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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278章 逛

    苏州的街,宁珂凭窗看了那么久,这会儿真踩在脚底下,反倒有些目不暇接:青石板的桥拱着背,桥洞底下过船;河两沿密密匝匝的铺子,绸缎的、糕点的、卖花的、卖画的,一声一声吴侬软语,直酥到骨子里。

    怪不得玄烨的孙子爱极了下江南,这谁能不喜欢。

    她东张西望,脚步都轻快了,走出好远,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压着嗓子说:“咱们出来,你是不是得喊我额娘?也不行……喊额娘有点明显了……”

    说实话,自从福全玄烨他们蓄须以后,宁珂甚至有时候觉得他们俩年纪比不蓄须的福临还大。

    玄烨被她一说,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皇额娘”三个字,在街上叫不得。他忍笑点头:“……那叫什么?”

    好似叫什么都不太对,喊额娘?不仅感觉自己老态龙钟了,在这一般称呼‘娘’的地方,有点显眼,喊别的又不对。

    “少说话就是了。”宁珂瞪他。

    玄烨老老实实“哦”了一声,跟在她后头,嘴角却翘着,他走惯了离她半步远的地方,一时改不过来,宁珂走了几步,回头拽他:“你走我边上!老跟后头,跟个随从似的。”

    “……知道了。”玄烨应着,走到她身侧,心里却想:他可不就是跟惯了么,她身后半步,跟了快二十年了。

    桥头有个捏糖人的摊子,老师傅手艺好,摊前围了一圈小姑娘。

    宁珂凑过去看,糖人捏得活灵活现,有兔子,有老虎,还有小人儿。她正看得入神,老师傅抬头招呼,笑呵呵的:“老爷夫人,给家里的小少爷小姐儿捎两串?”

    宁珂一愣:“……我们不是——”

    “老人家误会了!”玄烨也忙摆手,“我们不是——不是——”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卡住了。不是什么呢?说是母子?他叫不出口,也不想叫。说是主仆?那更不像话。他张着嘴,头一回发现,堂堂皇帝,竟想不出自己跟她在人前该是什么关系。

    老师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更欢了:“哎哟,小两口闹脾气呢?没事没事,糖人是甜的,吃了就好了。”

    宁珂:……

    玄烨:……

    两人张口还试图解释些什么,老师傅已经把两串糖人塞了过来,玄烨只得摸出铜板付了账。

    他把糖人递给宁珂一串,自己咬了一口另一串,低头尝了尝,眉眼弯弯的:“……还挺甜。”

    宁珂捏着糖人,恨恨咬了一口,麦芽糖的香,嚼着嚼着,觉得一个称呼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很快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绸缎庄,伙计眼尖,见宁珂往门里多看了两眼,登时满脸笑迎出来:“夫人好眼光!新到的杭绸,苏州城里头一份,给您家老爷挑两匹做袍子?”

    宁珂这回学乖了,赶紧摆手:“小哥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夫人,我是他姑母,他是我娘家侄子。”

    宁珂自觉找到了一个极妙的称呼,只可惜旁人看到玄烨那并不清白的眼神,根本不会认可她的说法。

    伙计看看她,又看看玄烨,再看看她,眼前这位“姑母”,瞧着跟“侄子”一般年纪,哪有这样的姑侄?伙计干笑两声:“夫人真会说笑,您二位站一处,怎么看怎么是……”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玄烨忽然开口,慢悠悠的。

    伙计“哦”了一声,脸上写着“懂了懂了”,笑呵呵转身搬料子去了,瞧那神色,分明也是把他俩当成闹别扭的小两口。

    宁珂:……

    玄烨凑过来,压低声音:“姑母,这料子,您还挑不挑了?”

    宁珂被他一声“姑母”叫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瞪他:“挑!”事到如今,不挑两匹,倒显得她心虚。

    她挑了一匹藕荷色的软缎、一匹石青的细布,想着给塔娜裁衣裳,玄烨在后头,痛痛快快掏了银子。

    出了绸缎庄,宁珂还没缓过劲来,拐角点心铺的老板娘又探出头,嗓门亮堂堂的:“这位夫人!方才您家老爷定的桂花糕,好了——”

    怪不得付钱之前玄烨离开了一会儿。

    宁珂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笑得温婉可人:“……劳驾,桂花糕给我包严实些,路上带的。”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包好了,还夸一句:“夫人好福气,老爷待您真好,方才还特意嘱咐多搁糖呢。”

    宁珂面不改色地接了:“……是,他这人,就是嘴甜。”

    玄烨在后头,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等走远了,宁珂才垮下脸,回头瞪他:“笑什么笑!”

    “没笑。”玄烨收了笑,一本正经。

    “你方才怎么不多说两句应和我说的话?”

    “我说了。”玄烨无辜,“我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不就是帮您说话么。”

    “你那叫帮我说话?你那叫坐实!”宁珂气得直跺脚,可跺完脚,自己也泄了气:算了,说不定别人自有一套思考逻辑,她还能把满街人的嘴一个个堵上不成?爱喊什么喊什么吧。

    想通了这一层,宁珂也不再在意,和一个‘老太婆’扯上关系的玄烨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

    她拎着桂花糕,一头扎进旁边的绣铺里,看帕子,看荷包,看绣屏,看得津津有味;出来又蹲在卖金鱼的摊子前,看人家木盆里红的黑的鱼游来游去,看得挪不动脚。

    玄烨跟在后面,负责两件事:掏银子,提东西。侍卫远远看着,皇上左手一包点心、右手一包糖,跟个随从小厮似的,偏脸上还笑吟吟的;梁九功若是在这儿,眼珠子怕是要瞪出来。

    逛到街尾,宁珂看中一把檀木梳子,正要掏钱,玄烨已经把钱付了,宁珂瞪他:“我又不是没钱,你老抢着付钱做什么?”

    “应该的。”玄烨说得理所当然,“出来逛,没有让——没有让您掏钱的道理。”

    宁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多想,把梳子收进袖子里,顺嘴道:“……那多谢老爷了。”

    玄烨被她一声“老爷”叫得,先是心里爽了一下,随即上赶着应了一声:“……哎。”

    宁珂:???

    好小子竟然真敢应,占自己便宜怕不是皮痒。

    在宁珂眼里,这一幕就约等于自己说‘你是我爹吗’,没想到对方真的应了声‘孩子真乖’,挑衅意味拉满。

    她瞪着他;他也觉得自己应得荒唐,干咳一声,别开脸:“……前头有卖首饰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宁珂盯着他看了两息,发现玄烨面不改色,当皇帝的确实脸皮厚,到底被“首饰”两个字勾走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