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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401章 天蓬尺

    天边多出了很多白色的尾迹,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划了无数道口子。

    那些尾迹撞进那座遮天蔽日的黄河山,炸开一团团火光,炸得水花四溅。

    那座山被炸得七零八碎,但随即又缓缓合拢。

    剑客已经躺在了梁逸尘身旁,用肘子捅了捅他的肋骨,恰好是断掉的那几根。

    梁逸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他妈别碰我!”

    “我叫刘玉龙,你叫啥?”

    那剑客像是没听见他的骂声,自顾自问道。

    “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梁逸尘咬着牙缓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仨字。

    “……梁逸尘。”

    “梁逸尘。”刘玉龙念叨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不错,人挺惨。”

    梁逸尘没力气搭理他,只是盯着那座黄河山尖上的那道身影。

    那女子站在水山之巅,周身水意流转,双手张开维持着那座巨山。

    她脸上那些青筋已经不只是跳动,它们像活物一样在皮下游走,从额头蔓延到下颌。

    她时而死死盯着主峰方向,眼神里迸出刻骨的恨意,时而又猛地转过头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刘玉龙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忽然又用肘子捅了捅梁逸尘。

    “这水山都高成那样了,她为啥还不砸?等我发朋友圈呢?”

    但梁逸尘盯着她看了很久,渐渐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不想砸。

    是砸不下来。

    那座山已经停止了攀升。

    她每一次试图往主峰方向移动水山,脸上那些青筋就会猛地绷紧,那座山也跟着晃荡,却始终没能往前推进一寸。

    刘玉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嘶”了一声。

    “这娘们咋回事?抽风了?”

    梁逸尘没回答,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那一炮把她砸进主峰山体之后,她爬出来就变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

    那女子似乎在怕主峰,或者说主峰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她。

    现在的状态是进不得也退不得,只能硬撑着这座随时可能崩塌的水山。

    梁逸尘盯着那座山的高度,又看了一眼干涸的河床。

    年均流量每秒上千立方,就算按最小估算,这座水山的体量也足够把下游几十里全淹了。

    刘玉龙偏头看了他一眼:“想啥呢?”

    “把我往那边拖。”梁逸尘说。

    刘玉龙愣了一下:“哪边?”

    “主峰。”

    刘玉龙低头看了一眼他那条扭曲变形的左腿,又看了一眼他浑身是血的身子,沉默了两秒。

    “你?爬过去?”

    梁逸尘没解释,只是盯着那个站在山尖上,浑身发抖的身影。

    导弹还在天边飞来,炸得水花四溅,那座山被炸得七零八碎又缓缓合拢。

    那女子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脸上的青筋又绷紧了几分。

    她撑不了多久了。

    但等她撑不住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得死。

    “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刘玉龙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弯腰把他从泥水里捞起来,架在肩上。

    “行吧。”

    他扛着梁逸尘往主峰方向跑去,脚步在泥地里砸出一串闷响。

    梁逸尘咬着后槽牙,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却还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快点。”

    刘玉龙脚步加快了几分。

    “再快点!”

    刘玉龙惊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大哥,你肋骨断了少说四根,再快点给你颠死个屁的了!”

    “快!!!”

    刘玉龙脚下气劲一炸,整个人化作一条灰线贴着地面激射而出。

    梁逸尘趴在他肩上,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断掉的骨头茬子扎进肉里,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着牙,盯着越来越近的主峰那个黑洞,胃里忽然涌上一股带着血的酸水。

    “呕——!”

    刘玉龙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我操你大爷!”

    就在离那个被电磁炮打出的黑洞越来越近时,梁逸尘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偏头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是李肆陆。

    那张脸上没有窑洞里的狰狞,只有温和平静的笑意。

    他的身体有些透明,雨水穿体而过,溅落在泥地里悄无声息。

    李肆陆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了抚梁逸尘被血污和雨水糊住的乱发。

    然后他指向一个方向,是偏离主峰侧面的一处隐蔽山涧。

    梁逸尘眼中精光暴闪。

    “往左走!”

    刘玉龙脚下踉跄:“啊?为啥?”

    “少废话,快!”

    刘玉龙来不及多问,脚下一错,调转方向就往左边那片乱石嶙峋的山坡冲去。

    梁逸尘趴在他肩上,死死盯着那个山涧的入口越来越近,五脏六腑被颠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颠出来,却还是咬着牙又补了一句。

    “看到那个山涧了吗?进去!”

    刘玉龙没再吭声,脚下气劲轰然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线贴着湿滑的山石激射而出。

    山涧不深,两侧岩壁爬满深绿的苔藓,脚下是被雨水冲刷得七零八落的枯枝碎石。

    刘玉龙扛着梁逸尘一头扎进去,拐过一道弯,忽然猛地刹住脚步。

    那对年轻夫妻赫然就在里面。

    女的颓然坐在地上,背靠着长满青苔的岩石,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她的小腹已然平坦下去。

    男的浑身浴血,乍一看和梁逸尘半斤八两,身上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至少还站着。

    他正弯着腰,颤抖着手往女的嘴里喂什么药丸,满眼血丝,神情狰狞。

    见两人冲进来,那年轻男人瞬间摆开架势,双拳提起,周身劲气狂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杀意。

    刘玉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让开让开!外面天都快塌了,你俩还搁这儿你侬我侬呢?”

