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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系统掉线:你让我硬刚尸王? 第636章 阿伏至罗

    雷光消散,旷野上安静得不正常。

    围杀梁逸尘的骑兵住了手,刀举在半空,喊杀声卡在喉咙。

    副将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张开了嘴想说“收兵”,话到嘴边,发现将军已经先开口了。

    “收兵。”

    声音不大,但副将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正要传令……

    “收兵!”

    将军的声音拔高了,尖锐嘶哑,他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北方奔去。

    纛旗一歪,旗手赶紧扶正跟了上去。副将回过神来,策马传令,金锣声急促响起。

    骑兵们如蒙大赦,纷纷掉转马头,朝北方溃退。旷野上只剩满地的尸体和那股焦糊的气味。

    陈茗抱着铜炉,目光追着那片溃退的骑兵,忽然一夹马腹,战马往前踏出两步。

    “你疯了!”

    刀疤脸一把拽住她的缰绳,力道大得马头都歪了。

    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地,陈茗身子晃了一下,铜炉在怀里颠了颠,被她死死按住。

    猴子从另一边跳下马,将陈茗的马鞍死死按住,手背青筋暴起。

    “别追了,别追了,走远了,追不上了。”

    柳林集营门大开,灯火通明。押回来的俘虏穿成一串的,甲胄皆被扒光,只穿着单衣。

    李澈坐在中军帐里,面前摊着几张缴获的地图。

    郭先生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竹简上记着此战的斩获,他念了一遍,李澈没应。

    “将军?”

    郭先生抬起头,看着李澈。

    李澈的手指还停在地图上,他抬起头,看着郭先生。

    “伏牛山那边,有消息了吗?”

    郭先生摇了摇头。

    “派出去的斥候,还没回来。”

    李澈的手指在地图上叩了两下。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李澈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与郭先生对视一眼。

    帐帘掀开,一个斥候单膝跪倒,却不开口。

    李澈皱起眉,看了斥候一眼:“那道士跑了?”

    他第一次让梁逸尘去截百人步卒,是因为郭先生说此人可用。

    但第二次让梁逸尘去阻五百骑兵,甚至不惜诱骗陈茗,是试探。

    试探那个抱着炉子的小姑娘到底能不能压住他,试探梁逸尘到底是不是真的“听话”。

    试探这把刀,握在手里,会不会割了自己的手。

    斥侯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李澈和郭先生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郭先生眼神一眯:“说。”

    斥候低下头,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裨将梁逸尘凿阵斩敌,陷入苦战。余下骑兵冲杀参军陈茗……”

    李澈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那丫头死了?”

    “没有。”

    斥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恐。

    “一道雷蛟自九霄坠落,斩敌无数,惊退敌部。参军陈茗安然无恙,已随队回营。”

    李澈的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

    “下去吧。”

    斥侯应了一声,退出大帐。

    脚步声渐远,帐中恢复了安静。

    “天雷。”

    李澈突然开口,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郭先生没接话,李澈偏过头看着他。

    “你见过修行人召天雷吗?”

    郭先生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没见过。”

    郭先生将竹简放在案头。

    “将军的意思是……”

    李澈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

    “那丫头没事就好。她若死了,那把刀就没人握得住了。”

    他站起身来偏过头。

    “告诉伙房,今晚给那十二个人加菜。尤其是那个小姑娘,问问她想吃什么。”

    郭先生应了一声,低头在竹简上记了一笔。

    ……

    败军回营,纛旗斜插在辕门外,主将翻身下马,低着头往大帐走去,身后的副将跟在半步后,面色铁青,嘴唇紧抿。

    帐中灯火通明。

    酋帅盘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羊皮地图,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眉梢微微一动。

    “回来了?”

    主将单膝跪地,甲片磕在地上哗啦一声。

    “败了。”

    “五百骑,”酋帅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有些不紧不慢,“被一个人折了一百?”

    副将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帮腔,主将抬手拦住了他,有些干涩的说道。

    “是。那人能召天雷。若不是跑得快,折的不止一百。”

    酋帅收回目光,拿起案上的羊皮地图,搁在一旁。

    “知道了,下去吧。”

    主将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酋帅,应了一声便转身退出大帐。副将跟着着出来,满脸不可置信。

    “将军,酋帅他……”

    主将没应,只是摆了摆手,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酋帅在大帐中坐了片刻,旋即站起身来,走出大帐,穿过几条营巷,来到一顶偏帐前。

    酋帅掀开帐帘。

    帐中盘坐着一个老者,灰白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枯瘦,眼颧骨高耸。身上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颜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几道暗纹。

    “阿伏至罗先生。”

    酋帅在帐门口站定,拱手一礼。

    老者睁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何事?”

    酋帅直起身。

    “一个人杀了我们近百人。用了天雷。李澈的人。”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天雷?”

    老者点了点头,从蒲团上站起来,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

    “拓跋焘当年南下,帐下也有一个会召天雷的道士。”

    他转过身看着酋帅。

    “烧了柔然十几座王帐,连草原上的草都烧焦了。”

    老者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夜空闪烁的繁星。

    “那人叫什么?”

    酋帅想了想。

    “斥候报回来的名字,姓梁。梁逸尘。”

    老者灰蓝色的眼珠跳了一下。

    “梁逸尘?知道了,你下去吧。”

    ……

    陈茗抱着铜炉走在最前面,整个人像丢了魂。

    营门口的哨兵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朝里面喊了一声。

    营门大开,火把从营门一直插到中军大帐,照得整条路亮如白昼。

    陈茗走进营门,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些暗红色的血痂。

    几个路过的兵卒看见她,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低下头,快步走开。

    中军帐帘掀开,李澈站在帐门口沉默了片刻,侧身一让。

    “回来了就好。进去喝口水。”

    陈茗摇了摇头。

    “将军,我身上脏,不进去了。”

    李澈的目光,在她脸上那几道暗红色的血痂上停了一瞬。

    “那便早些歇息。明日拔营北上。”

    陈茗点了点头,抱着铜炉转身朝自己的帐子走去。

    刀疤脸朝李澈拱了拱手,跟在她身后。猴子牵着马,跟上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