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293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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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把这满殿的孩子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看向上首那位。
“皇额娘，”他说，“朕猜，今日这一遭应当是您的主意吧。”
“怎么会。”宁珂放下茶盏，一脸坦然，“哀家一片苦心，让孩子们给皇上查漏补缺，皇上该赏哀家才是。”
“是皇玛嬷教的！”六阿哥在底下脆生生地喊，“皇玛嬷还说了，皇阿玛答不上来就免一半！”
“……”
好小子，卖队友真利索。
四阿哥一把把他拽到身后，几个小的赶紧一齐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摇完了，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宁珂。
宁珂面不改色，将手里的茶盏稳稳地放回了桌上。
“哦？”玄烨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免一半？皇额娘，这规矩是您定的？”
“孩子们自己商量的。”宁珂说。
“谁商量的？”
“…………”
“朕赏您。”玄烨点了点头，“罚减半，剩下那五页大字，请皇额娘陪着朕写了。”
宁珂立时改口：“……那倒也不必。”
“还有。”玄烨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缸钱，朕替他们出了。”
“皇上出？”
“朕替皇额娘垫的。”玄烨说，“回头，从皇额娘的点心份例里扣。”
“……”
满殿的笑声里，宁珂悄悄翻了个白眼，五页就五页。
这一局“考教”，正经题，玄烨全答上了；歪题，他自己认栽。
孩子们赢了半局，罚减半，缸钱免了。临出门，玄烨挨个拍了拍脑袋，拍到四阿哥，手顿了顿，多拍了一下。
胤禛仰着脸看了他一眼，抿着嘴，还是没忍住，笑了。
几个小的追出来送他，前头保成，后面一溜，四阿哥落后半步还在琢磨什么，六阿哥跑得跌跌撞撞，被五阿哥一把捞住。到了廊下，孩子们齐齐站住，给皇阿玛行了个礼。
“皇阿玛！”六阿哥忽然又追出两步，仰着脖子喊。
“嗯？”
“明儿……明儿还考么？”
玄烨站住了，回头看他。
“考。”他说，“明儿朕来出题，考你们。”
六阿哥“啊”了一声，转身就往殿里跑，跑得比谁都快，声音大得很：“皇阿玛说什么？儿臣没听见~~”
玄烨站在门外，想起方才大殿里那一幕，一个个抢着认罪，没一个往外推的。
兄友弟恭，在这宫里，比什么祥瑞都难得。
銮舆起，帘子落下，寿康宫那头又追过来一阵笑，玄烨摇摇头，也笑了。
等用晚膳，留在寿康宫里的除了塔娜多半是四阿哥，那孩子的腮帮子，今晚怕是又要遭一回罪。
入了夏，北边的信，来得一天比一天勤。
玄烨还是照例跑寿康宫，这些日子人瘦了些，眼底熬得发青，进来也不客气，往炕桌边一坐，把手里舆图摊开。
“兵到雅克萨，把罗刹的城围了。”他说，“还没打先围。”
“为什么先围？”
“先礼后兵。”玄烨说，“叫他们自己走，走了就少死些人。”
宁珂点头，塔娜本在一边玩她的九连环，听见“罗刹”两个字，凑了过来，整个人趴在舆图上，鼻尖快贴到纸上了。
“皇阿玛，这是什么？”
“舆图。”玄烨把她往上捞了捞，让她的脑袋别压着纸，“咱们大清的舆图。”
“咱们的家？”
“……倒是可以这么说。”
塔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着小手指，从舆图中间一块点了点：“这是哪儿？”
“京城。”玄烨说，“咱们现在就在这儿。”
塔娜的手指头一路往北戳，戳到最上头一片地方：“这儿呢？”
“雅克萨。”玄烨顿了顿，说，“就在这儿。”
“罗刹国的人，就占着这儿。”他说，“占了咱们的地方，好些年，赖着不走。”
塔娜愣了愣，一下子坐直了。
“占了？！”她嗓门都尖了，“咱们的东西，他凭什么占！”
“所以皇阿玛发兵了。”玄烨说，“派的是彭春，还有萨布素。”
“打他！”塔娜抡起小拳头，“叫彭春去打他！打跑他！”
宁珂笑着摇头，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塔娜重新趴回舆图上，伸着一只小手，把北边那一块地方死死捂住，半是生气半是认真地说：“咱们的地方，一寸都不能少！”
