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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622章 乱军

    梁逸尘再次出现时,两手空空。

    护城河对岸的夯土城墙上,守军多了一倍不止。

    火把通明,甲胄泛光,弓手列成三排,箭镞密密麻麻指着吊桥外那道青灰色的身影。

    “放!”

    嗡的一声,箭如飞蝗。箭矢从墙头泼洒而下,破空声刺耳。

    梁逸尘刀鞘在手中一转,拨开当胸几箭,箭矢斜飞出去,钉在身后的黄土里,箭尾嗡嗡颤动。

    其余箭矢从他身侧掠过,没有一支沾到衣角。

    他站在箭雨中,刀鞘垂在身侧,任凭剩下箭矢从他身边飞过,不闪不避,不惊不怒。

    墙头喊叫声此起彼伏。

    “放!”

    “再放!”

    “射死他!”

    第二波箭雨落下,比第一波更密。

    梁逸尘依然没有动,刀鞘在身前画了半个弧,箭矢纷纷落地,在他脚边堆成一小堆。

    陈茗神色一黯。

    墙头那些人是不会开门的。他们宁可把箭射完,也不会放一根绳子下来。

    “走!”

    陈茗抱着铜炉转身,朝着远离城墙的方向跑。

    老陈头跟在后面,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被身后一个青壮扶住。

    其余人互相搀扶着,跟着那道抱着铜炉的瘦小身影往南跑去。

    有人在哭,有人在咳,有人跑了两步就蹲下去喘气,又被相熟之人拽起来拖着跑。

    箭雨还在落。梁逸尘站在原地,刀鞘在手中缓缓转动,拨开那些朝他飞来的箭矢。

    众人跑到一处背风的土坡下,皆是去了半条命。

    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蹲着干呕,有人靠着土坡,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陈茗抱着铜炉站在人群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脚步声渐渐响起。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不急不慢。陈茗转头看去,将那口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

    众人看着那道身影,一时间沉默下来。

    砰。

    一袋粮食从半空中砸下来,溅起一片烟尘。

    口袋摔破了角,发霉的麦麸从破口处漏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酸臭味。

    众人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那袋粮食上。

    “生火造饭!”

    火升起来,锅架起来,霉麦麸掺着草根树皮熬了一锅稠糊糊的粥。

    一人一碗,烫得龇牙咧嘴,谁也不肯放下。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眼泪掉进碗里,和着粥一起咽下去。

    陈茗没抱着铜炉坐在火堆旁,看着梁逸尘。

    梁逸尘站在几步外,背对着火堆,面朝黑暗一动不动。 老陈头端着碗凑到陈茗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

    他目光在梁逸尘背影上扫了一眼,又落在碗里的粥上。

    “小姐,老朽跟着老爷走南闯北多年,多少见过些世面。”

    “梁道长那手袖里乾坤的术法,非是寻常仙师有的手段。”

    他顿了顿,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

    “您能不能把他……放出来?”

    陈茗摇了摇头,手指在铜炉壁上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从她指尖划过。

    “我也只是发现抱着这炉子,梁道长听我的话。至于为什么,怎么做到的……”

    她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

    老陈头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咱们且寻访些奇人异士,看看旁人有没有法子。”

    陈茗沉默着点了点头。

    老陈头端着碗站起来,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小姐小心行事。若是梁道长自行脱困……”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了。

    莫要伤天害理。莫要仗着道长的本事作恶。莫要把这炉子当成可以为所欲为的宝贝。

    陈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句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次日,天色未明,队伍便动身了。

    老陈头走在最前头,陈茗跟在后面,铜炉抱在怀里。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渐阔。

    枯黄的旷野向四面延展开去,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

    前方尘土飞扬。

    不是风啸,是马蹄,接着是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垂死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一支溃败的步卒从矮丘后涌出来,衣甲散乱,跑在前头的看见了这支流民队伍,愣了一下,接着便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身后追着十几骑,马上的骑士挥舞着环首刀,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落在后面的人头。

    百来人的规模,不大不小。

    溃兵想从流民中穿过去逃命,追兵想从流民中杀过去追击。两方都没有把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放在眼里。

    陈茗站在队伍前列,看着那股溃兵朝自己涌来,脚步竟没有退。

    溃兵已经冲到眼前了,为首的是个大胡子,脸上糊满鲜血,手里提着一把缺口的长刀,看见陈茗挡在面前,便扬起了手中长刀。

    刀光一闪。

    那大胡子的手臂从肘部断开,断口处血如泉涌,他愣了一瞬,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抱着残臂跪倒在地。

    梁逸尘站在陈茗身前,横刀已经出鞘,血顺着刀刃淌下。

    追兵已至。

    有十几骑冲来,马上的骑士看见道青灰色的身影,也不减速,刀高高举起,朝梁逸尘当头劈下。

    梁逸尘侧身让过,刀锋自下而上,马腹被切开,那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将马上的骑士甩了出去。

    骑士砸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横刀已至,人头便滚了出去。

    其余骑兵赶忙勒马,刀在空中横着劈来。

    梁逸尘不退反进,刀锋平斩,马腿齐断。

    骑士们从马背上摔下来,有的摔断了腿,有的摔晕了过去,没摔晕的也被后面涌上来的溃兵踩成了肉泥。

    溃兵们停住脚步,呆呆地看着这道青灰色的身影。追兵们也停住,后面的勒住马,前面的掉转马头,没人在敢上前。

    正僵持间,矮丘后又转出几十骑,甲胄鲜亮,旗号齐整,将溃兵与流民围在中间。

    当先一将,紫袍金甲,手提一杆铁槊,勒马立于阵前。

    他目光扫过遍地尸骸,在那几匹被斩断马腿的战马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梁逸尘身上。

    副将策马上前,铁槊一指梁逸尘,厉声道:“大胆!竟敢杀伤官军……”

    话未说完,主将抬手拦住他,目光在梁逸尘那柄滴血未干的横刀上扫了一眼,语气比副将缓和了许多。

    “先前那几骑违抗军令,擅自追击溃兵,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在马背上拱了拱手。

    “本将陇西李澈,途经此地,见道长神威,不知是哪座山门的高人?”

    陇西李氏,从秦汉到魏晋,名门望族,累世公卿。

    这四个字在乱世中比任何官职都好使,比任何爵位都压人。

    但梁逸尘自然不会回话。

    他拄刀而立,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茗从梁逸尘身后走出来,抱着铜炉往前走了两步,仰着脸看向马背上那个紫袍金甲的身影。

    “将军恕罪。我师傅伤了嗓子,不能说话。”

    李澈的目光从梁逸尘身上移到陈茗脸上,在马背上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

    “既是如此,本将不扰道长清修。来人,让开道路,放这些百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