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后,去部队寻娃娃亲对象 第661章

    “你还打听!你还打听!”

    夏念念追了顾北一两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赶紧扶住门框站稳,自己先笑了出来。

    她也不闹了,转身去看摇篮里的孩子。

    小以安被刚才的动静吵醒,睁着眼睛,小手挥来挥去,嘴里叽叽呀呀的。

    夏念念蹲下来,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脸。

    小家伙立马抓住她的手指,使劲往嘴里塞。

    夏念念笑着把手指抽出来:“脏不脏啊你,手手妈妈给你擦干净。”

    顾北一捡回自己跑掉的拖鞋穿上,挨着夏念念蹲下。

    夫妻俩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孩子,屋里又暖又踏实。

    另一边路上。

    老首长慢慢走着。

    韩团长跟在后头,半步不敢超,心里一直在琢磨事儿。

    今天这顿饭,全程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都围着顾北一说话。

    老首长问顾北一训练的事,崔政委跟夏念念聊带孩子的事。

    他从头到尾坐那儿干看着,一句话都插不上。

    好不容易吃完了,他想着总算能找机会跟首长套套近乎、拉近点关系。

    他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老首长先说话了。

    “小韩啊,你先回去,我自己在院里走走,消消食。”

    韩团长嘴里的话,瞬间全部堵回去了。

    他只能老老实实应着:“好,首长,那我先回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老首长背着手慢悠悠往前走。

    首长手里提着那罐蜂蜜柚子茶,一晃一晃的。

    韩团长心里痒痒的,特别想凑上去伺候、陪着说话。

    可首长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再黏上去,就是没眼色。

    他在原地站了好久,一直等到老首长拐过墙角看不见了,才沉着脸往家走。

    一推开家门,家里乱得不行。

    三个儿子在地上打滚疯闹,老大压着老二,老三在旁边拍手叫好。

    徐银香听见动静,赶紧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全是油点,头发随便一盘,碎头发乱糟糟贴在脖子上。

    “回来了?中午吃的啥好东西?”

    三个孩子一听,立马不闹了,全都围上来,仰着脑袋问。

    “爸,吃火锅了吗?”

    “有没有肉?”

    “吃的羊肉还是牛肉?”

    韩团长脸黑沉沉的,脱了衣服往沙发上一坐,压根不想说话。

    徐银香又追着问:“我问你呢,顾团长家媳妇做饭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菜色咋样?”

    几个孩子在旁边吵个不停,全都嚷嚷着想吃火锅、想吃肉。

    徐银香烦得不行,直接吼他们:“吵什么吵!就知道吃!家里什么条件你们不知道?上个月肉票早就没了,哪有肉给你们吃!”

