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醉后求子,蜜姐喊我老公? 第8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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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青年身上有种区别于流水线工人的气质,仿佛半只脚已踏进城市的影子。

    可这片土地的人似乎总陷在某种拉扯里:既有人想逃出去,又不由自主护着沿袭多年的规矩。

    镜头转向田间。

    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对着摄像机,话音平稳,眼底却沉着淤沙似的倦意。”早先种甘蔗,一年能收三四千,比花生强。”

    他说,“后来糖厂倒了,改种桔子。”

    话到这儿停了片刻,喉结动了动,“桔子不甜,去年一斤也没卖出去。”

    可末了,他还是补上一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办公室里无人接话。

    多数人只顾赞叹前几个村落的风景拍得漂亮——他们生在城里,田间的滞涩传不进耳朵。

    只有高志怋觉得胸口发闷。

    这部旅游宣传片给每个村子两分钟,前十村风光旖旎,后头那些零碎的话却像碎石子硌在喉头。

    时代跑得快,城与乡五年一换面貌,可总有谁被甩在扬尘里。

    片子放完,灯亮了。

    “后面那些访谈剪掉吧,留美景就够了。”

    “留着不更有意思吗?又没什么不能播的。”

    议论细碎地浮起来。

    高志怋没吭声,伸手去取桌上那张光盘。

    金属盒面触手微凉,他握紧,转身朝门口走去。

    主任接过那张光盘,指尖触到塑料表面的细微划痕。

    一百零九个地名被刻录在圆形薄片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即将消失的风景。

    他掂了掂这份馈赠,金属盒边缘硌着掌纹,重量比预想中更沉。

    黄昏正从楼宇缝隙间撤退。

    羊城某片被高楼包围的旧街区里,穿衬衫的年轻人提着纸袋走过晾满衣物的窄巷。

    油渍在牛皮纸底部洇出深色圆斑,烤鸭的香气混着花椒味从缝隙钻出来。

    林致远数着脚下开裂的地砖,第七块缺了角,第十一块嵌着烟蒂——这条走了三年的路,他闭眼都能摸回那扇绿漆剥落的铁门。

    推门时铁铰链发出干涩的嘶鸣。

    小方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青椒炒蛋的焦香悬在空气里。

    水声从卫生间传来,规律性的搓揉声像某种节拍器。

    “在洗东西?”

    “马上好。”

    他看见女友蹲在瓷砖地上的背影。

    发髻松垮地堆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汗湿的颈间。

    塑料刷子正用力刮擦运动鞋的网面,白色泡沫裹着泥灰色污水在地漏边缘打转。

    那双鞋上周被暴雨浸透后,始终散着若有若无的酸腐气。

    夕照从气窗斜切进来,在她侧脸镀了层晃动的金边。

    额角汗珠顺着发际线滑向下颌,坠入领口消失不见。

    林致远转身将摇头风扇扳正,扇叶搅动的气流掀起她衣摆一角。

    某种温热的情绪堵在喉间。

    他想起昨天午休时,隔壁工位同事用肘尖碰了碰他:“还是你们阿林卡人精明,找个外地姑娘能省多少彩礼钱?”

    哄笑声像潮水漫过隔板。

    当时他只是埋头扒饭,米粒粘在舌尖尝不出滋味。

    上个月父亲在电话里叹气:“二十万首付已经掏空家底,彩礼要是按咱们这儿规矩……”

    后半句化成长长的电流杂音。

    而刘晓清上周末整理衣柜时忽然说:“就按我们湘南风俗吧。”

    语气轻得像在讨论晚饭该放几根辣椒。

    刷子刮擦鞋底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

    林致远盯着女友随动作起伏的肩胛骨,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卫生间弥漫的皂粉味里,那股鞋臭味固执地钻进鼻腔。

    他别开脸,视线落在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上。

    鞋面上还沾着昨夜的泥点,他拧开水龙头时故意把水流调到最大。

    水声哗哗地响,盖过了窗外的车鸣,也盖过了心底某个角落细微的撕扯声。

    那双洗好的帆布鞋被搁在锈迹斑斑的防盗网格上,鞋带垂下来,滴着水。

    “饭好了。”

    她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找点东西下饭吧。”

    他们租的这间屋子没有电视。

    墙角那台二手显示器亮起来时,发出低低的嗡鸣。

    鼠标光标在屏幕上迟疑地游移了两秒,最终落在一个深蓝色的图标上。

    页面加载时,风扇正吃力地转动着。

    “阿林卡的农村”

    ——这行字跳进视野时,她握着鼠标的手指顿了一下。

    点开前,她瞥了眼正在盛饭的背影。

    恋爱三年,她听过无数次那个地名,却从未真正踏足过。

    “那种穷山沟有什么可看的。”

