扫净,殿内痕迹一一抚平,连惧潮的流向都恢复如初。

    然后他在玉台上站了一会儿,望着殿外的白,把心里那点刚冒头的东西,按了下去。

    那点东西叫贪。

    帝心还在深处。

    七情道痕八千载无人能动,他如今圆满在身,若是再进一步,摸一摸帝心的边,会不会有更大的造化?

    还有两处潮眼没探。

    空蝉上人六百年积蓄,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剩在井底?

    都是好处。

    实打实的好处。

    方寒把这点贪从头到尾想了一遍,然后很干脆地掐灭了。

    空蝉上人当年也是这么想的。贪了一步,六百年出不去。

    这地方的深浅,他到如今也只探了冰山一角。

    宫正翻了一次身,他命大没被发现,不会有第二次。

    再说外头,大典的日子已经过了,供奉院回防在即,封禁线一天比一天紧,他现在不走,等供奉院的七阶围了白地再走?

    好处这东西,拿到手的才是好处。

    拿不到手的,想都不该想。

    他理了理衣冠,出了潮眼,贴着空蝉上人那张地图的外圈,一路向宫墙去。

    远远地,主殿的鼾声还在。

    方寒从主殿背后绕过去,脚步没停,一眼都没往那座大殿里看。

    宫墙下,三十丈。

    方寒取出最后那枚惧字牌。

    牌在掌心微微发烫,凹字深处渗出一缕白气,朝着白墙飘去。

    他松开手。

    牌子悬在半空,无声化开,化作三尺白练,贴上宫墙。

    白墙,无声裂开一线。

    方寒侧身,闪出。

    三息之后,宫门在身后合拢,严丝合缝。

    ……

    白地的夜风灌进领口,冷得清醒。

    方寒站在墙外,回头看了一眼。

    苍白的宫殿静静卧在夜色里,白墙白顶,像一枚扣在大地上的棋子。

    他在棋子里住了两个月,如今棋子还是棋子,他已经不是进去时候的那个人了。

    封禁线的方向,巡哨的灯火比进来时密了一倍,京师大典的余波还没散尽,供奉院的人手正在一批批回防。

    方寒贴着一条来时就踩好的路线往外走。

    走到一半,头顶的夜空中一道遁光自南而来,不快,但压得极低,遁光里那一缕七阶的气息没有半分遮掩。

    回防的供奉院七阶。

    方寒贴着一座封禁哨塔的影子定住,敛息杀招催到极致,织命仙蛊的银丝无声垂落,把命数裹成茧。

    那道遁光从他头顶三百丈处掠过,投下一缕神念,在白地上缓缓扫过,扫过哨塔,扫过他藏身的影子。

    神念在他头顶停了半息,继续向前。

    方寒在影子里又站了一炷香,才动身。

    后头三十里,他走得比之前加起来都慢,直到出了白地的地界,进了山,才停下脚。

    出了宫墙,天地豁然开朗。

    那股压在头顶两个月的邪性散了,宇道的天地重新变得服服帖帖。

    天亮之前,方寒在官道旁一处歇脚的茶棚里坐了坐。

    棚里走南闯北的脚夫正扎堆说京里的新闻,说的都是这一个多月的事。

    新帝登基了,大典到底还是办成了,据说礼炮放了三响,赤巾军的炮就停在莲府一线,没再北上。

    朝廷的邸报说新君天命所归,叛军望风而靡。

    跑买卖的不信,说那是摄政王拿禁军的钱粮换的太平,换得来一时,换不来一世。

    两说摆在桌上,谁也说服不了谁。

    说着说着,有人又压低声音,说起内务府的一桩旧案。

    说大典前有个管造办处的老太监,贪墨事发,卷了私库连夜往南逃了,摄政王派人追了两省,愣是没摸着人影,都说那老阉狗是早备好了退路。

    旁边人接茬,说宫里的钱,哪一笔不是民脂民膏,跑得好,跑了干净。

    方寒捧着一碗粗茶听完,放下两个铜板,起身走了。

    谁当皇帝,谁过莲府,都跟他没关系,这王朝的气数,他在宫里看了两个月,白地八千载的惧意都压不住的乱世,药石无灵。

    方寒不再步行。

    跃进仙蛊催动,一步踏出,身形没入夜色,再现身时已在三百里外。

    一步,又一步。

    黑色身影在直隶的旷野上一闪一闪,像一粒被夜风卷着走的火星,离那座苍白的宫殿越来越远。

    怀里揣着的,是两个月的心血。

    寒蝉仙蛊已经炼化,万籁俱寂的组合步骤记在识海,蛛丝和内丹在玉盒里躺着,供奉的腰牌随手丢在心界角落。

    这些东西加起来,比一座空蝉上人的私库还厚。

    七情杀关,渡了哀,渡了惧,往后的路还长。但路长是不怕的,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他辨了辨方向,调头往东。

    来的时候走的东极,回去还走东极,那条线上的山川地势,他心里有数。

    方寒踏着夜风,心里那本账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帝心宫最深处,那片连惧潮都不敢靠近的白里,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轮白月,比白魈的干净得多,也安静得多。

    它穿过八千载的白,穿过宫墙,落在极远处那粒远去的火星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

    “又是谁的后手……”

    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白里,很快就消失无踪。

    随后,白月阖上,深处重新归于寂静,仿佛八千载以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