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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61章 一盅金汤,压轴镇场

    陈安抱紧铜筛,把鞋尖收回小板凳底下。

    陈大炮走到那排粗陶盅前,用布巾裹住盅沿,揭开盖子。

    汤面金亮,细小的油花聚在盅边。热气升起来,鸡汤的醇香里透出干贝与鲍肉的鲜。

    周师傅伸手去拿托盘,手伸到一半,又朝盅里看了一眼。

    “熬得这么厚,汤面倒干净。”

    “浮沫得撇净,合汤后守住火。”

    陈大炮搭回盅盖,朝传菜口抬了抬下巴。

    “高师傅,托盘。”

    “备好了,底下都垫了布。”

    高师傅把托盘送到案边。

    陈大炮把第一只盅放上去,又接连揭开第二只、第三只。

    逐盅查看,再合盖装盘。

    老刘站在传菜口,手里端着空盘,眼睛却盯着那排粗陶盅。

    他在民族学院后厨干了二十年,见过的大场面不少。但今天这阵仗,头一回碰见。

    三十只盅逐一揭盖,汤香一波接一波往外散。

    周师傅托起一盘,交给传菜员。帘子掀开,汤香跟着送进前厅。

    帘子外,刀叉碰瓷的声音停了。

    ---

    长桌旁,法国参赞低头打量面前的粗陶盅,手指在托碟边停住。

    翻译俯身介绍。

    “主厨特意选的,盅口收拢,汤上桌还能保着热气。”

    参赞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餐具。

    等热盅全数落桌,齐老抬手。

    “诸位,请。”

    三十只盅盖几乎同时揭开。

    金色的汤面露出来,热气腾腾,夹着浓得化不开的香气扑向每个人的脸。

    法国参赞舀起汤,吹了吹,尝过便把勺子伸向盅底。鲍肉翻上来,汤顺着肉边滴落,他停住勺,又端起粗陶盅抿了一口。

    翻译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参赞喝了一大口,闭上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汤咽下去,眼睛还闭着。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又喝了一口。

    这回他没闭眼,而是低头盯着盅里的汤,仿佛要把每一层味道都拆开来看。

    日本客人端起盅,先闻,再抿一小口,然后放下盅,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海参。

    海参入口,他的眉毛挑了挑。

    “汤进去了,参肉还弹。”

    他换回汤勺,沿盅壁舀净余汤,转头请翻译帮忙带话。

    “请替我向掌灶师傅致谢。”

    美国那位女客人用勺子舀起一勺汤,送到嘴边,舌尖碰到汤汁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又舀起一勺。

    ---

    后厨,周师傅站在灶台边,手指死死抠住案沿。

    老刘从前厅回来,手里端着空托盘,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都顾着喝汤了。”

    “客人说什么?”

    “法国参赞连翻译问话都顾不上,端着盅又喝了一口。日本那位主厨,专门托人谢掌灶的。”

    周师傅看看刚送回来的空盅,伸手接了过来。

    盅底只余一圈金色汤痕。

    老刘凑近些。

    “你还等着找毛病?”

    “空盅放水池,别堵出菜口。”

    周师傅把托盘递回去,转身朝陈大炮走。

    “陈师傅,接下来用汤碗?”

    “对,温好的拿过来。馄饨该下了。”

    陈大炮掀开锅盖,清汤翻着细泡。鱼丸在汤里浮起,他舀出一只,用勺沿剖开看了看。

    鱼肉细白,热气从切口散出来。

    “高师傅,馄饨另锅煮,熟了捞到碗里。鱼丸和汤我来添。”

    “豆腐放多少?”

    “薄片垫底,留着肚子吃点心。”

    老刘笑了一声。

    “前头还有人盯着空盘,怕是早给您留好了。”

    陈大炮把汤勺搭好,走向空案旁。

    陈安还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捧着铜筛,小脸仰着看爷爷。

    陈大炮蹲下来,跟孙子平视。

    “安安,到你了。”

    陈安点了点头。

    陈大炮伸手把他抱起来,走到备菜台前,把孩子放到台面上。

    后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陈大炮把白胡椒粉舀进铜筛,底下接一只浅碟。

    “记住爷爷教你的。轻轻晃,筛子别歪。”

    陈安两手扶着筛沿,手腕动起来。细粉穿过筛眼,落在浅碟中央。

    高师傅端着汤碗过来,陈大炮朝外侧一指。

    “碗放长案上,离孩子远些。”

    “明白。”

    高师傅放下碗,隔着案子看了看铜筛。

    “这就学着给大席备料了?”

