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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62章 宫里日常(3)

    四十二年,开春。

    正月里,銮驾又往南边去,阅河工,免积欠,带上了太子、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宁珂懒得动弹,没跟去,让如花给他们四个各备了一小匣子药,膏药两帖、安神的丸药一小瓶,都是几个人打小用惯的方子,当然,玄烨那份更周到些。

    趁玄烨到寿康宫道别,宁珂一股脑地交给了他。

    “你与保成他们一人一份,路上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搁着。”她说。

    “朕得谢主隆恩。”玄烨难得说点俏皮话,逗笑了宁珂,顺手掂了掂自己那份匣子,“还同小时候一样沉。”

    “哪能一样,小时候人小力气小。”

    他笑了笑,把匣子交给身边的梁九功。

    “早去早回。”

    “朕知晓。”

    启驾那日,大阿哥带着后面的弟弟们以及百官在午门外恭送。

    大阿哥与皇阿玛情真意切,只有太子二哥和皇阿玛父子两人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这一幕被后面的四阿哥看了个真切。

    胤禛与身后的胤祥悄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

    皇上与太子一块离京,宫内波澜却并未平息。

    先是乾清宫那边的值房静悄悄地换了几张脸,有几位在御前伺候了十几年的老人,一声不响,被调到别处去了。

    福临出宫办事,回宫时就算有皇上的信物也免不了多了几重盘查,盘查的不仅仅是带进宫的物品,更多的是盘查去了哪做了什么甚至是否有人一同行动都得问,十分细致。

    “这是怎么了?”宁珂皱眉。

    “说不好。”福临也神情严肃,“京城里……静得不对劲。”

    “哪个地方不对劲?”

    “说不上来。”福临想了想,“就像之前地动发生前,先是飞禽走兽躁动不安,然后是安静,最后再是地龙翻身,如今就是那一段安静的时刻。”

    宁珂缓缓地深呼吸,看来,一场地龙翻身是不可避免了。

    有一天晌午,她正在御花园慢悠悠地逛着,听见两个扫院子的小太监嘀咕。

    “昨儿个,西街那边那家宅子,后门开了一夜。”

    “哪家?”

    “……嘘。”

    一抬头,见宁珂在那儿,两个小太监慌得跪下了。

    “地扫干净。”宁珂说,“扫完了,去领碗绿豆汤,天燥。”

    “奴才谢太后娘娘。”

    宁珂看着躬身离开的小太监,连被玄烨把控的宫中都出现了这种说辞,宫外什么情形简直不用想。

    很快,出宫探查的福临便一脸凝重地回到了寿康宫。

    晚间,两人屏退了下人,点着灯轻声交流:“这几日赫舍里氏十分活跃,不知道为何,听说赫舍里府上正在准备行李,似乎要远行。”

    “远行?”宁珂皱眉,“胤禔处理政事不是需要索额图?他作什么要在这时候远行?”

    “我也不知,目前还没打探出来。”福临的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么久以来,索额图好像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忽然,福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并非没做出格的事。”

    “怎么了?”宁珂不明所以地看向福临。

    福临的神情比刚刚还要严肃许多:“吴难的人打听到,索相门下,这些年的走动,收的礼,记的名——”

    他停了一下。

    “都不写赫舍里。”

    “那写什么?”

    福临压低了声:“写毓庆宫。”

    宁珂震惊地起身:“他疯了?!”

    “疯没疯我不知道。”福临拉宁珂坐下,“可是你想想,索额图是谁?赫舍里氏!索尼的儿子!索尼那个老狐狸什么样子咱们都知道,他儿子能是什么泛泛之辈,再说了,赫舍里氏可是太子母家。”

    “手握太子,赫舍里氏还有权势……”宁珂深深吸了口气。

    只要稍微有点野心的都知道怎么选了。

    皇上的母家,看看佟佳氏,尽管不比前世历史上那赫赫威名的‘佟半朝’,但家中男丁却都占了不错的位置;和皇后的娘家,不过一个索额图,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

    宁珂想到当年索尼针对玄烨的逼迫,想到索尼在玄烨亲政一事上的和稀泥,若索额图真的重复了前世历史上的结局,很难说这里面没有玄烨对索尼的复仇。

    在朝臣眼中,支持太子当然是情理之中,往前数,从第一任开始,没有一个活过六十岁的,确切说,若按照第一位称帝的算,五十岁的玄烨已经开始人生倒计时了,那此时支持太子并无问题。

    可问题是玄烨至少还有十几年好活呢!

    宁珂也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没有几个善终的太子,因为这些太子都有一个活太久的爹,和身后一群比太子还迫不及待的附庸。

    就算此时玄烨和胤礽都不在京城,宁珂也已经隐隐闻到了皇位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福临。”宁珂拨弄珠串的手无意识地加速,“让人盯着索额图府上,若真的有人要离府,你看看是不是往南去了。”

    “行。”福临安慰地拍了拍宁珂的手,“我会盯着,你想到什么了吗?”

    “还没有。”宁珂摇了摇头,“我担心南巡那边出事,保成跟着,若出了事索额图一定坐不住,如果索额图府上有人往南去,那就证明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咱们得早做准备。”

    福临看着宁珂略有不安的神情,叹了口气:“别担心了,我会盯着,保成那边有玄烨,不会出事的。”

    宁珂知道福临以为是出什么刺杀之类的事,也没法解释是玄烨和胤礽之间出了事,只能含糊地先点头。

    二月中,温宪来请安。

    她如今是常客,来了就往榻上一歪,絮絮地聊家常:永和宫的猫又胖了;二姐姐信里说,新学的打络子能打出并蒂莲了;御膳房新来的厨子,烙的饼能揭出十八层。

    “十八层?”宁珂笑着给温宪递过去一块点心,“你数过?”

    “数过。”温宪拿过点心狠狠地咬了一口,理直气壮,“数到第十二层,忘了数,就当他十八层。”

    宁珂被她逗笑,连着几日的紧张暂时散去。

    “玛嬷,”温宪忽然说,“您这阵子,是不是没睡好?”

    “怎么看出来的?”

    “您看着好像有些困。”温宪努力想形容词,“有点像不舒服一晚上没睡的样子。”

    宁珂看着她,笑着没说话。

    “玛嬷要是有烦心事,”温宪拍拍胸脯,“您就骂两句呗,您骂两句,我就不闹您了。”

    “那哀家可舍不得。”

    “我就知道玛嬷舍不得。”温宪嘻嘻地笑,把手里的橘子塞给宁珂半个,“那就吃橘子。”

    宁珂接过橘子,一点一点吃完。

    温宪走时,在廊下又回头喊:“玛嬷——”

    “嗯?”

    “睡——好——觉——”三个字,喊得整条廊子都听得见。

    宁珂到底松快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