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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312章 彭踬

    角落里那一直微弱呻吟的声音,忽然挣扎着发出气若游丝的问话。

    “你……你是谁?为……为何要闯这粮窖……杀……杀我兄弟?”

    梁逸尘偏过头,看向火光几乎照不到的角落阴影。

    “你兄弟?”

    梁逸尘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很清晰,

    “那一地披鳞挂角的玩意儿?”

    阴影里沉默了一下,随即激动起来。

    “他们……他们是我弟兄!一起当差吃饭的弟兄!你……你这贼道,为何下此毒手!”

    “当差?”

    梁逸尘嗤笑一声,火折子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替谁当差?替那连腮帮子都藏不住鳞片的‘县尊’?”

    “还是替那些喝水脖子伸老长的‘官爷’?”

    “你放屁!”

    阴影里的声音猛地拔高。

    “县尊是青天大老爷!”

    “狗官逼死我爹娘了!吞我家田产!是县尊来了,才……才……”

    “才换了种法子吞,是吧?”

    梁逸尘打断他,语气平淡。

    “该征的粮一粒不少,不该拿的,连你们的口粮都拿干净。”

    “顺便,把你们也变成这不人不妖的样子,好死心塌地?”

    “你胡说!县尊他……”

    阴影里的声音猛地弱了下去,似是被牵动了伤口。

    梁逸尘的嗤笑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我特么真是有病,还跟你聊上了。”

    ……

    地窖外,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后的空旷。

    成山的粮袋被百姓搬运一空,只剩下零星散落的谷粒和倾倒的麻袋。

    激动的人群逐渐散去,只有少数腿脚不便的老人和瘦弱的孩子,还在粮堆缝隙里仔细翻找着残留的谷子。

    张角等人站在地窖最里侧那面石墙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凿开呢?”

    张宝急道,指着旁边散落的一些锈蚀农具。

    “用这些,慢慢凿个洞?”

    童渊摇头,捡起一把豁口的镐头,在墙上试了试。镐尖与青砖碰撞,只溅起几点火星。

    “青砖坚硬,以此等粗钝工具,若要凿出一个能容人通过的洞,即便日夜不停,也需数日之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窖入口方向,“而且,动静太大。若是闻讯而来的‘官差’引来外人,我们几个在此凿墙,有口难辩。”

    张角缓缓道:“童前辈所言极是。强行破壁,耗时费力,风险极大。但……”

    他看向童渊:“梁兄被困其中,生死未卜。他本就气血亏虚,又经历搏杀,若里面无食无水……”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几人都明白。一个饿了几天,刚刚经历剧烈消耗的人,能支撑多久?

    童渊盯着那堵墙,半晌后沉沉吐出一口气。

    “顾不得那许多了。先设法凿洞,尽量减轻动静。”

    “宝、梁,你们去入口处留意动静,若有外人接近,速来通报。我与张道长在此轮流开凿。”

    童渊选定了墙壁一处,并指如凿,缓缓按向砖缝。

    他不敢用全力,只能以阴柔内劲一点点震松砖石。

    ……

    密室内。

    梁逸尘背靠石门,盘膝而坐,强迫自己搬运那少得可怜的归元真炁,试图对抗一阵阵袭来的饥饿感。

    胃里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刮磨,眼前偶尔会闪过金星。

    角落里,那个偷袭者的呼吸声,已经逐渐微弱,彻底沉寂。

    梁逸尘缓缓叹了口气,停下了徒劳的运功,睁开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睁眼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

    只见密室顶壁中央,不知何时,趴伏着一只……蜘蛛。

    它约莫脸盆大小,通体雪白。八条纤细的长腿收拢在身侧,散发着柔光,将整个密室照得纤毫毕现。

    这蜘蛛没有丝毫气息,让梁逸尘觉得有些荒诞。

    灵精?

    那雪白的蜘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八只黑豆般的眼睛,齐齐对上了梁逸尘的视线。

    没有感觉到恶意。

    梁逸尘自幼就对腿多的东西有些发怵,无论是蜈蚣还是蜘蛛。

    可此刻,那八只黑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不知怎的,竟让他觉得……可爱?

    梁逸尘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想自嘲地笑一下。饿出幻觉了?

    还是临死前看到接引仙童了?

    仙童长这样?

    他正胡思乱想,那雪白的蜘蛛腹部末端,探出一根丝线,粘在顶壁。

    然后,它就这么顺着丝线倒吊下来,悬停在梁逸尘面前,八只黑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人一蛛,在莹白的光晕中对视。

    梁逸尘喉咙动了动:“蜘蛛兄,有何贵干?”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饿吗?”

    梁逸尘:“……?”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真的饿出了幻听。

    他迟疑着,不知是对着空气,还是对着面前的蜘蛛,干涩地反问。

    “……你有吃的?”

