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418章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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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五年的冬风掠过畅春园湖面的时候，半池荷花早谢了，枯梗斜斜撑在碧蓝的水里，廊下那把藤摇椅还摆在晒得到太阳的老地方，风一吹就轻轻晃，只是再也没有人端着温茶坐在上面晒太阳。
胤禛下了明旨，畅春园按太皇太后、太上皇生前的规制留着，不必大拆大改，不必迁走旧人，花匠照旧当差，菜畦里的菜每年按时播种，只是除了奉旨进来读书的宗室子弟，寻常人不得随意惊扰。
管花圃的老周是当年跟着宁珂在皇庄试种红薯老农之一的小儿子，十来岁就进园当差，如今也四十多岁了，每天蹲在畦边理花苗，看见小太监偷懒踩坏了花棵子就要骂，骂完了总想起很多年前，老太太坐在廊下，手里捏着半块枣泥糕，笑着喊他：“小周啊，那二月兰别拔，留着开紫花，好看。”
起初还有新来的小太监不懂事，要把廊下的摇椅挪去库房收着，被苏培盛看见，狠狠骂了一顿，说那是太皇太后生前常坐的，就摆在那儿，每天擦一遍灰，谁敢动就打断谁的腿。
于是那把摇椅就一直摆在廊下，从秋摆到冬，从冬摆到春，风一吹就晃啊晃，像人还坐在上面，晃着晃着就能打个瞌睡。
塔娜在玄烨驾崩后又耽搁了两个月，把京里该安排的事一一安排妥帖：如花如月的坟就在西陵陵区边上，她托了守陵的按月祭扫；寿康宫的铜钥匙她揣了一把在荷包里做个念想，另一把交给胤禛收着。
走之前她带着乌尤去了一趟西陵，乌尤长得愈发像宁珂，有时候毓秀、胤礽和胤禛看到都会恍神，不由得更加疼爱这个孙辈。
塔娜在外层祭台上摆了宁珂生前爱吃的枣泥糕、福临自己在园子里种的小甜瓜，又倒了一杯玄烨最爱喝的玉泉山酒，风刮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松涛里说话。
她站在汉白玉祭台边，没掉眼泪，只轻声对着封死的墓门道：“额娘，阿玛，我回漠北了，北边的关口我把着，你们安心。”
乌尤站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小声问：“玛嬷，乌库玛嬷他们在里头，能听见咱们说话么？”
“能。”塔娜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你乌库玛嬷耳朵灵，咱们小声说她也听得见。”
回到王庭之后，她和荣宪、端静、宜尔哈约定：四人各守一方盟旗，每月互通一封信，各部落的动向、牛羊的收成、边市的行情，事无巨细都写在信里，但凡哪个部落有异动，四个公主联名的手令比兵部的八百里加急还快三天，不出半月就能把事摁下去。
京里的朝臣都说，四位公主扎根蒙古，是北境四根钉得住风的定海针，哪怕北边刮再大的白毛风，边境也稳如磐石。
太上皇驾崩后，胤礽以理亲王的身份总揽辅政，他不忙的时候就躲在书房里，摊开胤禟这些年从海外带回来的海图，拿着笔一点点校订。
额娘活着的时候总拿着炭笔在白纸上勾，说海上的航路是什么样，南边的岛国一年四季都热，稻子能一年三熟；说再往东走有很大的陆地，那里的人种玉米、土豆，产量比中原的小麦还高；说等以后天下太平了，要造大帆船，顺着海路往南走，去看看那些只在书上见过的地方。
那时候他总笑着应“等儿子陪您去”，没想到等他终于能喘口气想陪她出门的时候，她已经走不动了，最后也没等到大船造好的那天。
他把那些海图一张张摊开，把宁珂当年说过的作物、航路、风土人情，用工整的小楷注在图边上，遇到胤禟带回来的新图和她当年说的对不上，就反复核对了改过来。
他的孙辈正在成长，正是对外面世界最好奇的年纪，经常趴在桌边看他描图，眼睛亮得像星星：“玛法，海那边真有一年三熟的稻子么？”
“有。”胤礽把笔搁在砚台上，摸了摸孙子的头，“你乌库玛嬷说有，就一定有。”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看？”
胤礽把卷好的海图递到孙子手里，指尖点了点纸面：“玛法如今脚力不如你们年轻人，这些图你收好，等你再大些，跟着你九玛法的船队出去看看，回来讲给玛法听，讲给你乌库玛嬷听。”
雍正六年的冬天，圣母皇太后乌雅迎雪到底还是没熬过去。
自从那年秋天看见那些画像她就很少说话，走的时候很平静，手里还捏着一串佛珠，没提任何关于画像的事，只说自己一辈子承蒙太皇太后和太上皇照拂，儿孙孝顺，没什么遗憾。
毓秀亲自替她收敛，对外只说太后是思念太上皇成疾，按制葬入景陵，给了她一辈子求而不得的“同陵而葬”的体面。
雍正七年，有白云观的道士私下给宗室王公送金丹，说能延年益寿，被粘杆处查出来，折子递到胤禛面前，胤禛当即下旨把那道士腰斩于市，所有私藏金丹的王公一律革爵圈禁，颁下严旨：宫内外、朝内外、宗室军民人等，再有私炼、私藏、私服金丹者，无论身份贵贱，一律抄家斩立决，绝不宽待。
旨意传下去，满朝都知道当今皇帝是真的恨透了金丹之害，再也没人敢提“长生”“修仙”这类话，太上皇用自己的一条命，给后世子孙立下了死规矩——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长生药，为君者当爱惜身体，善待百姓，比什么都强。
日子晃到雍正十一年冬天，年事已高的毓秀病倒。
她从康熙二年起就进了宫，康熙二十八年册为皇后，前前后后掌了六宫几十年，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临去的时候她屏退了所有太医和伺候的人，只留一个从佟佳府里随她进宫的老仆在身边，老仆哭着问她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她靠在软引枕上，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却带着点释然的笑意。
“我这一辈子，”她声音很轻，像窗外落的雪，“十来岁上就进了宫，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教我怎么当主子、怎么待下人，怎么掌着后宫不偏不倚，如今，想来足够能给太后娘娘交差了。”
她闭上眼的时候，窗外正下着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簌簌落在琉璃瓦上。
