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第639章

    顾北一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很快便从顾春霞三言两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经过。

    他没有当众训斥,也没有多余的质问。

    只是缓步走到床边,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落在夏念念肩头,力道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安稳与庇护。

    低沉沉稳的嗓音不高,却字字笃定,落在每个人耳中清清楚楚。

    “你做得对。这种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人,半点不能惯着。”

    病床另一侧,原本默默垂泪的赵翠屏,背脊骤然一僵。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是啊。

    有人撑腰,无论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都是对的。

    反观她自己。

    受尽委屈,无人偏袒,生了女儿便是罪人,连孩子饿肚子,都成了她的过错。

    她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滚烫的泪水浸透整片枕巾,湿了一大片。

    喉咙酸胀哽咽,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能死死憋着所有的委屈、难堪与心酸。

    一旁的王兰花也听得真切。

    她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满腔叫嚣的火气硬生生憋回肚里,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往外吐。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极准。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眉眼清冷,气场凛冽,周身是常年身居高位、执掌权责沉淀下来的冷厉压迫感。

    和乡下那些只会在家里窝里横、在外软弱无能的男人完全不同。

    王兰花心里门儿清——这人,绝对不好惹。

    她瞬间收敛了所有嚣张气焰,垂下眼皮,装作专心哄抱怀里的孩子,嘴里机械地念叨着哄娃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微弱干涩,连她自己都压得毫无底气,对比方才的叫嚣,判若两人。

    病房终于迎来片刻短暂的安宁。

    可这份平静,根本撑不住片刻。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秒,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匆匆冲了进来。男人领口微敞,额前满是汗珠,呼吸带着大喘气,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

    来人正是三营副营长,刘成。

    顾北一眼光淡淡一瞥,认出对方。

    两人不算深交,但同属一个片区部队,日常会议、训练时常碰面,算得上脸熟。

    只是此刻的刘成,满心满眼都落在病床和妻儿身上,心绪慌乱,根本无暇顾及病房里的旁人,更没留意身侧气场不凡的顾北一,径直冲到赵翠屏床边。

    “翠屏!”

    赵翠屏沉寂灰暗的眼眸骤然一亮,猛地翻身转头。

    在看见丈夫的那一刻,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无助、期盼,瞬间翻涌而上。

    可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在扫过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时,转瞬熄灭,彻底沉入谷底。

    他什么都没带。

    没有奶粉,没有红糖,没有补身体的鸡蛋红枣,连一杯温水、一块点心都没有。

    人来迟了不说,一身狼狈,两手空空。

    赵翠屏嘴唇控制不住哆嗦,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挤出一句疲惫的质问。

    “你怎么才来。”

    刘成脸上满是愧疚焦灼,立刻俯身,牢牢攥住妻子冰凉无力的手。

    “部队临时紧急任务,我费尽周折才请到假,一路跑着过来的。你怎么样?身子疼不疼?孩子呢?”

    他一边问,一边转头看向王兰花怀里的孩子,眼底涌出初为人父的温柔欣喜。

    可这点为人父亲的温情,转瞬就被母亲劈头盖脸的数落彻底冲散。

    “你可算是知道来了!”王兰花立刻拔高声调,怨气满满,“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生个赔钱丫头片子也就算了,连口奶水都没有!孩子饿得从头哭到尾,她倒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柔弱、装可怜!”

    刘成脸色瞬间僵硬,连忙压低声音劝阻。

    “娘,小声点,这里是医院,别吵到别人。”

    “我凭什么小声?我说的不是实话?”王兰花半点不收敛,下巴一抬,刻意朝着夏念念病床的方向努嘴,“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同样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媳妇!人比人,气死人!”

    刘成下意识顺着母亲的目光抬头望去。

    视线落在夏念念整洁的床头。

    整齐码放的补品、崭新的奶粉罐、水果红糖样样齐全,被照顾得妥帖周到,一派安稳体面。

    对比自家狼狈落魄、一无所有的妻儿,刺眼又难堪。

    他瞳孔微微一缩,心头涌上浓重的窘迫与尴尬,飞快收回目光,只能低声妥协安抚。

    “娘,别说了,我去问问护士,看看能不能先登记借一点奶粉。”

    “借!借!你这辈子就只会借!”王兰花压着嗓子,语气依旧尖酸刻薄,字字扎心,“这里是军区医院!不是咱们乡下邻里随便赊借!借了不用还吗?说到底,就是你媳妇没用!身子差、没福气,连口奶都供不上,当初娶她回来到底图什么!”

    字字句句,毫不留情。

    赵翠屏眼眶瞬间再次红透,新一轮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偏过头,避开丈夫的视线,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狼狈哭泣的模样。

    满心的委屈、失望,层层叠叠压得她喘不过气。

    刘成脸色涨得通红,难堪又无力,夹在强势母亲和委屈妻子中间,左右为难,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苍白的劝阻。

    “娘,你少说两句,别再说了。”

    床边,夏念念静静靠在床头,将这一幕闹剧尽收眼底。

    她神色清淡,不起波澜,无意插手别人家的家事,只漠然旁观。

    一旁的顾春霞却彻底憋不住了。

    她虽也觉得赵翠屏太过懦弱无能、一味隐忍,半点不为自己和孩子争取,可刚出生的孩子何其无辜。

    小小的婴儿饿了整整半天,哭得嗓子沙哑,无人疼惜,实在可怜。

    顾春霞索性往前一步,抱着胳膊,语气不冷不热,却字字犀利。

    “这位同志,我说句公道话。”

    “你媳妇刚刚九死一生替你生了孩子,遭了天大的罪。你两手空空赶来就算了,一句心疼体贴的话没有,全程只会让你娘少说两句。”

    “你娘当众磋磨产妇、辱骂媳妇,你不护妻、不辨对错、不担事,从头到尾和稀泥。我倒想问问,你今天来医院,到底是干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