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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260章 丧报

    从那天起,寿康宫需要宁珂决定的杂事忽然多了不少,乾清宫也好慈宁宫也好,谁也没提科尔沁的信。

    宁珂什么都不知道,她照常备年礼,照常跟福临念叨:“阿布信上说,额吉的腿也总是疼,等开春回去,除了给阿布带川贝,还得给额吉带些膏药,多少能缓解一点痛楚。再给额吉带面大些的镜子,小镜子可以揣身上,大镜子可以放在房间里用,额吉年轻时也是草原上有名的美人,如今老了,更该照照镜子。”

    福临听着,强笑着应:“行行行,都带上,到时候可以多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除夕家宴,宁珂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吉服,坐在太皇太后下首,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满殿的妃嫔都说太后娘娘气色好。

    宁珂对这些赞美全盘接受,气色好就行,等开春去见了阿布和额吉,就能证明自己在宫里是真的过得很好,没有骗他们。

    只是最近玄烨话比往常少,而且看她的眼神总躲闪。

    她问“皇上怎么了”,他只说“腊月里政务忙,皇额娘别操心”;问福临“玄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福临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笑转移话题:“你可别多心,皇上只是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心思深沉而已。”

    宁珂信了。

    正月初一夜里,宁珂坐在灯下抄经。

    她其实不信佛,一个穿过来的现代人,比谁都清楚没有来世。

    不过最近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抄经总能静一静。

    她抄完一卷经书,搁下笔,忽然想:阿布这会儿在做什么?科尔沁的冬天冷,账子里炭够不够,会不会又咳得睡不着?额吉呢,她信上说,夜里总梦见琪琪格小时候……想着想着,忽然没来由地鼻子一酸。

    正月初九,还没等来开春,第二封丧报到了。

    这回报丧的是贝勒府的老仆,一身重孝,风尘仆仆地跪在宫门外,科尔沁绰尔济贝勒腊月二十九逝世,老仆大年初一冒雪启程,快马赶了十来天,怀里揣着贝勒爷的遗言,还有娜仁托娅的信。

    老仆先见了皇上,他跪在乾清宫,头磕在地上,半天没抬起来,把话说完了:贝勒爷在福晋走后,就吃不动东西,加上本就身体不好,腊月二十九,贝勒爷睡过去就没再醒。

    临终前,贝勒爷让人给格格捎话:“告诉琪琪格,阿布和额吉在科尔沁等她。让她别难过,好好儿的。”

    玄烨坐在御案后,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她额吉的丧报,他瞒了。可这一回,他瞒不下去,她阿布也没了,双亲都走了,他若还瞒着,她这辈子,就连最后一程都赶不上,连哭都不知道该为谁哭。

    更怕他瞒住了,以后她知道了会恨自己。

    玄烨攥着老仆呈上来的信,站起来:“跟朕去寿康宫。”

    玄烨去寿康宫的步子从未这么沉重过,他走进寿康宫的时候,宁珂正把备好的年礼一件一件理进箱笼,大到镜子,小到一包糖,都是开春要带回科尔沁的。

    她抬头看见玄烨,先是一愣,玄烨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信,脸上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紧接着,没来由的慌乱忽然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皇额娘。”玄烨的声音很轻,“科尔沁……来人了。”

    宁珂手里的包裹从手中滑落,玻璃镜掉在木匣里,闷闷地响了一声。

    她没哭,神情安静,安静得让福临心里发慌。

    玄烨把信递给她,她接过来,没看,只攥着,另一只手拿过丧报,看了一遍。然后一动不动从日头偏西坐到灯亮,又从灯亮坐到半夜。

    福临端了粥来,她说不饿;端了茶来,她说不渴,谁跟她说话,她都不应,只那么坐着,像一座忽然被抽走了魂的泥胎。

    整整一天,水米未进。

    寿康宫上下急得团团转,福临坐在她身边,攥着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宁珂,你多少、多少吃一点,你这样阿布和额吉看了该心疼。”

    玄烨处理完政事又跑回寿康宫,不顾形象蹲在她身前:“怎么可以不吃东西,身体要是坏了开春怎么去科尔沁?到时候长途跋涉,多耗身体,多少吃一些罢。”

    宁珂听见这句话,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说:“……报丧的人呢?”

    “就在宫外候着。”玄烨说。

    “我想见他。”

    老仆吃了饭修整过,已经能清楚说明白贝勒爷离世前的事情,他进门就跪下了,头磕在地上,半天没抬起来。

    玄烨陪着宁珂坐在上首,听那老仆说阿布走前的模样,说贝勒爷瘦得脱了形,说他不想吃喝,守着福晋的帐子……

    “福晋?”宁珂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你说福晋……我额吉?她怎么了?”

    老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福晋……”老仆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福晋冬月十七就殁了。”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宁珂坐着很久没有动,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裂开。原来额吉早就走了,冬月十七,比阿布还早一个半月。

    就在她高高兴兴备年礼、跟福临念叨“等开春回去看阿布额吉”的那些日子里,额吉已经离世了。

    冬月十七,她忽然想起那个梦,梦里的额吉那么年轻,辫子乌黑油亮,蹲在花丛里朝她招手,给她编花环,追着阿布满草原地跑,气得连鞋都脱了砸出去……

    原来那天夜里,额吉就走了。

    那个梦大概是……额吉来跟她道别,隔着千里雪路,来梦里,看了她最后一眼。就像额吉信上说的,她夜里总梦见琪琪格小时候,原来那一夜,她们娘俩,隔着千山万水,做了同一个方向的梦。

    她慢慢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信。

    娜仁托娅的信,她一直没敢看,攥了一天一夜,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此刻她缓缓打开,一页一页地看。

    娜仁托娅在信里写:额吉走后,阿布不吃不喝,谁劝也不听,只坐在额吉的帐子里,摸着她的旧衣裳,说“她怕冷,我得陪着她”;腊月二十九,阿布睡过去,就没再醒,但是阿布走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他去找额吉了,是好事,姐姐不要伤心。

    信纸上有泪痕,一圈一圈,洇得字迹都花了。

    信看完,宁珂把信纸慢慢折起来,放回信封里,搁在桌上。

    然后她站起来,环顾满殿的人,福临、玄烨、如花、太医,一张张焦急的脸,她说:“出去。”

    没人动。

    “都出去。”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都给我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玄烨和福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如花哭着要上前,也被拦住了。

    门,被她用力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