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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388章 漠北之行(1)

    五月初八,天没亮,东华门外已经算得上人声鼎沸。

    仪仗排得不算长,皇上奉皇太后出塞避暑,本该卤簿全副,这一次却减了大半,前头四面龙旗,后头跟一队护军,剩下的都省了。

    玄烨说:“出去避暑,不是去巡幸,摆那么大排场凉快也不会多凉快些。”

    三月大封,塔娜的信到,四月里宁珂就开始叫人收拾行装;玄烨却被折子绊住了一个月,一摞一摞地压着。

    有说储位未定,皇上不宜远行的;有说皇太后年近七十,五月里暑气起来反倒往关外走,恐水土不服的;也有说得更直的——“朝中人心未定,这个时候皇上出关,朝里谁来主事?”

    玄烨似笑非笑地表示,自己还活着,身体也算强健,人心未定是哪门子的未定。

    一句话把朝臣堵得瑟瑟发抖。

    随驾的名单一长条,除了理亲王胤礽,还有五阿哥胤祺、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禵都跟着;十五、十六、十七三个小的也带上,说是出去长长见识。

    雍亲王胤禛留京总理庶务,军机处直接上报给雍亲王;直亲王胤禔则留下领侍卫内大臣,京城兵马归他管;十三阿哥留南书房,跟着看折子,给他四哥搭把手。

    暂时很难看出这群阿哥里面皇上更中意谁。

    出行的队伍中,宁珂的车排在中间,本来照旧例备了三层毡,玄烨叫人撤了两层,说五月里捂出病来,不值当。

    另有两名太医骑马跟在车后,还有一个女医,是公主出嫁时宫里新起的规矩,专门伺候太后、太妃的身子。

    车队出城的时候天刚泛白,路两旁的麦子已经抽了穗,绿得发沉,风一过,层层翻浪,槐花早落尽了,地上还留着些碎白,洒在白灰色的水泥路边,看上去倒像是前世画车道的油漆。

    宁珂坐在车里,把帘子掀了一条缝。

    她算了算,出古北口,过喀喇沁,再往北,一千多里,大约走个十几日或者二十几日。漠北苦寒,夏天去正好;回来的时候慢慢走,恰好快冷了就能回京。

    马上要去女儿家看看,心里是难得的雀跃。

    “娘娘。”如花在旁边小声问,“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宁珂把帘子放下,“你先歇歇罢。”

    如花如月年纪也大了,已经从姑姑变成了嬷嬷,如月少时吃过苦,如今腿脚不便留在寿康宫留守,如花更加矍铄一些,便跟着出巡。

    两个人一根筋说老死都要死在宁珂身边,把宁珂弄得很是无奈,加上年纪大了容易心软,便随她们俩去了。

    过了密云,路就窄了,两旁的山一座比一座高,山根下头有几处泉眼,水是凉的,赶路的人在那里歇脚饮马。

    到古北口,山口的风格外凉,打在车篷上,啪啪地响。

    胤礽骑马跟在车侧,他的马走近了些,隔着车窗问:“皇玛嬷,冷不冷?”

    “不冷。”宁珂掀开一角车帘,“你上来坐会儿。”

    “孙儿骑马。”

    “骑了一日了。”

    “孙儿不累。”

    宁珂看着他在马上,肩背挺着,帽檐被风吹得歪了一点,也没去扶。

    自从被封了理亲王,胤礽好似又回到了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整个人就算没了太子的光环,瞧着也是风光霁月。

    就是不蓄须且换个发型就好了,宁珂小声哔哔。

    傍晚驻下营,几个小的阿哥在河边打闹。十七阿哥才十一岁,头一回出关,见一只旱獭从洞里探出半个身子,追了半里地,回来时鞋都湿了,站在帐门口挨他哥哥十五阿哥的骂,也不敢作声。

