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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52章 门帘一挂,先数家底

    天擦亮,陈大炮换上那件藏青色中山装。

    林玉莲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热粥,看见他扣扣子的动作,愣了一下。

    “爸,菜单三天后才交,您今天就过去?”

    “去民族学院,先看灶。”

    陈大炮把袖口卷到手肘,拿起桌上那张请帖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林玉莲把粥搁在桌上。

    “宋师傅约的是收菜单,学院后厨还得有人领您进去。您带着帖子,到了先找管接待的同志。”

    陈大炮喝了半碗粥,擦了嘴。

    “这事得办妥。灶看不明白,写满一张纸也白搭。”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了。”

    老莫从廊下走来,手里提着帽子。

    “我跟着。”

    “不用,你守家。”

    ---

    西郊,民族学院后厨。

    陈大炮推开锅炉房的门,一股子油烟混着煤灰味扑出来。

    灶台靠墙摆了三排,铁锅黑得发亮,案板上还留着昨天剁肉的血渍。

    戴帆布围裙的老师傅正在掏炉灰,听见来人,把铁钩搭在炉门边。

    “你谁啊?”

    陈大炮从口袋里掏出请帖,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把帖子还回去。

    “宋师傅荐来的?”

    “陈大炮。来看看下月接待用的灶。”

    “你要看哪口?”

    “接待用的,都看看。”

    高师傅把围裙上的灰拍掉,抬手指向墙边。

    “蒸煮走这排,炒菜用里头的小灶。学生饭点得照常开伙,腾灶要提前说。”

    陈大炮蹲下身,借着炉火看了看炉膛,又绕到灶后瞧烟道。

    砖砌的烟道拐着弯通向墙外,清灰口留在低处。

    “平常回烟吗?”

    “煤添急了会呛,掏净炉灰就好。你做席面,火口得有人专门照应。”

    “这话实在。”

    陈大炮打开旁边闲置的炉门,探身看了一眼,起身擦手。

    “蒸锅几口?”

    “两口。学生吃馒头也靠它。”

    “烤炉放哪儿?”

    高师傅朝他摊开手。

    “咱们平常蒸馒头、烙饼,烤炉还没置办。你若做烤点,得另想法子。”

    “我要出蟹黄金元宝。酥皮靠上下火,大锅灶顶替不了。”

    “那就换道蒸点,省一道折腾。”

    陈大炮把布折好,收进口袋。

    “点心我试成了。炉子我想办法。”

    高师傅瞧了瞧他的手。

    “你看过锅口就该知道,这几口灶,撑学生开饭合用。要赶外事席面的出菜时辰,得另排。”

    “所以我今天来了。等客人坐下再找炉子,那才叫折腾。”

    ---

    回到莲花胡同,老莫正在影壁旁收拾木箱。

    “怎么样?”

    “做大锅饭合用,出咱们这套菜,还缺家伙。”

    陈大炮走进堂屋,从木工箱里翻出一沓纸,摊在八仙桌上。

    林玉莲跟进来,看着他画下锅口与烟道的位置。

    “爸,现在怎么办?”

    “借。”

    陈大炮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炉膛的草图。

    “蒸锅两口不够,得再借两口。烤炉没有,得用什刹海分号的,搬过去之前,先把位置定好。”

    “分号也要用炉子。我去排开日子,学院点头了,再找车。”

    “对。炉子摆得下,烟排得出去,咱们才开火。”

    炭笔划过纸面,在通道旁留出一道空处。

    林玉莲俯身看了看。

    “爸,这么大动静,人家学院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

    陈大炮把炭笔搁下。

    “菜单还没定,先把灶摆明白。”

    他转身看老莫。

    “门帘挂上。”

    老莫点了点头,转身从廊下扯下一块厚布门帘,挂在堂屋门口。

    门帘一落地,外头的光全被挡住。

    陈大炮站在门帘里头,冲林玉莲抬了抬下巴。

    “规矩立死,只有你能进,送饭送水。老莫递材料,站门外。”

    林玉莲握紧了账本。

    “知道。”

    “安安宁宁呢?”

    “在里屋睡着。”

    “醒了让他俩在院子里玩,别进来。”

    陈大炮说完,转身走到条案前,开始清点。

    老莫搬进来三只铅封木箱,搁在地上。

    陈大炮蹲下去,拿小刀撬开第一只箱子。

    箱盖掀开,一排干鲍整齐码在里头,个头饱满,表面泛着胶质亮光。

    他伸手捏起一只,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批干鲍够试。下月正席要用的,另挑同样大小的,泡发才齐整。”

    林玉莲应了一声。

    “辽参也到了,一箱三十根。”

    “先看品相,断口、破肚的挑出来。席上各碗分量得相称。”

    林玉莲递来干净的浅盘。

    “干贝和虾皮分开摆?”