    “先把这一样做明白。”

    陈大炮检查过细粉,取出少许添入汤碗,余下的另放。

    “筛出来多少,跟碗里添多少,各是各的。手一抖,胡椒抢了鱼鲜,再好的鱼丸也白忙。”

    高师傅点点头,伸手接过汤碗。

    陈安筛完一份,抬头找爷爷。

    “这样?”

    “成。粗粒留着,回去再研。”

    “还能用?”

    “能。好料别糟蹋。”

    后厨的其他厨师也围过来,都不说话,只是盯着那个两岁多的孩子。

    三十碗馄饨分批出锅,陈安前前后后筛了三十次。末了,陈大炮收走铜筛,摸了摸他握筛的小手。

    掌心热乎乎的,手指还蜷着。

    “今天到这儿。”

    “都好了?”

    “都好了。剩下的看爷爷。”

    陈安靠回妈妈怀里,把两只手摊开。林玉莲替他轻轻揉了揉,孩子仰脸望着她。

    “妈妈,我做完了。”

    “看见了。回去讲给妹妹听。”

    ---

    馄饨端出去,前厅又传来刀叉碰瓷的声音。

    这回声音更密集,还夹着低声的交谈。

    老刘回来取盘子,脸上的笑憋不住了。

    “陈师傅,日本那位主厨添碗了。”

    “添什么?”

    “鱼丸馄饨。他说汤喝过还惦记着鱼丸的口感,想再尝尝。”

    “客人都上齐了?”

    “齐了,备的还有。”

    “那就添,现捞。”

    陈大炮拿过温碗,接住高师傅捞起的馄饨,再舀鱼丸、淋清汤。

    白胡椒落下去,热气里添了一缕辛香。

    老刘端出去,回来时带了张纸条。

    “问鱼丸用的什么鱼,翻译替他写的。”

    陈大炮擦净手,接过来看。

    “南麂岛的杂鱼。几样鱼合着打,取的是各自的肉性。”

    林玉莲接住纸条。

    “我去跟翻译讲,省得只听见杂鱼两个字,以为随手凑的。”

    “讲清楚,鱼要鲜,肉得挑净。离了这两样,手上再有工夫也白费。”

    吊炉边飘出酥香。

    陈大炮走过去,移开炉盖,金元宝已经起了金黄的边。夹起一只,底皮干爽,轻碰便落下细碎酥屑。

    他切开试制的那只。

    酥层裂开,蟹油润着嫩豆腐,热气从馅里透出来。

    高师傅捧着盘子等在旁边。

    “这炉成色齐。”

    “接盘时托住底,别夹腰。”

    周师傅拿来干净夹子,试着托起一只,放进碟中央。

    “这么接?”

    “对。手轻些,皮酥。”

    金元宝送上前厅,门帘才落,便有客人问起名字。

    翻译的回答传进来。

    “金元宝。取的是吉祥、丰足的意思,馅里用了蟹黄与豆腐。”

    周师傅看看炉边落下的酥屑,朝陈大炮走近些,嘴唇动了动,又把空盘接过去。

    陈大炮伸手。

    “盘给我。收完灶,有话慢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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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远掀帘进来,陈大炮正在擦灶沿。周师傅替他把洗净的锅挂回原处,高师傅收着余下的汤碗。

    “陈师傅,下个月和平饭店有个内部厨艺交流会。”

    陈大炮拧干抹布,转过身。

    “定下就给你送话。你来,给他们讲讲。”

    高师傅手里的碗停在半空。

    宋怀远朝案上那排空盅看了一眼。

    “泡参、合汤,拣你拿手的讲。”

    “同行交流,带着手艺来,才有得谈。”

    “我请你去,就是让他们学你。”

