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第487章

    今天是刘爱国的探监日。

    刘爱秋带着刘芳和刘刚去到派出所,刘爱秋的帽子压得很低,帽檐底下露出几道还没完全结痂的伤痕,从眉骨斜着拉到颧骨,颜色暗红,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刘爱国从铁门后面被带出来的时候,脚上拖着镣铐。

    走路蹭着地面哗啦哗啦响。

    他瘦了一大圈,下巴尖了,颧骨支棱出来,眼窝陷进去,身上那套囚服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看见栅栏外面坐着的人,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栅栏跟前,两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指尖发颤,想去抓刘爱秋的手。

    爱秋!刘芳刘刚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哭腔。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

    刘爱秋没有伸手。

    刘芳站在她身后。

    帽子底下露出的鬓角是光溜溜的皮肤,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刘刚挨着姐姐,同样戴着帽子,帽檐压得比刘爱秋还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刘爱国没注意到这些。

    他一只手攥着铁栅栏的栏杆,手指关节用力得发白,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

    语速快得像热锅上的豆子。

    爱秋,你快帮我想办法,我在这里头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你知道那姓顾春霞那个贱人那天来打了我之后,他们还不放过我,让人给我下绊子,现在白天在里面连口水都不给喝……

    我是冤枉的,你知道的,我根本没碰美心一根手指头,那丫头心思重的很,我哪知道就栽了跟头……

    刘爱秋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尾音往下一沉。

    你慢点说。

    刘爱国的嘴张了张,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缓了两秒,眼睛往刘爱秋脸上扫了一眼,又赶紧转开,像是怕看见那些伤痕似的。

    语气软下来几分。

    爱秋,你跟妹夫说说,让他找找人,他在京市待了这么多年,总认识几个说得上话的吧?

    我这儿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就怕他们真给我安个罪名送进去判了……

    他说着说着,目光越过刘爱秋的肩头,落在刘芳身上。

    刘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外套,领子竖着,帽子压得低低的,垂着头站在姑姑身后。

    刘爱国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往前凑了凑。

    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算计的意味。

    刘芳,你年岁也不小了。

    你那个同学里头,有没有家里条件好的、爹妈有本事的?

    你跟他们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或者你嫁出去,咱不要彩礼,一分钱不要,只要人家能把爹弄出去……

    刘芳的身子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帽檐底下的嘴角微微抽动,像在咬嘴唇。

    刘爱秋皱着眉头看了刘爱国一眼。

    哥,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

    刘爱国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手掌拍了一下铁栅栏,镣铐跟着哗啦响。

    我在里头关着,你们在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我这儿一天到晚吃的什么你们知道吗?

    窝头!咸菜!连个油星子都见不着!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们得想办法,刘芳长得不赖,找个好人家嫁了不就有关系了吗?

    他说到这里,原本陷下去的眼窝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嘴角甚至翘起来一点。

    对,就这么办。

    爱秋,你在城里待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你赶紧放出风去,就说我闺女要找对象,条件好的人家都行,只要能把我的事摆平……

    刘芳抬起头,帽檐下面的眼睛红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

    我现在这样,谁会要我?

    她说着,抬手摘掉了帽子。

    光溜溜的头顶露出来,一根头发都没有,青白的头皮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的眉毛还在,可头上干干净净的,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刘爱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刘芳的头顶,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手指从栅栏上滑下来,攥着栏杆的手慢慢松开了。

    你……你的头发呢?

    刘芳没说话,只是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拉低了帽檐。

    刘刚在旁边也摘了帽子,往前凑了一步,让刘爱国看清自己同样光秃秃的脑袋。

    爹,还有我,我跟姐一样。

    刘爱国的目光在两个人的光头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嘴唇哆嗦着,指着刘刚的头顶。

    你、你们这是……得病了?

    刘爱秋叹了口气,伸手把自己的帽子也摘了。

    她额头上的伤痕更明显了,一道从眉心斜着拉到太阳穴,结了厚厚的痂,痂边泛着红肿。

    头顶同样没有头发,光秃秃的,和伤痕混在一起,看着有些吓人。

    我们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她把帽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着,声音平平的。

    家里头姓刘的都秃了,王建国和孩子好好的。说不清怎么回事,邪门得很。

    刘爱国的眼睛瞪圆了。

    他盯着妹妹的头顶看了好几秒,目光又挪回刘芳的脸上。

    刘芳重新戴好了帽子,低着头,下巴缩进衣领里,整个人蜷成一团。

    那、那她这德行……还能嫁谁?

    刘爱国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恼火的闷气。

    他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一屁股坐下去。

    铁皮桌子被他带得晃了一下,上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只是晃了一下。

    刘爱秋看着他,没接话。

    探视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刘爱国忽然又站起来,两步跨回栅栏跟前,两只手重新攥住栏杆,眼睛死死盯着刘芳。

    刘芳,你的头发没了,可你脸还在。

    你收拾收拾,好好打扮打扮,找个离过婚的、岁数大点的总行吧?

    只要那人有关系,能把我弄出去,你嫁过去不吃亏!

    刘芳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声音闷在衣领里。

    爹……我不想嫁人。

    不想嫁?

    刘爱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手在栏杆上拍得啪啪响。

    你爹我在里头关着,你跟说不想嫁?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过的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