    “分开。虾皮留给家里做汤,别见着海货就往席上搬。”

    老莫掀开旁边的油纸,露出送来试菜的鱼丸。

    “冻品还硬着,搬回分号冰柜?”

    “留够试的,其余送回去。金汤也一样,今天取今天的。正席临近了另熬。”

    林玉莲把浅盘放下。

    “本地料也齐了。方掌柜送的河套雪花粉收进面缸了,吴德全送来的酱和大葱都验过,昌平笨黄豆也挑净了。”

    “黄豆留些,今天再磨一锅。”

    “还试鱼丸豆腐汤?”

    “试。昨天家里吃着好,放进整桌菜里,还得尝。”

    陈大炮坐回桌前,炭笔在纸上写下金汤佛跳墙。

    林玉莲把茶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这道领头?”

    “先摆上。石花菜冻开口,葱烧海参接着。”

    “清蒸鲈鱼也留?”

    “留。把干贝蒸蛋、油焖大虾一道写上,摆齐再挑。”

    纸上添了几行,红烧肉和炒时蔬挨着,鱼丸豆腐汤另起一行。

    林玉莲看向末尾。

    “蟹黄金元宝收尾?”

    “嗯,酥皮临出席再烤。”

    “客人的忌口还得问清楚。猪肉、海鲜,哪样要避,先让接待的同志给个准话。”

    “你去问。忌口得守,手艺照咱们的使。”

    陈大炮写完,把炭笔横搁在桌沿。

    林玉莲等着他往下说。

    他的视线从金汤移到海参,又落在鱼丸豆腐汤上,手伸向茶碗,端起了又放下。

    ---

    门帘外,陈安拖来小板凳,挨着廊柱坐好。

    陈宁抱着小本子,炭笔在纸上戳了三十个空格子。

    “哥哥,我画好了!”

    陈安歪着脑袋看了一眼。

    “人还没来你记什么?”

    陈宁胖脸一鼓。

    “先画空格,来了填数!”

    “你怎么知道每个人吃几口?”

    “我数!”

    陈安没理她,扭头盯着门帘。

    门帘里头传来陈大炮的声音。

    “多了。”

    林玉莲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爸,八道菜一汤一甜品,三十个人,不多吧?”

    “浓味多。金汤下肚,再吃葱烧海参,后头还有肉、有虾。好东西全抢在一处了。”

    “鱼丸豆腐汤往后放,清清口呢?”

    “先尝。若嘴里还留着前一道酱香,鱼丸这口鲜就吃亏。”

    林玉莲将菜单转向自己,重新看了一遍。

    “那就留出空当,清鲜的接浓厚的?”

    “得有取舍。端上去的菜,各有各的用处。”

    老莫站在门外,把待送回分号的鱼丸包好。

    “费工夫做出来的,也撤?”

    “该撤就撤。费过工夫,更得端对地方。”

    林玉莲已经将空碟摆到桌边。

    “您说撤哪道,我把盘子挪开。”

    陈大炮伸出的手停在纸边。

    “先做,挨着尝。纸上的菜名尝不出味。”

    傍晚,后院灶房起了热气。

    葱段下锅,油沿着葱白冒细泡。陈大炮翻过葱段,等焦黄边泛出来,才添汤送入海参。

    汁水收拢,勺背一推,锅底露出短短一道空痕。

    “玉莲,拿盘。”

    林玉莲接了菜,送到堂屋。陈大炮洗过手跟进来,门帘落下,隔开院里的风。

    她尝过金汤,再夹海参,筷子在碟边停了停。

    “单吃葱香足,接着汤吃,嘴里倒有些黏。”

    “喝口温水,待会儿再试石花菜冻。”

    “若换个次序就顺了,菜还撤吗?”

    “次序归次序,该撤的照撤。”

    院墙外,孙大妈端着碗吸了吸鼻子,朝对门招手。

    “今天葱香足,陈家又试席面呢?”

    对门妇女用筷子拌了拌碗里的粥。

    “刚才闻着清鲜,这会儿又换了。咱们光站着闻,晚饭都耽搁了。”

    赵姓汉子走到槐树下,朝院门看了一眼。

    “昨儿赴席,今儿回来接着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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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老莫收好院里的板凳,路过堂屋,脚步放轻。

    门帘底下漏着灯光。

    他今天守在门外,送进去的热水添过几回,退出来的试菜也尝过。海参葱香足,鱼丸咬开弹牙,随便挑一道,都够他配下满碗饭。

    屋里却还在挑。

    “爸,先定几道?”

    “明早再尝一遍。凉热一变,毛病也会露出来。”

    老莫把门帘下摆掖好,拎着空壶走开。

    八仙桌上,那张写满菜名的纸挨着几只试味碟。

    陈大炮拿起纸,翻过来,压在掌心。

    炭笔在纸背上划了一道。

    “八道菜……”

    他的指节在桌上敲了两下。

    灯下,陈大炮把初版菜单翻过来压在掌心,八道菜,他自己先没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