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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39章 决定(2)

    一番交谈,两人之间的氛围从几日前剑拔弩张回到了曾经的温情脉脉,福临抬手,拍了拍塔娜的脑袋,这个动作在塔娜幼时做过无数遍。

    塔娜也有些自嘲,这么明显的犯上,自己没发现也不能全算是大人的错,或许自己识人这一块确实不够仔细。

    “你这性子,”福临笑着道,“随你玛嬷。”

    “真的?”

    “真的,自己认定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福临赶塔娜去睡觉。

    等塔娜回了自己寝殿后,福临在外间坐了很久。

    他心中庆幸,宁珂真的把塔娜教得很好。

    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公主身上,在发现的那一刻说不定就崩溃了,闹个满城风雨都是小的,承受能力弱一些的说不定就用这个秘密折磨自己直到香消玉殒。

    而塔娜,居然能迅速调节好自己的心情,照常面对宁珂不说,还安排好了自己未来的路。

    所以再怎么舍不得,塔娜要走他都是支持的,走,许还能松快些。

    良久,他吹了灯。

    三十五年年底,宫里宫外,说起三位格格婚事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塔娜十九,宜尔哈十九,温宪十四。

    蒙古那边来京朝见的王公茶喝了,马赏了,宴散了,话题绕来绕去,总绕到“格格们”身上,京里也议论哪位格格能许哪一部,哪一部的台吉又递了庚帖。

    唯独三公主,所有人都认为她必定留京:“皇上最疼的那个,能往草原上送?”

    塔娜也不是没听说这种说辞。

    一开始只当好笑,满蒙联姻可是国策,岂能靠受宠二字就能免了的,可上次乾清宫摊牌后,‘皇阿玛’对她的态度并没有改变,让她觉得这些话未必是杜撰。

    这事往小了说是猜测公主的婚事,往大了说,就能算离间姐妹感情了。

    塔娜还没出手试试自己的手段,三个姑娘的赐婚还未安排,宜尔哈的封号倒是赐下了。

    “纯禧,和硕纯禧公主。”

    玄烨赐下这两个字时心中多少是带着些期许的:“纯者,纯善;禧者,福气。愿这孩子,一生纯善,福气绵长。”

    赐号那日,宜尔哈到寿康宫给玛嬷磕头。

    “快免礼,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莫多礼了。”

    宜尔哈起身,眉眼柔顺,模样像足了郭络罗贵人,喜女红,温柔可亲,宫里人都说,这对“双生”有意思,姐姐是炮仗,妹妹是灯。

    “谢玛嬷,”宜尔哈坐到宁珂脚边的绣凳上,“孙女喜欢这个封号。”

    “喜欢就好。”宁珂拉着她的手,“纯禧,是个好名字,以后定能福气绵长。”

    宜尔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有什么难事同玛嬷说。”宁珂也喜欢这种温温柔柔的女孩子,自然十分热心地想帮忙解决问题。

    宜尔哈想了想,轻声说:“宜尔哈往后去哪儿全凭皇阿玛和玛嬷做主,只是宜尔哈希望,往后姐妹们别离得太远。”

    宁珂听懂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公主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是好,可最后要嫁去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草原上又觉得,还不如不当这个公主,总之,各中滋味各自品吧,这世间没有既要又要的事情。

    塔娜晚上才知道妹妹赐了号,她一路跑进翊坤宫,匆匆给宜妃和郭络罗贵人行了礼,把宜尔哈从绣架子边上拽起来:“纯禧!宜尔哈,你的封号真好听!”

    “姐姐,你把我的线弄乱了。”

    “等下我帮你理。”塔娜有些心虚,随即又高兴起来,“没想到你的封号比我还早,真好,看来皇阿玛可心疼你了!”