    “没有。”

    那声音再次直接响起,依旧平静无波。

    梁逸尘的额角仿佛有看不见的黑线垂下。

    他闭上眼,重重地靠回冰冷的石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你说个屁。”

    然而,眼皮合拢后的黑暗并未持续。

    那片柔和的光芒,竟似乎穿透了他的眼皮,固执地映照在他的视野里。

    那个声音再次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面前,不是有吃的吗?”

    梁逸尘阵阵发晕,神识在饥饿的冲击下本就有些涣散,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茫然反问。

    “……哪有吃的?”

    话音未落,那莹白光芒似乎微微流转,竟着重照亮了密室的角落。

    那里,是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

    梁逸尘:“……”

    他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瞪着那悬浮在空中的蜘蛛。

    “你他妈……疯了吗?!那是人!”

    蜘蛛八只黑豆眼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毫无波澜。

    “人又怎样?”

    “外面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史书所载,并不新鲜。”

    梁逸尘胸口剧烈起伏,强提一口气,抓起身旁的横刀,朝着那悬空的蜘蛛一刀斜削而去!

    刀锋破空,却如中幻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莹白的身躯。蜘蛛丝线未断,依旧静静倒吊。

    那蜘蛛轻轻一荡,落在地面,八足移动,悄无声息地爬到了梁逸尘身前。

    那声音继续传来,循循善诱。

    “史有‘不羡羊’、‘和骨烂’”

    “更有东晋、后梁……眼前的,不过是一具无用的皮囊。何必执着?”

    “东晋……后梁?”

    梁逸尘的眩晕感被历史名词猛地刺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蜘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它腹部微微一鼓,数道晶莹的蛛丝骤然射出,绕上梁逸尘的躯干!

    那丝线不勒皮肉,却让梁逸尘腹中那原本就如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化作滔天巨浪,疯狂冲击着他仅存的理智!

    “我是来救你的。”

    “你若不吃他,你会死在这里。”

    “你若死了……何国良怎么办?”

    “你忍心……看李肆陆的尸身,继续受辱?”

    这两个名字在梁逸尘的识海中炸响!

    这个鬼东西怎么会知道?!

    极致的骇然甚至暂时压过了饥饿。

    但旋即,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饥饿,将他的眼神彻底涣散。

    梁逸尘颤颤巍巍地,捡起了地上的横刀,走向角落里那具被莹白光芒照亮的躯体。

    他站在那躯体旁,他高高举起了刀。

    刀锋即落……

    一只手突兀地从旁伸来,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梁逸尘茫然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是李肆陆。面容有些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水雾,但梁逸尘绝不会认错。

    李肆陆嘴唇并未开合,一个声音,却直接在梁逸尘混乱的识海核心响起,如洪钟大吕。

    “观想肝木,以旺心火,焚斩彭踬。”

    梁逸尘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

    “观想肝木……以旺心火……焚斩……彭踬!”

    他指尖骤然迸发出一簇金焰,缓缓抵住蜘蛛躯体。

    没有预想中的挣扎或哀嚎,那蜘蛛依旧平静地看着梁逸尘,在金黄的火焰中逐渐化为飞灰。

    梁逸尘吐出一口浊气,感官骤然清晰。

    石壁的纹理,空气中微尘的浮动,自身血脉枯竭处细微的刺痛,都了然于心。

    腹中饥饿仍在,却不再能搅乱心神。

    他无暇细品这变化,重新审视这困了他许久的密室。

    目力所及,心念随之洞察。

    ……

    “轰!”

    几块青砖应声碎裂,向内塌陷一个小洞。

    然而,烟尘稍散,童渊与凑近查看的张角脸色同时一变。

    砖石后面露出的,并非机括。

    童渊声音发沉:“是浇筑成型的生铁!至少半尺厚!”

    张角探手触摸那坚硬的铁壁,顿时失声道:“这……以人力如何破开?”

    “即便能破开,动静也足以震塌整个地窖!”

    闻声赶来的张宝张梁也倒吸一口凉气。

    童渊盯着那铁壁,握枪的手紧了又松,最终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此路不通……看来,只能另想他法,或许从长计议……”

    他话未说完,一阵括转动声,突然从厚重的石门内部传来!

    门外四人同时一怔,瞬间屏息,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石门。

    紧接着,一道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土腥气,侧身从门内迈出。

    正是梁逸尘。

    张角在看到梁逸尘的刹那,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目光陡然变得深邃。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梁逸尘,脸上顿时满是欣喜。

    张角上前半步,郑重地打了个稽首。

    “恭喜梁道友!心镜拂尘,照见真如,此乃真正的大机缘,大造化!”

    梁逸尘闻言,只是尴尬地咳了一声,似乎不太适应这种正式的祝贺。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走!”

    说罢,他率先转身,朝着地窖出口方向快步走去。

    张角含笑颔首,并无多问,立刻紧随其后。

    留下的童渊看着两人这打哑谜般的对话,眉头紧锁。

    他转向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张宝张梁,压低声音问道。

    “你师兄……在恭喜他什么?破了机关?还是找到了什么?”

    张梁挠挠头,一脸困惑。

    “我……我也不知道啊。梁道友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