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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渔民不正经 第78章 大自然的法则

    萧洋看准时机猛地一提竿,鱼“啪”地甩在甲板上,尾鳍还在啪啪拍打着,溅了他一裤腿海水,凉丝丝的倒也舒坦。

    他麻利地摘了钩,找到一只塑料筐,铺上碎冰,把鱼扔进筐里。

    刚直起身,另一根电绞轮竿的铃铛“叮铃铃”响得震天。

    萧洋笑着抓过竿子,掌心的汗混着海水,握得更紧了。

    萧洋脱了湿透的t恤搭在栏杆上,已是古铜色的脊背上淌着汗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进短裤里。

    他抓起矿泉水猛灌了两口,水流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水洼。

    筐子里已经堆了六条马鲛鱼,个头都不小,每条都有十一二斤重。

    把筐子搬进冰舱,又换上一只空筐子,继续开钓。

    很快,冰舱里就有了十多筐马鲛鱼,最大的一条足足有二十七八斤重!

    马鲛鱼群游远了,萧洋收竿休息。

    点上一支烟,他想起先前那条海轮,那条海轮上的海员作派。

    萧洋瞥了一眼远处的海面,嗨,懒得再想,回码头后再将先前保存的视频上交给执法队。

    再说了,比起那些杂碎,舱里的鱼获才是实打实的底气。

    他重新拿起望远镜,镜头里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

    暗礁区边缘的海水突然起了波澜。

    “有货。”他眼睛一眯,迅速操控海龙探鱼器下潜。

    探鱼器的屏幕瞬间被阴影填满,不是马鲛鱼那种灵动的流线型,而是几条纺锤状的巨物,足有三四米长,灰棕色的皮肤上布满深色斑点,像披了层粗糙的铠甲。

    它们在沙丁鱼群里横冲直撞,张开的巨口露出匕首似的尖牙,每一次摆尾都带起浑浊的漩涡,成千上万条沙丁鱼被搅得像团乱麻,银亮的鱼群在巨物的利齿间炸开,碎鳞和残躯混着海水翻腾,屏幕上的画面血腥得让人屏息。

    “沙虎鲨……”萧洋喉结滚动了下,握着控制平板的手猛地收紧。

    他在图鉴上见过这东西,号称“海洋垃圾桶”,性情凶猛却极少主动攻击人类,可眼前这场景哪有半分温顺?

    一条沙虎鲨猛地向上窜,半条身子冲出水面,腹鳍展开像对小翅膀,嘴里还叼着成团的沙丁鱼,利齿间挂着的碎肉在月光下闪着红亮的光。

    它砸回水里时掀起的巨浪差点让深海龙号晃了晃,萧洋踉跄着扶住钓台,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屏幕上的沙丁鱼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沙虎鲨们却像没餍足的饕餮,尾鳍拍打着互相抢食,偶尔碰撞的船体发出沉闷的响声,连探鱼器都跟着震颤。

    他下意识看向冰舱,那里躺着的马鲛鱼在沙虎鲨面前简直像幼崽。

    巨物们追逐着残余的沙丁鱼往深海游去,屏幕上的阴影渐渐变淡,萧洋才松开紧攥的拳头,掌心的汗混着海水,凉得有些发僵。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洋收回海龙,刚才海面下那些画面到现在还是挥之不去。

    最终萧洋还最是收回思绪,大自然的法则,弱肉强食在大海里是一样的真理。

    他打开活水舱盖,里面的老鼠斑慢悠悠地划着鳍,龙虾在吐着泡泡,鲍鱼堆在舱角,壳上的水珠折射着甲板上的灯光,像撒了把碎钻。

    盖上舱盖,转身去检查航灯时,发现晾在栏杆上的t恤已经干了,带着点海风的咸腥味。

    萧洋带上衣服,到卫生间冲了凉。

    之后,他搬了一把躺椅放在驾驶舱前的甲板上,半躺着身子,点了一支烟沉思着……

    烟卷燃到尽头,烫了指尖,萧洋猛地回神,将烟蒂摁在甲板上放着的的金属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像极了他那些被现实掐灭的念想。

    沙虎鲨撕裂沙丁鱼群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那些银亮的小鱼明明聚成了团,却还是逃不过被分食的命,就像他当初攥着研究院的临聘合同,以为抓住了安稳,结果在沈悦父母的鄙夷里,连争辩的底气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还留着电绞轮磨出的茧子,比在实验室里握试管的痕迹粗糙多了,可就是这双手,现在能实实在在抓住几百万的鱼获。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过来,带着夜晚特有的暖烘烘的潮气。

    月光下的海面粼粼波光,好像能看见那辆远去的宝马740LI。

    五年的感情,抵不过一句“门当户对”。

    萧洋自嘲地笑了笑,摸出烟盒想再点一支,手指却顿住了。

    章雨薇精致的颜容突然跳进脑海。

    这姑娘像束光,照得他那些藏在暗处的自卑都无所遁形。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发虚。

    章家是什么光景?

    章建国夫妇对女儿章雨薇暂时妥协,现在不反对,不代表以后能接受。

    他这条“沙丁鱼”,就算暂时没被鲨鱼盯上,也终究是在食物链的底端挣扎。

    海浪拍打着船身,节奏均匀得像支催眠曲。

    萧洋把躺椅放平些,望着月夜发呆。

    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先是疏疏落落的几颗,后来就密得像撒了把碎钻,连海面都映得发亮。

    偶尔有流星拖着尾巴划过,快得让人来不及许愿。

    他想起小时候在山里看星星,母亲总说“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最亮的那颗,后来才知道,大多数人都只是被星光淹没的尘埃。

    ……

    后半夜,风突然凉了下来,带着湿意。

    萧洋迷迷糊糊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起身,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甲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猛地坐起来,头晕得厉害,鼻塞也找上门来,吸了吸鼻子,竟有点喘不上气。

    “该死。”他低骂一声,踉跄着往驾驶舱走。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慌。

    摸出急救箱时,手指都在发颤,倒出两粒感冒药就着矿泉水吞下,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回到主卧,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船身随着浪轻轻晃,像小时候摇篮的节奏,可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昏沉得厉害,还隐隐作痛。

    不知熬了多久,天蒙蒙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