    “皇阿玛也疼你啊。”宜尔哈低头理线,“说不定皇阿玛正选着你的呢,想选一个尽善尽美的。”

    塔娜怔了一下,笑了笑,没再说话。

    姐妹俩坐在灯底下,一起理了半个时辰的线。

    次日,五公主的封号也下了,温宪。

    同时最让宫里犯难的也是她。

    永和宫的小格格打小身子弱,秋冬换季,一咳嗽就是半个月压不下去。

    太医的话说得含糊,意思明白:这样子的身子骨,往草原上送,是拿命去换。

    德妃早就求过皇上,却也没用,皇上君威难测,德妃也不知道皇上最后会不会让女儿留京,毕竟论宠爱,温宪拍马都赶不上塔娜。

    温宪封号都下来了,而塔娜的还没有,怕不是皇上自己都挑花眼,想挑个十全十美的出来。

    德妃的心思契合了宫里大部分人的想法,一时间倒是有不少人私下里蛐蛐觉得塔娜这个姐姐,就该主动把留京的机会让给妹妹。

    莫说皇上是否会同意,这种连塔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京就已经给她定上罪了实在是可笑。

    三十六年正月,喀尔喀的朝见使团进京。

    土谢图汗部的人来得齐整,漠北安定后,草原上的日子也越来越像样,总归是不再愁吃饱穿暖了。

    宴上,塔娜随宁珂坐在屏风后头,她隔着屏风的缝,看那些从北边来的人:黑红的脸,狼皮的帽檐,说话的嗓门不高,像马蹄踏过草原滚滚而来。

    受益于自己想去漠北努力学过蒙语,宴上土谢图汗部的人说粮台、旗分、年班,她都能听懂,甚至暗暗记了下来。

    有个白胡子的老台吉,几杯酒下去明明没醉,却说话之前都先顿一顿,像每个字都要在舌头上称过一遍。

    他同玄烨说:“皇恩浩荡,今年冬天我们那边的孩子一个没冻着。”

    玄烨笑道:“那是极好。”

    老台吉有些不稳地站起来,笑着行了个礼,又说了一句:“皇上家的格格们,眼看着都大了,要是哪一位肯到我们漠北去,草原上的日子,就更有主心骨喽。”

    殿内静了一瞬,然后又立刻恢复到热闹的模样,玄烨笑了笑,把话岔开:“自然,太爷,先把您那盅酒喝干。”

    老台吉哈哈一笑,喝了。

    塔娜在屏风后头,将这一切听了个全。

    过了几日,塔娜拿着一份福临给她的新舆图找了宁珂。

    “玛嬷,”塔娜将舆图摊在榻上,“这图上,塔娜应该在哪?”

    宁珂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在哪?”她说,“你不是在宫里吗?”

    “不是这个。”塔娜明白,对宁珂不能拐弯抹角,“大哥可以去乌兰布通征战,而塔娜却不行,塔娜要得到什么是不是只能通过嫁人?”

    宁珂愣住,心里就一个感想,这一天终于来了。

    “你想嫁哪里?”宁珂问。

    塔娜抬起头来。

    “玛嬷,塔娜想去漠北。”

    “为什么?”

    “北边远。”

    “就因为远?”

    塔娜认真地看向宁珂:“玛嬷,塔娜不想留在京城,京城困住了我,我想去漠北。”

    “塔娜,漠北不是南苑。”

    “塔娜知道。”塔娜的声音低下去,“玛嬷,你是不是舍不得塔娜?”

    舍不得,这可是自己亲自养大的闺女啊,怎么可能舍得,可想到塔娜之前的背舆图的模样,以及现在眼中似乎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野心,宁珂知道,她不应该拦。

    “舍不得。”宁珂叹息,“可舍不得,不是拦你的理由。”

    塔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玛嬷,你真这么想?”

    “哀家不即刻答应你。”宁珂把她搂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可哀家也不拦你,你的选择,需要你自己去说与你皇阿玛听。”

    “嗯!”

    塔娜伏在宁珂怀里,没马上起来。

    灯底下,她清楚地看到了玛嬷眼底深深的不舍,也明白玛嬷仅仅因为她想就无条件支持了她。

    塔娜张了张嘴,那一声‘额娘’终究被她咽下。

    “玛嬷,”她最终说,“塔娜也舍不得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