殿里静了一瞬。
身边，福临提着茶壶添水，手很稳。添完了，他轻声接了一句：“格格说得对。”
玄烨看了他一眼。
父子两个隔着半个殿，谁都没再多说。都当过皇帝的人，这五个字的分量，不必多言。
六月里，捷报八百里加急到了京城。
那日玄烨来得急，军报还攥在手里，进门就说：“皇额娘。”
“我师进围雅克萨，罗刹穷蹙乞降，毁其城，收其地，振旅而还。”他把军报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意气风发，“罗刹的头目托尔布津，签了文书，带着人撤了。”
塔娜挤在旁边听，听不懂“穷蹙”两个字，只听懂了“打跑了”，她乐得拍手：“皇阿玛好厉害，打跑了！”
乐完了，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仰起脸问：“皇阿玛，那他要是再回来呢？”
玄烨愣了一下。
“他要是再回来，”塔娜一本正经，“皇阿玛还得打他，塔娜说的！”
玄烨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舆图上那个点旁边重重一按：“塔娜说的对，再回来，朕还打他。”
塔娜满意了，蹦蹦跳跳地出去找她的九连环。
殿里安静下来，玄烨还在看舆图，指尖在雅克萨那个点上停了停，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珂看着他，又看看那张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保证自己的领土一丝一毫都不能丢。
夜里，福临替她放帐子，问：“自打听了捷报，怎么倒不欢喜？”
“欢喜的。”宁珂说，“打了胜仗，怎么不欢喜。”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轻轻补了一句：“福临，你说……罗刹被赶走了，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福临想了想，“咱们的人守不住的地方，人家定会惦记。”
“那咱们得守得住。”宁珂说。
“守得住。”福临替她掖好被角，“一步一步地守。”
宁珂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进了腊月，雪又下来了。
罗刹国的事情还没想好怎么说，腊月初四，宫里头又添了一位阿哥，生母万琉哈氏，行十二。
宁珂听了报喜，先吩咐赏。
赏的时候她多问了一句：“万琉哈氏那儿，炭火够不够？”如花说照例够，她又添了一句：“她位份不高，月子里别短了什么。赏赐里添一份炭，从哀家这儿出。”
如花应了，出去办。
结果没一盏茶的时间，慈宁宫那边，来了人。
来的是苏麻喇姑身边的老嬷嬷，进门也顾不得行礼，喘着气说：“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发热了。”
宁珂“腾”地就站起来了。
福临正提着灯从外间进来，他上前替宁珂取了斗篷来披上，自己随手抓了件棉袍，跟着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赶到慈宁宫。
腊月的风，刀子似的，宁珂进了殿，一股子药气扑面而来。太皇太后歪在榻上，脸烧得发红，人昏昏沉沉的。
太医正在里头请脉，见她来了，跪了一地。
“怎么回事？”宁珂压着声音问。
“回太后娘娘。”院判的声音低而沉，“太皇太后入冬就咳，前几日添了风寒，原不碍事。只是……上了年纪的人，这场热，来得凶。”
“凶”字落下来，殿里没人接话。
宁珂走到榻边，轻轻叫了一声“皇额娘”。
太皇太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哑着嗓子说：“……琪琪格你来做什么，天冷。”
“儿臣来陪陪皇额娘。”宁珂说。
伸手试了试太皇太后的额头，那热度烫得她心里一紧，她回头，对着满屋的人，把袖子一挽：
“药呢？拿来，让太皇太后先服药。”
当夜，宁珂守到三更，被苏麻喇姑劝着回寿康宫歇息，她走到外间，脚下一顿，福临没走，他挽着袖子蹲在药炉子旁，正拨着炭，火苗一跳一跳的，映着他半白的鬓角。
“你也去歇着。”她说。
“娘娘先歇。”福临站起来替她拢了拢披风，“夜里得有人盯着时辰。这儿奴才守着。”
