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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渔民不正经 第61章 我们两家的路,本就不在一条道上

    萧洋片刻之后神情就变得自然,章雨薇并没出现在阿婆粤菜馆店内。

    他步入店里,鼻腔被店里混着蒜蓉与炭火的香气填满。

    卡座上的章建国抬起头,灯光在他鬓角的银丝上镀了层暖黄。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定制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与周遭塑料椅、印花桌布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透着种掌控全场的沉稳。

    “萧洋,坐这。”章建国抬手示意,指尖夹着的香烟没点燃,就那么随意地搁在桌沿的玻璃烟灰缸旁。

    萧洋走过去拉开塑料椅,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轻响。

    “章董。”他开口时,目光扫过对面空着的座位,语气听不出波澜。

    章建国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顺着笑意舒展开,却没抵达眼底:“家里脱不开身,薇薇来不了,让我给你道个歉。”

    他抬手招来服务员,“老板,来份生炒田螺、烤生蚝,再加两份艇仔粥,要生滚的。”

    服务员应着走开,章建国才转向萧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上次遇上绑匪,真是多亏了你。雨薇那孩子被宠坏了,胆子大得没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这当父亲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萧洋不知章建国这位大老板今天来见自己为了什么,他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叩:“举手之劳,换做谁都会那么做,况且您和李董还封了红包。”

    “话不能这么说。”章建国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了几分,“现在像你这么有担当的年轻人不多了。你最近在珠市那边可好?”

    “就是运气好,钓点海鱼换些生活费。”萧洋垂眼望着桌面,那里有道浅浅的划痕,像条干涸的河床。

    服务员端来冰镇啤酒,“砰”地放在桌上时,泡沫顺着瓶口漫出来几滴。

    章建国拿起酒瓶给萧洋倒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里浮着细密的气泡:“阿彪跟我提过,对了,阿彪是我安排保护薇薇的特护。”

    “阿彪说你出海总能遇上好东西。年轻人肯吃苦是好事,但海面上风浪大,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萧洋捏着冰凉的玻璃杯,指腹抵着杯壁上的水珠:“目前还算安稳。”

    章建国没接话,直到服务员把生炒田螺端上来,铁盘边缘还滋滋响着,蒜蓉的辛香猛地窜进鼻腔。

    他用牙签挑出一颗螺肉,慢悠悠地吮掉上面的汤汁:“雨薇大学即将毕业,我和她妈妈就她这一个孩子,对她总是松不了手,生怕她被人骗了去。”

    螺壳被整齐地码在盘边,章建国抬眼时,目光落在萧洋脸上,带着审视,却又裹着层长辈式的温和:“你是个好孩子,但有些事,不是靠心意就能成的。就像这海鲜,不同的海域长出来的东西,终究不一样。”

    萧洋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他忽然明白,那些绕着弯子的铺垫,原来都在等这句话。

    “章董的意思,我懂。”萧洋抬起头,目光与章建国对上。

    对方眼底的深沉像藏着片海,而自己就像一只在浪里颠簸的小船。

    章建国嘴角的弧度柔和了些,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满意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这份通透。

    他推过那盘烤生蚝,蚝肉上的芝士正慢慢凝固成浅金色:“尝尝,这家的生蚝是现撬的,新鲜。”

    萧洋没动筷子,只是将杯里的啤酒喝了大半,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激起一阵微麻的涩意。

    “我今天约了雨薇,原本想送她一条项链,嗯,是我这次出海找到的白蝶珍珠贝上现取的一颗珠子在周*福定制的项链。现在就有劳章董转交给她。”他从裤袋里摸出锦盒,放在桌上。

    “麻烦章董了。”

    章建国没去碰桌上的锦盒,只是轻声说道:“雨薇说你钓鱼技术很好,她从小就喜欢钓鱼,喜欢大海,上了清北的分数线却选了中大的海洋生物系,只是在我一再要求下才改了经济系。”

    萧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想起那晚揽过章雨薇的腰,章雨薇长发被海风扫得贴在他的脸颊,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星。

    “萧洋,”章建国的声音沉了沉,“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雨薇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我们两家的路,本就不在一条道上。”

    他拿起那支没点燃的烟,指尖转了半圈,“我不想她将来后悔,更不想你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萧洋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上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就因为沈悦父母的不看好硬生生分手了,没有父母认同的爱情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自己与章雨薇才刚刚开始,但是,章雨薇对自己的那份情他懂得。

    萧洋站起身时,塑料椅又发出一声轻响。“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就不打扰章董用餐了。”

    章建国将桌上的那个锦盒递给萧洋说道:“这个你收好。”

    萧洋接过锦盒,没再回头,拉开阿婆粤菜馆的店门时,晚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味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

    黑色q5L安静地泊在路灯下,车身映着隔壁烧烤摊跳动的火光。

    上了车,汽车发动之后,萧洋瞥了眼后视镜。阿婆粤菜馆的玻璃窗后,章建国还坐在那里,指尖的香烟依旧没点燃,只是望着窗外,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车子驶离街角时

    ,萧洋打开车窗,晚风吹散了眉宇间的郁色。

    他想起章建国说的“不同海域”,想起宝马740LI的尾灯——原来有些界限,真的像深海里的海沟,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他使劲地拍了一把方向盘,眼角有了不甘的泪花。喇叭的鸣响回应着萧阳。

    手机来电,是章雨薇。

    萧洋不予理睬,任铃声响了停,停了响……

    回到海湾老屋,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坐在院门前的石阶上仰头就往口中咕噜咕噜灌酒。

    看向海湾,涨潮了,海浪不断拍打着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