    他把饭碗推到她面前,瓷碗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画面是从一阵鸡鸣开始的。

    晨雾还没散尽,青瓦的屋檐下挂着露水。

    镜头沿着石板路向前滑,路边的野草还沾着昨夜的湿气。

    他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那些歪斜的木栅栏,那些被炊烟熏黑的土墙,还有远处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梯田。

    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人胸口发紧。

    “拍得倒是挺美。”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

    画面没有停在风景上。

    它钻进了一间教室,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

    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对着黑板写字,袖口磨得发白。

    接着是田间弯腰的身影,是井边打水的妇人,是坐在门槛上缝补衣裳的老妪——每个人的脸都被镜头安静地注视过,每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段用方言讲述的往事。

    二十分钟里,十个村庄依次闪过。

    当某个老人用含糊的乡音说起“当年修水库”

    时,他忽然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

    米饭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那些盘旋在山间的公路,那些永远走不完的弯道。

    旱季时龟裂的土地,雨季时塌方的山坡。

    祠堂里熏黑的祖宗牌位,酒桌上推来推去的搪瓷杯。

    年轻人都想逃离的地方,却也是梦里反复出现的轮廓。

    “你们那儿都这么漂亮吗?”

    她舀了一勺汤,眼睛还盯着屏幕。

    他嚼着嘴里已经凉掉的菜,含糊地“嗯”

    了一声。

    窗外夜色渐浓,防盗网上那双鞋还在滴水,一滴,一滴,敲在楼下遮雨棚上,像某种遥远的回音。

    刘晓清应了一声。”等七月,我随你回老家瞧瞧。”

    “跟湘南区别不大,没什么可看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她指尖滑动屏幕,翻到评论区。”你看,这么多人都夸阿林卡风景好,为什么不肯带我去?”

    林致远目光匆匆掠过那些文字。

    他忽然想起这视频的来历。”这是什么片子?”

    “阿林卡的旅游推介短片,拍得真不错,刚才那些村落画面都很美。”

    林致远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这类宣传影像会被允许公开传播。

    画面固然精致,可其中隐含的叙述,字里行间并非全是赞誉。

    但似乎外地观众并不深究,他们的注意力更容易被山川风物吸引。

    他沉吟片刻,觉得这或许是阿林卡当局某种坦率的自我展示与鞭策——承认这片土地兼具美丽与沉疴。

    这算是一种更清醒的认知吧。

    某种释然悄然漫上心头。

    他意识到自己早该抱持这样的态度。

    缺陷确实存在:升学艰难、婚嫁习俗沉重、观念守旧、性别偏见……这些都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可这里同样有连绵的山峦、丰沛的水系、清冽的空气,以及勤恳质朴的人们。

    不必逃避,也无需羞赧。

    他应当平视这片养育他的土地。

    “行,到时候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

    阿林卡省那支宣传短片收获了意料之外的好评。

    它在豆瓣平台上获得了九点二的高分,许多人留言赞叹其风光,称其为值得探访之地。

    亦有自称故乡在此的网友坦言,虽然问题不少,但此地仍有更多美好值得珍视。

    剪辑工作收尾后,颜维明便全心投入《飓风营救3》的宣发行程。

    他飞赴 ** 与托比、程龙会合,参与了一系列访谈节目。

    直至五月底,他才返回国内,继续推进内地宣传。

    经与托比商议,影片首映日定在六月十四日。

    就内地市场而言,六七月并非国产片保护月,多数本土制作选择避开好莱坞大片锋芒。

    六月上映的国产片仅有《完美新娘》《马兰花》等寥寥几部,市场反响平淡。

    进入七月,除月初一部《寻找程龙》外,长达半月未有重要国产新片上映,直至七月二十一日才有一部《保持爱你》登陆院线。

    六月中旬的银幕战场即将拉开序幕。

    他划掉了日历上七月二十四日之后的日期——从那天起,本土影片将占据所有院线。

    至于《飓风营救》系列的第三部,早已定在六月十四日亮相,不必担忧与其他本土作品争夺观众。

    真正需要警惕的对手来自大洋彼岸。

    大洋对岸的夏季档期从六月延续至八月,即便在相对缓和的六月,厮杀依旧惨烈。

    月初开始,《迷失之地》、《终结者:救赎》、《地铁劫案》、《求婚妙事》、《姐姐的守护天使》、《创世第一年》以及《变形金刚:卷土重来》将接连登陆。

    其中《终结者:救赎》与《变形金刚:卷土重来》无疑是投入巨大的重磅制作。

    而由那位以嘴碎着称的男星与桑德拉·布洛克合作的《求婚妙事》,同样不容小觑。

    尤其是《变形金刚:卷土重来》。

    在他的记忆里,这片子会在六月二十四日上映,最终在北美卷走超过四亿美金。

    自那之后的二十余天,市场几乎被它独占,六月底与七月初上映的其他大片都黯然失色。

    他自然不会选择与这样的巨无霸正面碰撞。

    《终结者:救赎》定在六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