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65章 父子生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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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宗人府那边传出消息，鼎鼎大名的索相，太子母家掌权者，就这样病死在了宗人府的牢里。
宁珂听说后只是叹了口气，说她怂也好，说她识时务也好，她没有插手这件事确实是为了自己考虑。
也确实没有插手的必要。
索额图活着与否对她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就算后面依然如前世历史上那般，太子被废，宁珂觉得也能理解。
皇位嘛，对兄弟重拳出击很常见。
宁珂觉得皇位就一个，想交给自己的儿子人之常情，玄烨与胤礽说到底真实身份是兄弟不是父子，能做这么多年太子已经赚到了，只要不篡位，后面老老实实做个王爷她就很满意。
这个乐天的想法很快被宁珂甩到脑后。
无他，胤礽一直没出毓庆宫。
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两个多月。
她让如花过去瞧瞧，也是被胤礽的大太监恭恭敬敬地拦在门外，只说太子在休息，别的一概不提。
一开始宁珂还能安慰自己，说不定是伤心了在疗愈自己，说不定是身体没痊愈真的在休息，或者说不定是真的很忙。
现在宁珂无法安慰自己，甚至担心胤礽没憋什么好屁。
要说真想篡位也不是不行，但你得保证自己能胜啊！如今大家都在宫内，连出宫的门路都被玄烨把控得严严实实，福临出宫回宫都得搜身了！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成功篡位的。
宁珂越想越担心，决定还是亲自去毓庆宫看看。
等太后的仪仗到毓庆宫，胤礽早已在门口候着。
人没有瘦，只有些不修边幅，整个人的神情有些阴郁，看到宁珂也只是懒懒散散地随意行了个礼：“给皇玛嬷请安。”
宁珂没在意他的敷衍，觉得身为太子胤礽确实不容易，便温和道：“进屋说吧。”
屋里早备好了茶，宁珂坐了上首，太子妃来请了安就被胤礽遣了出去，茶是热的，点心、果碟，一样一样，摆得齐整。
宁珂打量着这个胤礽十三岁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的地方，大部分还是保持着多年前的模样，只有个别摆件被换了。
“弘晳呢？”宁珂看着胤礽坐在下首，问道。
“在上书房。”
“功课跟得上么？”
“跟得上。”
“你自己呢，最近如何？身体可好？晚上睡得可香？”
“劳皇玛嬷挂心。”胤礽神情淡淡，“都好。”
看着胤礽的模样，宁珂有一种面对叛逆期孩子的棘手感。
“保成。”她没有经验处理叛逆期的孩子，毕竟塔娜最大的叛逆只有远嫁，“玛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有什么事你可以对玛嬷说。”
胤礽没接话，低着头，把茶盏在手里转了一下，又一下。
“玛嬷活到这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宁珂放轻了声音，“听听你的苦处，开导开导你还是可以的。”
“开导。”胤礽嗤笑，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宁珂，眼神中没有以前的柔和，只有冷硬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皇玛嬷，”他说，“后宫不可干政。”
屋里静了一瞬，外面廊下，风过檐角，响了一声。
宁珂看着他。
“你说什么？”
“孙儿说，”胤礽一字一句道，“后宫，不可干政。”
“……保成。”
“孙儿的事，不劳皇玛嬷操心。”话出了口，恶意有了倾泻的途径，胤礽想要恶语相向说得更难听些，还好理智还在，忍住了，“您是太后，太后的本分，是在寿康宫里，安安稳稳的。前朝的事，孙儿的事，您别管。”
宁珂骤然攥紧了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孙儿知道您疼孙儿。”他说，“可疼归疼，规矩是规矩。您总爱插手前朝的事，古往今来，后宫伸手的，几个有好下场？好的，是垂帘；不好的，是乱政。皇玛嬷，您做的这些，甚至不如叔外祖父。”
宁珂的手，攥住了帕子。
“你说谁？”
“叔外祖父在前朝三十几年，好的坏的，都摆在明面上，做了这么多也是为了我，如今还不是皇阿玛的一句话，便尘归尘土归土。”胤礽嗤笑，“您呢？您做的一切为了什么，地位？名声？终归不是为了我和皇阿玛。”
他想问皇玛嬷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为了换取福公公在寿康宫，想质问皇玛嬷为什么不顾皇阿玛和他们兄弟的名声也要留下福公公，想问皇玛嬷，到底还有没有那一份羞耻心。
可他问不出口，或许是怕伤了皇玛嬷的心，也或许是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若皇玛嬷骂他自私，他认。
宁珂像是第一天才认识胤礽一般，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此刻说话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几十年，风凉话听得不少。
比如之前照顾玥柔的孩子，被人笑没骨气，上赶着贴皇贵妃；比如她想要逃离宫中的混乱，离宫后被人骂废物皇后。
