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第344章

    老赵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那根铁链。

    铁链在袋子里哗啦响了一声,他把袋子举高,让所有人都看见。

    “刘家涉嫌虐待、软禁、殴打良家妇女,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这根铁链就是从柴房里找到的,上面还有血迹。”

    刘爱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干净了。但他还在撑,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蚯蚓在皮下面蠕动。

    “这是我的家事!我打我自己的老婆,关你们什么事!”他朝老赵吼,声音在巷子里来回撞了好几下,撞得他自己的耳朵嗡嗡响。

    刘母也反应过来了,从门框边又往前挤了两步,站在儿子身边,两只手叉着腰,嗓门比儿子还大。

    “就是!两口子打架,哪家没有?你们公安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被窝里的事?我们村里的事,轮不到你们外人来管!”

    她说完,朝人群里扫了一眼,那一眼带着一种明显的信号——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人群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开口了。

    不是站出来,是躲在人堆后面,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公安同志,这事儿吧……教育教育刘爱国就得了,哪有真让人蹲局子的?在农村,打媳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攥着一根旱烟袋。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老赵,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像是在跟地上的蚂蚁商量。

    老赵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他把旱烟袋叼在嘴里,含糊地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大家不都这样嘛。”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就有第二个。

    “对呀,这口子一开,被那些婆娘学去,被打了就往派出所跑,你们所里不就成菜市场了?”这次说话的人更年轻一些,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心照不宣的笑。

    人群中有人跟着点头。

    第三个声音接了上来,比前两个更大胆,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可不是嘛,俺家那口子也是不老实的,天天说自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不就是想偷懒?只要打一顿,啥毛病都好了。都是给惯的。”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默契,有心照不宣的认同,还有一种在公共场合谈论“驭妻之术”时才会有的、油腻腻的、让人恶心的满足感。

    有人开始笑了。

    不是大声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轻蔑的笑。

    “这些城里人就是大惊小怪,打个老婆也报警,那咱们村的汉子怕是得进去一半。”

    “一半?我看得八成。”

    笑声大了一些。那些笑的人全是男人。女人们站在更远的地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笑。她们的目光低垂着,落在自己孩子的头顶上,落在自己脚面上的泥土上,落在地上那根被风吹得翻来翻去的空烟盒上。

    刘爱国听着这些话,腰板慢慢直了起来。

    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不是笑,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有了底气的、终于不用一个人扛着的那种放松。他的手从小雅肩膀上收回来,往人群中拱了拱手,像是在感谢那些替他说话的人。

    “就是嘛!打自己老婆犯什么法?我前头那个我也打过,后来她死了,那又怎样?老子还不是照样过!”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一碗粥。

    顾北一的目光变了,是对这种人的无知和对生命漠视的愤怒

    “你前头那个媳妇怎么死的,我们也会查。”

    刘爱国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他看了一眼那些替他说话的村里人,底气又回来了。

    “查就查,我怕你?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刘母这时候走到人群前面,像一个凯旋的将军,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挑衅。

    她转过身,看着顾明德,一字一顿地说。

    “你女儿嫁到我们刘家,只要一天没离婚,她就是我们刘家的人。她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们打她骂她,那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当爹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有什么资格来管?”

    她说得唾沫横飞,脸上的褶子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抖动,手指又差点戳到顾明德的鼻子。

    顾明德始终没有动。

    他的拐杖撑在身前,两只手交叠在杖头上,花白的头发在风里微微颤抖。

    他看着刘母,像看着一个在台上演独角戏的戏子,演得卖力,但观众席上没有人鼓掌。

    顾北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顾明德身侧,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泡过的。

    “你们说完了?”

    刘母的嘴还在张着,被他这一句话噎得顿了一下。

    顾北一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下去。

    “你们口口声声说家事。那请问,顾春霞和你们刘家,有结婚证吗?”

    刘爱国愣了。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他活了快五十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结婚证?当年春霞是被一辆破牛车拉来的,穿了一件红棉袄,放了一挂鞭炮,吃了一顿酒席,就算是过门了。

    谁提过结婚证?

    刘母的脸色也变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那、那怎么了?我们办了酒的,全村人都知道她是我刘家的媳妇!有没有那张纸,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