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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270章 交代

    窗外的山风吹得树枝哗啦啦地响。

    “她那个人,你也知道。看着什么都行,其实最怕一个人。今年正月她那一场病,太医说是哀毁过度,其实朕知道,她是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可牵挂的了,不想醒了。”福临说,“这话,朕原打算带到棺材里去。朕想的是,能陪她几年是几年,真到了那一日,听天由命罢了。”

    玄烨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菩萨,眼角的湿意终究化为泪珠落下。

    “可你在五台山替她叩了那两日两夜,让朕知道这世上,多了一个愿意拿自己的寿数去换她命的人。”福临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朕把她交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转过身,看着玄烨,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朕得给她留一条后路,万一朕走在她前头,你,要替朕守着她。”

    玄烨愣住,大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

    这段话,不是一个长辈在嘱托晚辈,而是两个男人对同一个爱着的人,平等的交代。

    玄烨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海都换了一茬,忽然他笑了一声:“皇阿玛还是活着为好,若皇阿玛真离世了,朕不知道还能不能按下封她为后的冲动。”

    福临愣了愣也没忍住冷笑:“你若能让她同意,朕那时候都在地下了,倒也不是很在意。”

    “菩萨在上,皇阿玛要说到做到。”玄烨打蛇随棍上。

    福临被噎住,将头撇开,不打算再搭理这个逆子。

    上完香,还过愿,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满山的云海,半晌,福临忽然问:“你说,她这会儿在做什么?”

    玄烨想了想,说:“这个时辰,该是哄着塔娜用午膳,她总念叨塔娜吃饭挑食,其实每回都惯着。”

    福临笑了一下:“是啊,她对孩子,总是很好。”忽然又说:“听说戏文里朕在这儿出了家,你说,若朕当年真出了家,如今会是什么光景?”

    玄烨不需要思考就做出了回答:“你遇不见她,这时候她应当是跟朕在一起。”

    福临闭眼,缓了缓想要掐死逆子的心:“那朕还是不出家的好,下山吧。”

    他们在菩萨顶住了三日,第四日清晨福临轻骑下山,一路往东,追上了南归的銮驾。

    皇上第二日才带着随从侍卫回到了銮驾队伍中。

    福临归队那日,銮驾已经过了古北口,他勒马赶到宁珂车驾旁,隔着帘子低声报了一句:“我回来了。”

    宁珂正靠着引枕打盹,闻言“嗯”了一声,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福临说。

    宁珂点点头,没再问,又靠回引枕上,猜测福临是不是办了什么大事,感觉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八月里回到京城,正赶上中秋。

    玄烨在御花园摆家宴,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

    太皇太后、宁珂、毓秀、保成、塔娜,一大家子坐在一处,吃月饼,赏桂花。

    玄烨席间说起台湾的事,说郑氏已纳土归降,台湾复归版图,朝廷正议着设官治理的事。

    宁珂听着,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

    她知道那岛上往后会设一府三县,隶福建省;知道海禁要开,商船要通,施琅会力主留守……

    若能避开末期那些糟污烂事,免了那些屈辱,就更好了。

    宁珂心中畅想未来,面上淡定微笑不泄露分毫,听玄烨说“朝廷正议着”,笑着点头。

    倒是塔娜,趴在桌边,仰着脸问:“皇阿玛,岛都打下来了,噶尔丹什么时候打呀?”

    满桌人都笑了。玄烨也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噶尔丹的事,有皇阿玛操心。你只管好好长大。”

    塔娜“哦”了一声,又扭头看宁珂,一脸“你看,皇阿玛都说了”的得意。宁珂忍俊不禁,夹了块月饼塞进她嘴里:“吃你的。”

    回京没几日,宁珂知晓了玄烨回程中途去五台山的事情,鉴于上次上山都被磕了脑袋,担心这次会不会又磕了脑袋,赶紧喊来玄烨看看。

    玄烨来寿康宫被宁珂捧着脑袋看了好久,被看得又是受用又是哭笑不得:“朕没事,朕去五台山不过是因为皇玛嬷在佛前许过的愿,她老人家年高,经不起绕路,朕替她进了一炷香。”

    宁珂有些奇怪:“二月里不是刚去过?”

    “二月是替皇玛嬷建道场,这回是替她老人家还愿。”玄烨说,“礼佛之事,心诚则灵。多去几趟,菩萨总不好不记着皇玛嬷的好。”

    宁珂被他说笑了,点点头,没多想。

    这日午后,宁珂坐在廊下剥莲子,福临在一旁陪着。

    她想起玄烨那日的话,随口问:“皇上之前回程路上绕道去了趟五台山进香,可惜你办事去了,没跟去沾沾佛气。”

    福临笑笑:“其实我见过。”

    宁珂只当他胡诌:“见过?你真见过?怎么样,菩萨灵不灵?”

    “灵。”福临说。

    宁珂又问:“你求过什么吗?”

    福临看着她,日光从廊檐斜斜落下来,照得她鬓边几根新长的碎发亮晶晶的,她病了一场,头发掉了一些,北巡前直嚷嚷‘完了完了要秃了’,又自我安慰‘没事这个时代利好秃子’,他没听懂,却也知晓宁珂爱美,好在如今头发正一根一根地长回来。

    他放轻了声音,像怕惊着她似的,说:“我求菩萨,保佑娘娘长命百岁,美貌常驻,平安喜乐。”

    宁珂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他一口:“油嘴滑舌。”转身进了屋,耳根却有点热。

    福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他这辈子,原本把她交给谁都不放心,现在却不担心,往后若真有那一日,她不会是一个人。

    他这辈子,求过亲情,求过皇位,求过她醒过来,眼下他又求了一桩,求他走之后,她还能被人好好爱着。

    他是那样的虔诚,菩萨定会应。

    秋风起,寿康宫的桂花开了满院,甜丝丝的香气顺着风,飘进窗子。

    宁珂坐在廊下,看塔娜追着一只蝴蝶满院子跑,跑得小辫子都散了,她笑着喊:“塔娜!慢些跑!辫子又散了!”

    塔娜头也不回:“塔娜要练跑!练快了,长大了好去打噶尔丹!”

    宁珂哭笑不得,她摇摇头,拿起手中的游记,抬头看一眼院子里那个扑蝴蝶的小家伙,还有坐在身边递上一碗药膳的人,心里又软又满。

    她这两辈子,已经失去的要铭记,就在眼前的也要珍惜,人总是要向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