    那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一个箭步窜出山涧,探头往天边那座遮天蔽日的黄河山望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惨白如纸的退回来,声音都变了调。

    “她疯了?!”

    刘玉龙掂了掂肩上半死不活的梁逸尘,朝那年轻男人努了努嘴。

    “这小子好像有办法。”

    这一掂差点把梁逸尘刚吃进去的苦头全颠出来。

    他趴在刘玉龙肩上直翻白眼,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特么……轻点……”

    那年轻女人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整个人像一摊被揉烂的破布。

    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问,戳到了问题的核心。

    对啊。

    刘玉龙低头看了看自己扛着的这摊烂肉,又看了看那年轻女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那年轻女人叹了口气,艰难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弯腰轻轻一呕。

    一只金色的东西从她唇间滑出,落在她的掌心里。

    是一只蚕蛹,通体金黄璀璨,还沾着粘稠的液体。

    “这是金蚕蛊。”

    她的声音虚弱,却透着几分不舍。

    “我温养了很多年,一直舍不得用。修复效果虽然没有系统的强,但能恢复九成。”

    梁逸尘盯着那只沾满口涎,还在微微蠕动的金色蚕蛹,整张脸都戴上了痛苦面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特么恶心了。

    但刘玉龙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眼睛骤然亮起,一把从年轻女人手里夺过那只金蚕蛹,转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梁逸尘嘴里。

    “唔——!!!”

    梁逸尘的抗议被堵在喉咙里,那只滑腻腻的蛹顺着食道滑下去,带着一股腥甜,从胃里往四肢百骸蔓延。

    几息之后,他浑身的伤口开始发痒。

    断掉的肋骨嘎嘣作响,自行复位归位,皮肉疯狂蠕动,皮开肉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梁逸尘趴在刘玉龙肩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梁逸尘“啧”了一声。

    “该死的游域者,”他低声骂骂咧咧,“花活真多。”

    刘玉龙把他从肩上放下来,梁逸尘落地时双腿还有些发软,但确实站住了。

    那年轻女人靠在岩石上,脸色白得吓人。

    “欠我一条命。”

    梁逸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眼下不是废话的时候。

    外面的轰鸣声还在继续,那座水山摇摇欲坠。

    “往里走。”

    梁逸尘看了一眼山涧深处。

    刘玉龙愣了一下:“里面?那不是死路吗?”

    梁逸尘没解释,只是率先往深处走去。

    李肆陆指的方向就是这里,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也是这里。

    山涧越往里越窄,两侧岩壁几乎要贴在一起,头顶只剩一线天光。

    但就在这条逼仄的缝隙尽头,忽然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人工开凿的石台,方圆不过数丈。石台正中央,插着一柄似锏非锏的东西,通体乌黑,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符文镌刻其上。

    李肆陆就站在那东西旁边。

    他的身影依旧半透明,但比之前凝实了几分。他低着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梁逸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天蓬尺。

    天蓬三件套之一。

    天蓬印、天蓬钟、天蓬尺。

    相传是天蓬元帅降妖除魔的法器,专门镇压邪祟,克制妖物。

    但梁逸尘皱起眉头。

    外面那个娘们看着疯疯癫癫的,满身青筋像是中了什么邪,但她从头到尾用的都是水法,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邪门路数。

    天蓬尺能压她?

    容不得细想,李肆陆的诵念声渐渐清晰起来。

    “天蓬天蓬,九玄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天蓬咒。

    那柄天蓬尺随着他的诵念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尺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李肆陆身侧。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李肆陆把他引到这里来,总不会是让他看热闹的。

    他闭上眼,跟着诵念起来。

    “七政八灵,太上皓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钟……”

    两股诵念声在山涧中回荡,一实一虚,交叠在一起。

    那天蓬尺颤得更厉害了。

    “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

    尺身缓缓飘起,离开石台,悬在半空。

    它指向那座遮天蔽日的黄河山,指向那个站在山巅的癫狂身影。

    梁逸尘睁开眼,伸手一把握住尺柄。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尺中涌来,裹住他的身体魂魄。

    梁逸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那天蓬尺带着腾空而起,朝山涧外激射而去。

    身后传来刘玉龙的惊呼。

    “梁逸尘!”

    声音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梁逸尘死死握着天蓬尺,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全都化作模糊的残影。

    前方,那座遮天蔽日的黄河山越来越近。

    那个女子站在山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她脸上那些青筋疯狂跳动,眼神里迸出刻骨的恨意,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