    小孩子根本不听,照旧闹。

    老三直接躺地上打滚,被他妈轻轻踢了一脚,立马爬起来,又黏到韩团长身边。

    韩团长看着三个儿子,心里堵得要命。

    三个孩子,长得一个比一个难看,全都随徐银香。

    老大十四岁,小眼睛、塌鼻子、黑黢黢的,比同龄人矮一大截。

    老二十岁,脸又大圆又肥,脖子几乎没有,看着又笨又壮。

    老三八岁,干瘦干瘦的,跟个小猴子一样。

    他自己一米七八的个子,身形挺拔,模样周正。

    结果三个儿子,半点优点都没随他。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起顾北一的小儿子。

    才一个多月大,白白嫩嫩,手脚结实,不哭不闹,一笑乖乖的,看着就招人疼。

    再看看自家这三个又吵又闹、粗里粗气的小子,韩团长越看越心烦,越看越后悔。

    他当年真是糊涂。

    那时候年纪小,啥也不懂。

    他妈说徐银香能干、能吃苦、会过日子、能生儿子,他就听了。

    家里说行,他就打报告结婚,一辈子就这么定死了。

    现在他当了团长,身份不一样了,见过的女人多了,回头再看徐银香,怎么看怎么别扭。

    自打小儿子生下来,他就跟徐银香分床睡。

    他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前同房,纯粹就是为了生孩子、传宗接代。

    不然他根本碰都不想碰她。

    每一次都觉得恶心、憋屈。

    这些心思,徐银香心里全都清楚。

    她太明白了,老韩打心底里嫌弃她。

    嫌她土,嫌她笨,嫌她没见识,嫌她上不了台面,带出去丢人。

    老韩当上营长那会儿,他已经有了老大 老二,带着孩子刚来家属院那会儿她也期待过一起生活两人的感情会变好。

    那时候她傻乎乎的,啥都不懂。

    住久了,差距一下就看出来了。

    院里别的干部媳妇,都是城里来的,说话温柔,举止得体,会打扮、会说话。

    就她不一样。

    农村出来的,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

    一辈子就只会种地、做饭、纳鞋底、腌咸菜。

    刚随军没多久,老韩带她去参加过一次聚餐。

    有个营长媳妇跟她客气聊天,问她老家是哪儿的。

    她老实说了。

    人家又随口问一句,老家都种啥。

    她真就老老实实地跟人讲,种玉米、种地瓜,怎么种地、怎么打理庄稼。

    说完之后,人家就笑笑,不说话了。

    那时候她脑子笨,完全没听出来人家就是客套一下。

    回家过了好几天,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城里人谁爱听这些种地的事?

    人家那是敷衍她,她还傻乎乎说得热火朝天,丢死人了。

    从那以后,她就特别怕出门。

    老韩随口说了一句,没事少出去晃。

    她就真的很少出门。

    院里的茶话会、家属聚会,她能躲就躲。

    路上遇见熟人,她能绕就绕。

    她真怕自己嘴笨说错话,让人笑话,更怕连累老韩被人看不起。

    偶尔不得已要出门买菜、买东西,她浑身都不自在。

    别人穿的都是整齐好看的新衣、的确良。

    就她常年一身旧衣服,打满补丁,土里土气。

    走在人堆里,一眼就被比下去。

    旁边有人小声说笑,她心里立马紧张。

    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笑她土、笑她蠢、笑她一个农村女人配不上团长丈夫。

    院里家属聊的那些电影、书本、城里新鲜事,她一句都听不懂。

    别人笑着聊天,她不知道该干啥,只能跟着傻笑。

    过后自己回想,都觉得自己又傻又难堪。

    她也想学得体一点,学着好好说话、好好打扮。

    可几十年的习惯改不了,学不会。

    老韩给她的钱,她一分都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全部存起来,留给孩子读书、过日子。

    最让她心里难受的,是三个儿子。

    孩子越长越大,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会攀比。

    他们看见别的同学的妈妈,干干净净、漂漂亮亮,说话好听,去学校特别体面。

    再看自己妈,穿得破、嗓门大、啥也不懂。

    孩子们心里,慢慢就开始嫌弃她。

    三个儿子全都黏爸爸。

    觉得爸爸威风、体面、有本事,特别崇拜。

    唯独对她,冷冷淡淡。

    在外面遇到同学,他们会故意跟她拉开距离,从不主动说这是自己妈妈。

    学校开家长会,次次都盼着爸爸去。

    只要是她去,回家准要闹脾气、甩脸子。

    句句都在说她不如别人的妈妈。

    那些话,听一次,心里疼一次。

    但她不敢哭、不敢说、不敢反驳。

    只能低着头,搓着围裙,把所有委屈全部憋在心里。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打扫、洗衣、缝衣服。

    家里所有活她全包了。

    钱、票,一分一厘都算着花,能省就省。

    她拼命勤俭、拼命干活,就是想把家撑好,不给丈夫丢人,不给家里添乱。

    可没用。

    丈夫依旧嫌弃她。

    孩子依旧看不起她。

    刚才老韩一进门,脸色就难看至极。

    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她默默转身回了厨房。

    锅里的菜还温着,厨房满是油烟。

    隔着一道墙,她能听见外面孩子小声吵嘴,能听见丈夫一言不发的沉闷。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眼睛里的酸意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