那又如何？她让玥柔对她感恩戴德在盛京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了这么多年没作妖，她的离宫成功逃脱了几次下毒。
如果被骂怂包废物就能走到今天，她乐意。
更不用说涉及前朝的那些事，是只对自己有利吗？难道她只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没有巩固玄烨的皇位吗？
宁珂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话外人嘴里能说，至亲嘴里不能说。
“保成。”她笑了笑，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这些，是你的心里话？”
胤礽不答，他坐着，把腰挺得笔直。
“哀家知道了。”宁珂慢慢地把帕子叠好，收进袖袋，起了身，“……藕汤在食盒里，你趁热喝，哀家先回。”
她起身慢慢往外走。
“皇玛嬷。”
她停下脚步。
胤礽张了张嘴，那句“孙儿方才失言了”，在嘴边打了个转，到底没有说出来。
“……孙儿送您。”他说。
“不必。”宁珂没有回头，声音中也透着一股冷淡，“你歇着罢。”
她往外走，出殿门，下台阶，穿过院子，到二门口。
再也没有如从前那样频频回头的不舍。
这事瞒不过福临。
他通过如花和几个随行的嬷嬷嘴里的片段，凑出了一整个事情的经过。
果然，那逆子的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福临咬牙切齿。
晚间，恰逢陪宁珂用膳，他给宁珂多夹了些菜，才慢慢地说：
“在宫里闷了这么久，要不……去老四庄上住几日？”
宁珂这一日都恹恹的，闻言抬头看向福临。
“上回老四不是喊你了？可惜后来没去成。”他又给宁珂夹了一筷子，“如今秋深，庄上的稻子也该收了，咱们一起出去透透气。”
“……”宁珂捧着碗，半晌，她说：“再说罢。”
同一时间，毓庆宫书房的灯也亮到深夜。
胤礽把人全部屏退，一个人坐着。
面前的桌案上放着皇玛嬷带来的那个食盒，里面压着那盅藕汤，他叫人拿去热了，又叫人别动；最后，汤还是凉了。
其实他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他记得玛嬷起身时有些苍白的脸色，记得她走到二门口时身形的僵硬。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觉得……说得太狠了。
不该说的那般直白。
自从叔外祖父离世，他看到皇玛嬷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如小时候一般扑进她怀里，述说自己的不解，述说自己的迷茫，述说自己的担忧。
可到最后，他没那样做。
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回忆起那年秋天的那一幕，玛嬷和一个太监如夫妻般相处的那一幕。
那时他回到毓庆宫后，就将吃过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他试图在皇阿玛那儿试探一下。
而皇阿玛的回复是‘管不到’。
那是他的皇阿玛，是天子，是九重天上的人，一声令下，连千里外的兵都动得，偏偏‘管不到’一个寿康宫？
是管不到，还是不想管？是不想管，还是……不能动？
是不是皇玛嬷当年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太监，所以皇阿玛投鼠忌器？
宁珂听说后只是叹了口气，说她怂也好，说她识时务也好，她没有插手这件事确实是为了自己考虑。
也确实没有插手的必要。
索额图活着与否对她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就算后面依然如前世历史上那般，太子被废，宁珂觉得也能理解。
皇位嘛，对兄弟重拳出击很常见。
宁珂觉得皇位就一个，想交给自己的儿子人之常情，玄烨与胤礽说到底真实身份是兄弟不是父子，能做这么多年太子已经赚到了，只要不篡位，后面老老实实做个王爷她就很满意。
这个乐天的想法很快被宁珂甩到脑后。
无他，胤礽一直没出毓庆宫。
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两个多月。
她让如花过去瞧瞧，也是被胤礽的大太监恭恭敬敬地拦在门外，只说太子在休息，别的一概不提。
一开始宁珂还能安慰自己，说不定是伤心了在疗愈自己，说不定是身体没痊愈真的在休息，或者说不定是真的很忙。
现在宁珂无法安慰自己，甚至担心胤礽没憋什么好屁。
要说真想篡位也不是不行，但你得保证自己能胜啊！如今大家都在宫内，连出宫的门路都被玄烨把控得严严实实，福临出宫回宫都得搜身了！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成功篡位的。
宁珂越想越担心，决定还是亲自去毓庆宫看看。
等太后的仪仗到毓庆宫，胤礽早已在门口候着。
人没有瘦，只有些不修边幅，整个人的神情有些阴郁，看到宁珂也只是懒懒散散地随意行了个礼：“给皇玛嬷请安。”
宁珂没在意他的敷衍，觉得身为太子胤礽确实不容易，便温和道：“进屋说吧。”
屋里早备好了茶，宁珂坐了上首，太子妃来请了安就被胤礽遣了出去，茶是热的，点心、果碟，一样一样，摆得齐整。
宁珂打量着这个胤礽十三岁以后她就再也没来过的地方，大部分还是保持着多年前的模样，只有个别摆件被换了。
“弘晳呢？”宁珂看着胤礽坐在下首，问道。
“在上书房。”
“功课跟得上么？”
“跟得上。”
“你自己呢，最近如何？身体可好？晚上睡得可香？”
“劳皇玛嬷挂心。”胤礽神情淡淡，“都好。”
看着胤礽的模样，宁珂有一种面对叛逆期孩子的棘手感。
“保成。”她没有经验处理叛逆期的孩子，毕竟塔娜最大的叛逆只有远嫁，“玛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有什么事你可以对玛嬷说。”
