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第606章

    第六百零六章

    台下几个文工团的姑娘也安静下来,看着台上。

    音乐响起来,是夏念念没听过的曲子,节奏很慢。曼丽随着音乐抬起手臂,动作很稳,和她平时风风火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夏念念看着,心里想,原来曼丽跳舞是这个样子。

    曼丽转了半个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慢慢绽开的花。她的表情认真,眼睛看着前方,嘴唇微微抿着。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不抢也不拖。

    台下的姑娘们不说话了。

    夏念念注意到曼丽的小腿上有几块青紫,膝盖上也有。那是练舞练出来的。曼丽从来没有跟她抱怨过,每次见面还是嘻嘻哈哈的。

    一曲跳完,曼丽站在台上喘气,额头上有汗。

    夏念念拍手。

    台下寥寥坐着几个文工团的女兵,也跟着激动地拍手。

    可那掌声里,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原本让崔曼丽独挑大梁去跳独舞,大家面上不说,心里都是不服气的。凭什么她能去独舞,而她们不行?就因为她有一个当政委的爹吗?

    大家伙儿面上不显,可私下里早就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嚼烂了。

    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连带着平时跟崔曼丽关系好的几个女兵,心里也渐渐生出些说不出口的隔阂来。

    她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围着她转,不再主动帮她打饭占位置,甚至连排练间隙递水的动作都变得迟疑。

    曼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笑,笑得比从前更大声,更不在乎,好像根本没注意到那些疏远的眼神和压低的窃窃私语。

    可夏念念知道,曼丽心里比谁都在意。

    那些女兵们私下的议论,曼丽怎么可能听不到?她又不聋。可她不能翻脸,不能哭,不能去找她爹告状,那样只会坐实了“靠爹”的名声。

    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化成汗水和眼泪,洒在排练厅的木地板上。

    夏念念来过文工团几次,每次都能看见曼丽在角落里练功。

    别人练完了收拾东西走了,她还在对着镜子一遍遍地抠动作。

    一个旋转,她能转上几十遍,转到最后站都站不稳,扶着把杆喘气,缓过来了又接着转。

    有一次夏念念看见她脚踝肿得老高,忍不住劝她歇一歇。

    曼丽却咧着嘴笑:“没事儿,我皮实着呢!念念你不知道,我打小就被我爹扔在部队大院里野,摔摔打打惯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可夏念念分明看见她转身时悄悄吸了一口气。

    那是疼的。

    曼丽更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被人说成靠爹上位,不甘心被人看扁成“政委家的花瓶”。

    从小到大,她崔曼丽干什么都不服输。小时候跟大院里的男孩子们爬树掏鸟窝,她爬得最高。

    上学时跑八百米,她跑到最后腿都在抖了也没停。

    后来进了文工团,别人说她基本功差,她就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到排练厅压腿下腰。

    她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质疑都踩在脚下,用结果说话。

    这一次也一样。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跳好了。不能给人看扁,不能丢自己的脸,不能丢崔政委的脸,更不能让看重自己的团长失望。

    那些青紫的小腿,那些磕破的膝盖,那些深夜还在排练厅里反复转圈的身影,那些咬着牙忍住疼的瞬间——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在练舞了。

    别人练一遍,她练十遍。

    别人休息时她在练,别人睡觉时她还在练。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服气都揉进了每一个动作里,把所有的倔强都踩在了节拍上。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崔曼丽能站上那个舞台中央,靠的不只是她爹,还有她自己。

    舞台上,水蓝色的裙摆还在轻轻颤动。

    那是她方才旋转留下的余韵。

    最后一个动作落下,她微微喘着气,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站在舞台中央,胸膛轻轻起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她做到了。

    每一个动作都稳稳地卡在节拍上,不抢不拖,利落干净。她甚至能感觉到台下那几个原本不服气的女兵,此刻也安静了。

    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冷眼旁观的沉默,现在是被震住之后说不出话来的沉默。

    曼丽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又畅快的滋味,眼眶微微发热,但她忍住了。

    她站在舞台中央,像一朵终于绽放的水蓝色花。

    所有在暗处咬牙的日夜,好像都值了。

    然后她看到了台下的夏念念。

    曼丽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弯成一个大大的弧度。

    念念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曼丽朝着念念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那意思是:怎么样,你曼丽姐没给你丢人吧?等会儿下来我跟你好好显摆显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下台之后要怎么拉着念念的手又蹦又跳,要怎么得意洋洋地吹嘘自己,还要假装不经意地问念念“你是不是看哭了”。

    夏念念坐在台下,看着曼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跟着高兴。

    她张了张嘴,正想喊一声“曼丽”,给她竖个大拇指。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细微却尖锐的金属断裂声。

    那声音不大,混在台下女兵们拍手的余音里,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可夏念念的耳朵太灵了。灵泉水滋养过的五感让她比常人敏锐太多。

    她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舞台正上方,那盏巨大的聚光灯正在摇晃。固定它的金属支架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整个灯体倾斜着,像一只即将扑下来的猛兽。

    铁链发出咔咔的声响,螺丝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舞台木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夏念念眼睁睁看着那盏大灯从舞台正上方往下坠。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被拉得极慢极慢。

    她看见曼丽还站在舞台中央,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眼睛里的光还没有散。

    她看见曼丽的裙摆还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她看见曼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歪了下头,正准备朝台下走过来。

    夏念念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带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嘴巴张开,声带却像被人死死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喊“曼丽快跑”,想冲上舞台把她拽开,可她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只有肚子里的孩子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电光火石之间,曼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往侧边一倒。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她甚至来不及害怕。

    也许是在部队大院里野惯了的身体记忆,也许是无数次在排练厅摔倒又爬起来练出的条件反射。

    在听到头顶异响的瞬间,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她往右侧猛地一扑,整个人几乎是贴着舞台地板滚了出去。

    大灯砸在她方才站着的位置。

    巨大的吊灯炸裂开来,灯泡碎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