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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亮剑 第401章 当众道歉

    慕东峰,你真的给脸不要脸?

    一再被怼,郑宏额角青筋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面,杯盏震得叮当乱响,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布。

    慕东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开口:

    是,正是你想的那样。你咬我啊?

    语气轻飘飘的,脸上还挂着那副令人牙痒的嘲讽笑意——就像猫看着爪子底下已经放弃挣扎的老鼠,连认真逗弄都懒得费力气。

    郑宏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

    那把枪是他今天特意别上的。为了今晚能把慕东峰带走,他几乎把所有退路都铺好了——李猛那边打了招呼,手续上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由头,甚至连带走之后关哪儿都提前安排妥当。

    他只需要把人弄上车,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可此刻,那只握着枪柄的手却迟迟没有抽出来。

    只不过此时他的脑海里正在天人交战,一旦这样做,要么成功,慕东峰害怕不得不跟他走,他在李猛的面前交差升职。

    要么失败,他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成为了炮灰。

    冷汗顺着郑宏的后背无声地爬下来。

    你还在犹豫什么?慕东峰的声音像一把薄刀片,轻飘飘地切了进来,快拔枪啊。

    他甚至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玩味。

    “你?”一下子被人看破了,郑宏的手顿时缩了回来,既然已经被看破,肯定人家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再继续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慕东峰……郑宏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玻璃,山不转水转。给你一条光明大道你不走,自己要寻死路,谁也拦不住你。你好自为之!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锐响。带不走?行,老子走。

    我让你走了吗?

    慕东峰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三伏天里忽然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郑宏脚步一顿,猛地转身,怒目圆睁:你还想干什么?!

    自然是赔礼道歉。慕东峰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搁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强行把我带走——我不说你程序违不违法,我好歹也是屏南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你不公开道个歉,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嗤——

    郑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整个人缓缓坐了回去,阴沉着脸像一块要滴水的乌云:

    慕东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屏南那个县级市?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真是笑话。京城市中心这一亩三分地,你以为你说了算?

    “不是我说了算,是法理说了算,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于法理不合,既然做错了,就应该道歉!”

    不是我说了算。慕东峰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法理说了算。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于法无据,于理不通。既然做错了,就该道歉。

    如果我说——不呢?郑宏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双眼赤红。

    慕东峰不急不缓地反问:一个炮灰而已。莫非你以为李猛能护你周全?还是你以为李猛在京城就能只手遮天?

    你——!

    郑宏腾地又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老子不道歉,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好啊。

    慕东峰淡淡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按下播放键。

    清脆的扬声器里,立刻传出了郑宏进门后的声音……

    一字不落,连他刚才那句老子倒要看看都录得清清楚楚。

    郑宏的脸,地一下,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没把慕东峰怎么样,反倒被人家轻轻松松捏住了七寸。

    你……把手机给我!

    他扑上去就要抢,整个人像疯了一样,连椅子都被带翻了。

    慕东峰把手机往怀里一收,脸色骤然沉下来,声音也跟着冷了八度:现在还在录。你确定要抢?

    郑宏的手僵在半空,悬也不是,收也不是。手指微微发抖,指尖离慕东峰的衣襟只有一寸,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整个茶馆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说——慕东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进郑宏骨头里的钉子,道歉。立即。马上。

    郑宏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双眼喷火似的瞪着慕东峰,胸膛里那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活了三十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骑在头上拉过屎?

    可那手机里的录音——一旦发出去,李猛第一个拿他当弃子。一个事情办不好还要连累他的蠢货,只配当替罪羊。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核桃,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

    ……对、不、起。

    三个字,像三块碎玻璃,从他喉咙里硬生生抠了出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还在发颤。

    听不见。

    慕东峰微微偏了偏头,像没听清似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既然是当着这么多人要带我走——他环视了一圈包厢里每一张面孔,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就必须所有人都听得见。

    郑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瞧向了这边,一对上他的目光,立即又转过了头,

    至于,两个手下把脸扭向了窗外,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在京城体制内摸爬滚打,才爬到今天位置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当众扒了皮的狗,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撕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他死死咽了下去。然后转向慕东峰,双目赤红,嘴唇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