胤礽没接话，低着头，把茶盏在手里转了一下，又一下。
“玛嬷活到这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宁珂放轻了声音，“听听你的苦处，开导开导你还是可以的。”
“开导。”胤礽嗤笑，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宁珂，眼神中没有以前的柔和，只有冷硬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皇玛嬷，”他说，“后宫不可干政。”
屋里静了一瞬，外面廊下，风过檐角，响了一声。
宁珂看着他。
“你说什么？”
“孙儿说，”胤礽一字一句道，“后宫，不可干政。”
“……保成。”
“孙儿的事，不劳皇玛嬷操心。”话出了口，恶意有了倾泻的途径，胤礽想要恶语相向说得更难听些，还好理智还在，忍住了，“您是太后，太后的本分，是在寿康宫里，安安稳稳的。前朝的事，孙儿的事，您别管。”
宁珂骤然攥紧了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孙儿知道您疼孙儿。”他说，“可疼归疼，规矩是规矩。您总爱插手前朝的事，古往今来，后宫伸手的，几个有好下场？好的，是垂帘；不好的，是乱政。皇玛嬷，您做的这些，甚至不如叔外祖父。”
宁珂的手，攥住了帕子。
“你说谁？”
“叔外祖父在前朝三十几年，好的坏的，都摆在明面上，做了这么多也是为了我，如今还不是皇阿玛的一句话，便尘归尘土归土。”胤礽嗤笑，“您呢？您做的一切为了什么，地位？名声？终归不是为了我和皇阿玛。”
他想问皇玛嬷做的这一切是不是为了换取福公公在寿康宫，想质问皇玛嬷为什么不顾皇阿玛和他们兄弟的名声也要留下福公公，想问皇玛嬷，到底还有没有那一份羞耻心。
可他问不出口，或许是怕伤了皇玛嬷的心，也或许是怕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若皇玛嬷骂他自私，他认。
宁珂像是第一天才认识胤礽一般，仔仔细细地看着他此刻说话的模样。
在这个世界几十年，风凉话听得不少。
比如之前照顾玥柔的孩子，被人笑没骨气，上赶着贴皇贵妃；比如她想要逃离宫中的混乱，离宫后被人骂废物皇后。
那又如何？她让玥柔对她感恩戴德在盛京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了这么多年没作妖，她的离宫成功逃脱了几次下毒。
如果被骂怂包废物就能走到今天，她乐意。
更不用说涉及前朝的那些事，是只对自己有利吗？难道她只巩固了自己的地位没有巩固玄烨的皇位吗？
宁珂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话外人嘴里能说，至亲嘴里不能说。
“保成。”她笑了笑，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这些，是你的心里话？”
胤礽不答，他坐着，把腰挺得笔直。
“哀家知道了。”宁珂慢慢地把帕子叠好，收进袖袋，起了身，“……藕汤在食盒里，你趁热喝，哀家先回。”
她起身慢慢往外走。
“皇玛嬷。”
她停下脚步。
胤礽张了张嘴，那句“孙儿方才失言了”，在嘴边打了个转，到底没有说出来。
“……孙儿送您。”他说。
“不必。”宁珂没有回头，声音中也透着一股冷淡，“你歇着罢。”
她往外走，出殿门，下台阶，穿过院子，到二门口。
再也没有如从前那样频频回头的不舍。
这事瞒不过福临。
他通过如花和几个随行的嬷嬷嘴里的片段，凑出了一整个事情的经过。
果然，那逆子的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福临咬牙切齿。
晚间，恰逢陪宁珂用膳，他给宁珂多夹了些菜，才慢慢地说：
“在宫里闷了这么久，要不……去老四庄上住几日？”
宁珂这一日都恹恹的，闻言抬头看向福临。
“上回老四不是喊你了？可惜后来没去成。”他又给宁珂夹了一筷子，“如今秋深，庄上的稻子也该收了，咱们一起出去透透气。”
“……”宁珂捧着碗，半晌，她说：“再说罢。”
同一时间，毓庆宫书房的灯也亮到深夜。
胤礽把人全部屏退，一个人坐着。
面前的桌案上放着皇玛嬷带来的那个食盒，里面压着那盅藕汤，他叫人拿去热了，又叫人别动；最后，汤还是凉了。
其实他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他记得玛嬷起身时有些苍白的脸色，记得她走到二门口时身形的僵硬。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只是觉得……说得太狠了。
不该说的那般直白。
自从叔外祖父离世，他看到皇玛嬷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如小时候一般扑进她怀里，述说自己的不解，述说自己的迷茫，述说自己的担忧。
可到最后，他没那样做。
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回忆起那年秋天的那一幕，玛嬷和一个太监如夫妻般相处的那一幕。
那时他回到毓庆宫后，就将吃过的东西都呕了出来。
他试图在皇阿玛那儿试探一下。
而皇阿玛的回复是‘管不到’。
那是他的皇阿玛，是天子，是九重天上的人，一声令下，连千里外的兵都动得，偏偏‘管不到’一个寿康宫？
是管不到，还是不想管？是不想管，还是……不能动？
是不是皇玛嬷当年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那个该死的太监，所以皇阿玛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