    瓷碗轻轻磕了下案面。

    高师傅赶紧扶好碗,周师傅握着锅柄的手也松开了。

    陈大炮点头。

    “成。灶上见。”

    宋怀远还要去前厅送客,交代了一声后,便掀帘出去了。

    帘子落下,后厨的人才缓过劲儿来。

    高师傅放下碗,往陈大炮身旁靠了靠。

    “宋师傅亲口请您去讲,饭店里的老师傅们可都要到场。”

    “到场才好。手艺搁在锅里,大家都看得见。”

    陈大炮把抹布展开,擦净案沿。

    “先把借来的灶收好。”

    周师傅站在木箱旁,等他擦完,才往前走了一步。

    “陈师傅,早先我说参发软了,凭眼睛就下了断语。话说早了。”

    陈大炮将抹布搭起来。

    “参能端住,客人吃得好,这一趟就值。”

    “泡发这道活,您指点我几句。水换到哪一步,该煮到什么手感,我想重新试试。”

    陈大炮打开木箱,取出留作试发的参样,又抽出随料带来的纸条。

    “拿回去,照着试。纸上写的是做法,手感还得自己摸。”

    “就照您写的时辰?”

    “先看参。干度、厚薄都得算进去,盯死钟点,换一批料又得出岔子。”

    周师傅双手接过参样。

    陈大炮把纸条放到他手上。

    “灶不分南北,火候认人。”

    周师傅低头看字,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才顺着原折痕收好。

    ---

    后厨收拾完,天已经擦黑。

    雷国庆把车开到后门口,掀开车厢帆布。

    “陈叔,都装好了。”

    林玉莲抱着陈安走出来,孩子靠在她肩头,眼睛早合上了,手里还握着铜筛。

    陈大炮伸手去接筛子,陈安的手指却跟着收了一下。

    “睡着还护着。”

    林玉莲侧过脸,避开儿子的额头。

    “方才跟他说,铜筛归爷爷收。他点了头,手还握着。”

    “让他握一会儿。上车把毯子裹好。”

    车驶进莲花胡同,院门里亮着灯。

    老莫听见发动机响,先推开门,马婶牵着陈宁跟在后面。

    陈宁举着小本子跑出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爷爷!爷爷!”

    陈大炮下车,蹲下来接住她。

    “慢点,别摔着。”

    陈宁把本子举到爷爷面前。

    “三十个格子,宁宁都填满啦!”

    陈大炮接过本子,翻开看。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三十个竖线,每根都粗细不一,但数得清清楚楚。

    “数过了?”

    “跟马奶奶数的!”

    马婶站在旁边笑。

    “她下午就守着本子,谁进门都得看一遍。”

    陈宁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呢?”

    “回来了,在车上睡着了。”

    陈宁踮着脚往车厢里看,小嘴瘪了瘪。

    “宁宁等了好久。”

    “知道。明天哥哥醒了,你再给他看。”

    林玉莲抱着陈安下车,陈宁立刻凑过去,小手轻轻摸了摸哥哥的脸。

    “哥哥睡得好香。”

    “你也该睡了。”

    陈大炮接过孙子,轻轻托开他的手指,把铜筛交给林玉莲,再腾出一只胳膊抱起陈宁。

    陈宁趴到爷爷肩上,把本子往怀里塞了塞。

    “爷爷,哥哥做菜了?”

    “帮爷爷筛胡椒。”

    “宁宁也学。”

    “成。先睡觉,小胳膊歇够了再学。”

    ---

    夜深,八仙桌上留着一盏灯。

    陈大炮翻开灶台笔记,焦黑的纸角仍夹在第一页,半个“里”字露在外头。

    他翻到末页,笔尖停了一会儿,又翻回来,在纸角下添了一行字。

    墨迹晾干,笔记合上。

    陈大炮把铜筛擦净,放回木箱,伸手拨正筛沿。

    隔壁屋里,陈安睡梦中喊了声爷爷。

    “在呢。”

    陈大炮应过,抬眼看向收好的刀具。

    宋怀远那句“让他们学你”,还落在耳边。

    下个月,和平饭店金字塔尖的后厨,爷孙俩下一场要掀的,是京城厨行祖师爷们的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