毓秀薨后，皇后主办丧仪，六宫的事暂由太子妃协理，太子妃富察氏出身书香门第，行事稳妥，颇有毓秀当年的风范，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不用胤禛分心。
弘晖做太子做得稳当，处理政务宽严并济，待大臣有礼，待百姓仁厚，南巡的时候看见路边的灾民会停下来放粮，北巡的时候会亲自下田看庄稼长势，朝臣们都私下说，太子仁孝，像极了当年的太皇太后，是大清的福气。
转过年来就是雍正十二年的春天，畅春园的花又开了。
湖边的桃花开得像一片粉云，廊下的海棠压弯了枝，墙角宁珂当年亲手撒种的二月兰开了紫莹莹一片，风一吹就晃得像一片紫色的雾。
老周蹲在花圃边拔草，一群半大的皇子皇孙笑着跑过去，追着一只花蝴蝶跑，脚步声惊飞了树上停着的麻雀，清脆的笑声飘得很远，飘到湖面上去，惊起了一圈圈涟漪。
胤礽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半张没描完的海图，看着孩子们跑，看着花在风里轻轻晃，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王爷。”老周摘了一把刚开的二月兰，走过来递给他，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笑得憨厚，“这是当年太皇太后亲手撒的种子，每年开春都开，开得比别处都旺。”
胤礽接过那束紫莹莹的小花，指尖碰了碰柔软的花瓣，忽然就笑了。
是啊，额娘种的花，总开得最好。
这时候远处有小太监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封信，跑得满头是汗：“王爷！漠北公主府的信到了！还有九阿哥从福建送来的折子，说南洋带回来的稻种试种成了，一年真的能熟两回！”
胤礽接过信和折子，拆开塔娜的信，信上说漠北今年的春草长得好，羊群膘肥体壮，织出来的毛呢顺着商路卖到了江南，江南的百姓说今年的呢子便宜，冬天穿着暖和，不再像以前那样冻死人了。他把信折好，看向站在身边捧着海图的孙子，声音像春风吹过湖面：
“等再过两年，船造稳了，咱们就出海。”
“去看看你乌库玛嬷当年说过的那些地方。”
风掠过开满花的枝头，花瓣落了他一肩，像很多年前，有个人笑着把一朵花别在他的衣襟上，说我们保成长大了，要去看更远的地方。
阳光正好，花开得正好。
属于他们的故事在地下落定了，属于活着的人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胤禛下了明旨，畅春园按太皇太后、太上皇生前的规制留着，不必大拆大改，不必迁走旧人，花匠照旧当差，菜畦里的菜每年按时播种，只是除了奉旨进来读书的宗室子弟，寻常人不得随意惊扰。
管花圃的老周是当年跟着宁珂在皇庄试种红薯老农之一的小儿子，十来岁就进园当差，如今也四十多岁了，每天蹲在畦边理花苗，看见小太监偷懒踩坏了花棵子就要骂，骂完了总想起很多年前，老太太坐在廊下，手里捏着半块枣泥糕，笑着喊他：“小周啊，那二月兰别拔，留着开紫花，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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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驾崩后，胤礽以理亲王的身份总揽辅政，他不忙的时候就躲在书房里，摊开胤禟这些年从海外带回来的海图，拿着笔一点点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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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总笑着应“等儿子陪您去”，没想到等他终于能喘口气想陪她出门的时候，她已经走不动了，最后也没等到大船造好的那天。
他把那些海图一张张摊开，把宁珂当年说过的作物、航路、风土人情，用工整的小楷注在图边上，遇到胤禟带回来的新图和她当年说的对不上，就反复核对了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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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的桃花开得像一片粉云，廊下的海棠压弯了枝，墙角宁珂当年亲手撒种的二月兰开了紫莹莹一片，风一吹就晃得像一片紫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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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半张没描完的海图，看着孩子们跑，看着花在风里轻轻晃，阳光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王爷。”老周摘了一把刚开的二月兰，走过来递给他，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笑得憨厚，“这是当年太皇太后亲手撒的种子，每年开春都开，开得比别处都旺。”
胤礽接过那束紫莹莹的小花，指尖碰了碰柔软的花瓣，忽然就笑了。
是啊，额娘种的花，总开得最好。
这时候远处有小太监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封信，跑得满头是汗：“王爷！漠北公主府的信到了！还有九阿哥从福建送来的折子，说南洋带回来的稻种试种成了，一年真的能熟两回！”
胤礽接过信和折子，拆开塔娜的信，信上说漠北今年的春草长得好，羊群膘肥体壮，织出来的毛呢顺着商路卖到了江南，江南的百姓说今年的呢子便宜，冬天穿着暖和，不再像以前那样冻死人了。他把信折好，看向站在身边捧着海图的孙子，声音像春风吹过湖面：
“等再过两年，船造稳了，咱们就出海。”
“去看看你乌库玛嬷当年说过的那些地方。”
风掠过开满花的枝头，花瓣落了他一肩，像很多年前，有个人笑着把一朵花别在他的衣襟上，说我们保成长大了，要去看更远的地方。
阳光正好，花开得正好。
属于他们的故事在地下落定了，属于活着的人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