宁珂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苏麻喇姑送她出来，走到廊下，把手炉递给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难为他了。”
宁珂“嗯”了一声，风从廊下穿过去，宫灯晃了晃。
慈宁宫的灯，这一夜亮到了天明。
“皇额娘，”他说，“朕猜，今日这一遭应当是您的主意吧。”
“怎么会。”宁珂放下茶盏，一脸坦然，“哀家一片苦心，让孩子们给皇上查漏补缺，皇上该赏哀家才是。”
“是皇玛嬷教的！”六阿哥在底下脆生生地喊，“皇玛嬷还说了，皇阿玛答不上来就免一半！”
“……”
好小子，卖队友真利索。
四阿哥一把把他拽到身后，几个小的赶紧一齐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摇完了，不知是谁带的头，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了宁珂。
宁珂面不改色，将手里的茶盏稳稳地放回了桌上。
“哦？”玄烨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免一半？皇额娘，这规矩是您定的？”
“孩子们自己商量的。”宁珂说。
“谁商量的？”
“…………”
“朕赏您。”玄烨点了点头，“罚减半，剩下那五页大字，请皇额娘陪着朕写了。”
宁珂立时改口：“……那倒也不必。”
“还有。”玄烨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缸钱，朕替他们出了。”
“皇上出？”
“朕替皇额娘垫的。”玄烨说，“回头，从皇额娘的点心份例里扣。”
“……”
满殿的笑声里，宁珂悄悄翻了个白眼，五页就五页。
这一局“考教”，正经题，玄烨全答上了；歪题，他自己认栽。
孩子们赢了半局，罚减半，缸钱免了。临出门，玄烨挨个拍了拍脑袋，拍到四阿哥，手顿了顿，多拍了一下。
胤禛仰着脸看了他一眼，抿着嘴，还是没忍住，笑了。
几个小的追出来送他，前头保成，后面一溜，四阿哥落后半步还在琢磨什么，六阿哥跑得跌跌撞撞，被五阿哥一把捞住。到了廊下，孩子们齐齐站住，给皇阿玛行了个礼。
“皇阿玛！”六阿哥忽然又追出两步，仰着脖子喊。
“嗯？”
“明儿……明儿还考么？”
玄烨站住了，回头看他。
“考。”他说，“明儿朕来出题，考你们。”
六阿哥“啊”了一声，转身就往殿里跑，跑得比谁都快，声音大得很：“皇阿玛说什么？儿臣没听见~~”
玄烨站在门外，想起方才大殿里那一幕，一个个抢着认罪，没一个往外推的。
兄友弟恭，在这宫里，比什么祥瑞都难得。
銮舆起，帘子落下，寿康宫那头又追过来一阵笑，玄烨摇摇头，也笑了。
等用晚膳，留在寿康宫里的除了塔娜多半是四阿哥，那孩子的腮帮子，今晚怕是又要遭一回罪。
入了夏，北边的信，来得一天比一天勤。
玄烨还是照例跑寿康宫，这些日子人瘦了些，眼底熬得发青，进来也不客气，往炕桌边一坐，把手里舆图摊开。
“兵到雅克萨，把罗刹的城围了。”他说，“还没打先围。”
“为什么先围？”
“先礼后兵。”玄烨说，“叫他们自己走，走了就少死些人。”
宁珂点头，塔娜本在一边玩她的九连环，听见“罗刹”两个字，凑了过来，整个人趴在舆图上，鼻尖快贴到纸上了。
“皇阿玛，这是什么？”
“舆图。”玄烨把她往上捞了捞，让她的脑袋别压着纸，“咱们大清的舆图。”
“咱们的家？”
“……倒是可以这么说。”
塔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着小手指，从舆图中间一块点了点：“这是哪儿？”
“京城。”玄烨说，“咱们现在就在这儿。”
塔娜的手指头一路往北戳，戳到最上头一片地方：“这儿呢？”
“雅克萨。”玄烨顿了顿，说，“就在这儿。”
“罗刹国的人，就占着这儿。”他说，“占了咱们的地方，好些年，赖着不走。”
塔娜愣了愣，一下子坐直了。
“占了？！”她嗓门都尖了，“咱们的东西，他凭什么占！”
“所以皇阿玛发兵了。”玄烨说，“派的是彭春，还有萨布素。”
“打他！”塔娜抡起小拳头，“叫彭春去打他！打跑他！”
宁珂笑着摇头，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塔娜重新趴回舆图上，伸着一只小手，把北边那一块地方死死捂住，半是生气半是认真地说：“咱们的地方，一寸都不能少！”
殿里静了一瞬。
身边，福临提着茶壶添水，手很稳。添完了，他轻声接了一句：“格格说得对。”
玄烨看了他一眼。
父子两个隔着半个殿，谁都没再多说。都当过皇帝的人，这五个字的分量，不必多言。