    十六阿哥话少,坐在车辕上看天,看了一整个黄昏。

    九阿哥胤禟的帐里灯点到半夜,账本子摊了一案子,草料、马匹、人役,一样一样地算。

    晚间,福临端了热水进来,要给宁珂泡脚解乏,却看到宁珂脸上有些愁绪地在发愣。

    “这是怎么了?”福临放下热水,如花迅速地给宁珂除去鞋袜后退出帐内。

    宁珂幽幽地叹口气:“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有些心神不宁。”

    “因为马上要到喀喇沁了?”福临明白了宁珂的心思,马上要到喀喇沁了,二格格端静近三年的信一封比一封简短,宁珂心中有些担忧也正常。

    “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希望是我多想了。”端静这三年的信中,她经常能看到字迹不稳的情况,不是急匆匆的那种,而是受了伤或者生了病没力气。

    可每一封都写着“安好”,怎能不让人忧心。

    过了两日,仪仗到达喀喇沁。

    公主府在河湾北边,是一个极大的院子,院里能看见三五处屋顶,烟囱上冒着细烟。院墙外头是一片空地,已经支起了行营的帐子,护军在那里立了旗。

    宁珂径直往公主府去,玄烨则先去郡王府邸,接受了赶来的郡王台吉拜见后再回公主府驻跸。

    车驾还没停稳,府门里就跑出一个人来。

    端静穿了一身家常的袍子,头上没有多少首饰,只一支银簪,走得急,裙角都被风吹起来。她跑到车前,跪下就磕头。

    “皇玛嬷!”

    这一声喊得有点急,喊完后红着眼睛不好意思地笑。

    宁珂下了车,扶着她的肩,把人拉起来。

    “让哀家看看。”

    端静起身,她今年三十五了,不知怎的,瞧着有些憔悴,脸上竟然已经爬上了细纹,瞧着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公主。

    “您怎么来了。”端静反手扶着宁珂道,“这般舟车劳顿的。”

    “来看看你。”宁珂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都十七年没回过京了。”

    凑近了,宁珂不动声色地仔细看了看端静的模样,她今日上了粉,粉上得比寻常厚,扑得匀,额角沁着薄薄一层汗,粉底下透出一点青来;挨得近了,就看得见那道不平整从颧骨往耳边去,像被什么垫起来一道。

    宁珂慢慢皱起了眉,抬手想碰一碰端静的脸。

    端静躲了一下。

    那一躲极快,脸往旁边偏了半寸,随即又自己转回来,笑容中多了几分勉强:“前几日骑马,撞在树枝上了,这几日不好看,才上了粉。”

    “……嗯。”

    宁珂把手放下,指尖还留着一点粉的滑腻。

    “进去罢。”她说,“风大。”

    端静的公主府不大,收拾得整整齐齐。院里东边角门出去是羊圈,一圈羊,白的黑的都有,见有人来,咩咩地叫。西边出去是一个作坊,墙根下一垛一垛的原毛,用毡子盖着,几个妇人坐在廊下挑拣,挑得极快,手指头翻飞。

    正厅三间,东西厢各三间。宁珂被让进东厢,福临带着人把箱子抬进来,铺炕、挂帐、摆药匣,一样一样安置。

    宁珂没歇,她把斗篷解了,就往外走。

    “娘娘,先歇一歇罢。”如花跟在后面劝道。

    “不急,还不累,先看看。”

    端静连忙上前扶着宁珂。

    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尤其是两个角门,都探出去瞧了瞧。

    羊圈的栅栏是新换的,木头还白。作坊里三架纺车,两架是旧的,一架新,新的那架上头还挂着线。她伸手摸了摸,线是细的,捻得匀。

    “这些毛一直在捻?”

    “连着三年,一年比一年多。”端静跟在她后头,“孙女雇了木匠,新添了两架纺车。”

    “卖给谁?”

    “京里的商号收,口岸上也走一些。”

    “价钱呢?”

    “公道。”端静说,“京里的商号不敢压。”

    宁珂点点头,往前走。她走得慢,看得细。院里的下人见她过来,都恭恭敬敬地跪下,这本没有问题,可这些恭敬只针对了她,没有端静,那问题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