六月里，捷报八百里加急到了京城。
那日玄烨来得急，军报还攥在手里，进门就说：“皇额娘。”
“我师进围雅克萨，罗刹穷蹙乞降，毁其城，收其地，振旅而还。”他把军报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意气风发，“罗刹的头目托尔布津，签了文书，带着人撤了。”
塔娜挤在旁边听，听不懂“穷蹙”两个字，只听懂了“打跑了”，她乐得拍手：“皇阿玛好厉害，打跑了！”
乐完了，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仰起脸问：“皇阿玛，那他要是再回来呢？”
玄烨愣了一下。
“他要是再回来，”塔娜一本正经，“皇阿玛还得打他，塔娜说的！”
玄烨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舆图上那个点旁边重重一按：“塔娜说的对，再回来，朕还打他。”
塔娜满意了，蹦蹦跳跳地出去找她的九连环。
殿里安静下来，玄烨还在看舆图，指尖在雅克萨那个点上停了停，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珂看着他，又看看那张图，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保证自己的领土一丝一毫都不能丢。
夜里，福临替她放帐子，问：“自打听了捷报，怎么倒不欢喜？”
“欢喜的。”宁珂说，“打了胜仗，怎么不欢喜。”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轻轻补了一句：“福临，你说……罗刹被赶走了，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福临想了想，“咱们的人守不住的地方，人家定会惦记。”
“那咱们得守得住。”宁珂说。
“守得住。”福临替她掖好被角，“一步一步地守。”
宁珂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进了腊月，雪又下来了。
罗刹国的事情还没想好怎么说，腊月初四，宫里头又添了一位阿哥，生母万琉哈氏，行十二。
宁珂听了报喜，先吩咐赏。
赏的时候她多问了一句：“万琉哈氏那儿，炭火够不够？”如花说照例够，她又添了一句：“她位份不高，月子里别短了什么。赏赐里添一份炭，从哀家这儿出。”
如花应了，出去办。
结果没一盏茶的时间，慈宁宫那边，来了人。
来的是苏麻喇姑身边的老嬷嬷，进门也顾不得行礼，喘着气说：“太后娘娘，太皇太后……发热了。”
宁珂“腾”地就站起来了。
福临正提着灯从外间进来，他上前替宁珂取了斗篷来披上，自己随手抓了件棉袍，跟着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赶到慈宁宫。
腊月的风，刀子似的，宁珂进了殿，一股子药气扑面而来。太皇太后歪在榻上，脸烧得发红，人昏昏沉沉的。
太医正在里头请脉，见她来了，跪了一地。
“怎么回事？”宁珂压着声音问。
“回太后娘娘。”院判的声音低而沉，“太皇太后入冬就咳，前几日添了风寒，原不碍事。只是……上了年纪的人，这场热，来得凶。”
“凶”字落下来，殿里没人接话。
宁珂走到榻边，轻轻叫了一声“皇额娘”。
太皇太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认出来，哑着嗓子说：“……琪琪格你来做什么，天冷。”
“儿臣来陪陪皇额娘。”宁珂说。
伸手试了试太皇太后的额头，那热度烫得她心里一紧，她回头，对着满屋的人，把袖子一挽：
“药呢？拿来，让太皇太后先服药。”
当夜，宁珂守到三更，被苏麻喇姑劝着回寿康宫歇息，她走到外间，脚下一顿，福临没走，他挽着袖子蹲在药炉子旁，正拨着炭，火苗一跳一跳的，映着他半白的鬓角。
“你也去歇着。”她说。
“娘娘先歇。”福临站起来替她拢了拢披风，“夜里得有人盯着时辰。这儿奴才守着。”
宁珂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
苏麻喇姑送她出来，走到廊下，把手炉递给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难为他了。”
宁珂“嗯”了一声，风从廊下穿过去，宫灯晃了晃。
慈宁宫的灯，这一夜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