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 第732章 没人住过七天

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第732章 没人住过七天

    阿城因为长期熬夜赶稿,身体扛不住了,住进了城郊一家医院。病房在八楼,两张床,他靠窗,隔壁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马。老马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高支着,皮肤蜡黄,大部分时间躺着,偶尔咳两声,咳起来整个人都在抖。阿城也不爱跟人搭话,每天就翻一本从地摊上买来的旧书打发时间,封面卷了边,纸页发黄,翻着翻着就睡着了。

    那天中午吃的是红烧肉,阿城吃了不少,饭后看了一会儿书就迷糊了。他是被一声尖叫吵醒的。那声音又尖又利,从隔壁床传来,刺得他耳膜发疼。他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墙上的钟指着晚上十点。病房的灯亮着,老马的女儿小慧趴在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直不起腰。老马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嘴唇灰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怎么了?”阿城下了床,走过去。

    老马缓缓睁开眼,伸出右手抓住小慧的胳膊,手背上青筋凸起,像干枯的树根。他声音又轻又哑:“我不行了。我这一辈子也没给你留下什么,这点钱你留着,跟他们玩吧。”他的左手从被窝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纸包,塞到小慧手里。纸包用旧报纸裹着,边角磨得发亮。小慧打开,里面是一叠折成半圆形的纸钱,黄澄澄的,上面印着“天地银行”四个字。

    阿城头皮一炸。这老头怎么拿纸钱给女儿花?可小慧一边哭一边把纸钱收下了,嘴里说着“爸你别说了”。

    老马微微笑了一下,扭头朝阿城这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忽然变了,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盯着阿城身后那面白墙,嘴唇哆嗦着:“有人跟我要钱……有人跟我要钱……”

    阿城急忙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面白墙,墙上连个钉子眼都没有。

    “马叔,你看错了,那是一堵墙,没人。”阿城说。

    老马没理他,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面墙,手抬起来,指头在空气里戳着:“他穿着绿毛衣,络腮胡子,跟我要钱……”

    阿城心里发毛,但硬着头皮说:“真没人,马叔,你歇着吧。”

    老马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盯着那面墙,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噜声,然后就没了动静。小慧哭得更大声了。走廊里传来推车的轮子声,咕噜咕噜碾过地砖,护士推着一张空床进来,把老马抬上去,盖上白布,推了出去。

    阿城跟到走廊里,正好看见另一张床从隔壁病房推出来,白布盖着一个人形,床单下摆露出一截绿袖子。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掀开白布一角。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白得像纸,下巴上一圈络腮胡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毛衣,领口起了球。

    阿城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转身就跑,走廊里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隔几步就有一段黑。他跑到走廊尽头,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看见一个护士坐在镜子前面梳头,白大褂,黑头发,背影安安静静的,梳子从发根拉到发梢,一下,又一下。

    “护士,外面……外面有人……”阿城语无伦次。

    护士转过头来,脸白白净净的,笑了一下:“你慢慢说。”

    阿城把老马和络腮胡子的事说了。护士站起来,说:“这样吧,我带你去一楼总值班室,让他们帮你看看。”

    两人进了电梯,按了一楼。电梯往下走,八楼,七楼,六楼,到三楼半的时候,忽然停了。灯灭了一片漆黑。阿城吓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摸电梯门,什么也摸不到。他回头想跟护士说话,黑暗里一片安静。

    “护士小姐,什么时候来电?”

    没人应。

    “护士小姐?”

    还是没人应。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凑近了他的脸,一股凉凉的气息喷在他耳朵上,一个声音轻轻地说:“你帮我梳梳头好吗?”

    阿城哆嗦着摸出手机,按亮屏幕。护士就站在他面前,左手拿着一把梳子,右手把自己头上的黑发揪了下来。头皮光溜溜的,白得发青,一根毛都没有,上面还有几道暗红色的疤。

    “帮我梳梳头吧。”护士笑盈盈地把假发和梳子递过来。

    灯突然亮了。电梯门开了,一楼到了。阿城连滚带爬冲出去,头也不回。他跑到大厅旁边的总值班室,推开门,看见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大夫坐在桌子后面看报纸。

    “大夫!有鬼!电梯里有鬼!”阿城喘着气。

    大夫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好吧,我跟你去看看。”大夫从桌子后面站起来。

    阿城低头看了一眼,大夫的白大褂底下露出一截白裤子。他抬起头,大夫摘掉了口罩,下巴上一圈络腮胡子,身上穿着一件绿毛衣,领口起了球,跟隔壁床上推出去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阿城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他跑出医院大门,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是个满脸汗水的熟人——他自己的脸,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手边那本《怪梦集锦》摊开着,封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墙上的钟指着晚上十点。隔壁床上,老马正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张一张地数着纸钱,手指头在纸面上慢慢地捻,发出沙沙的响声。

    阿城搬进新租的房子那天,就听说这栋楼很安静,住户没剩几家。他图的是离录音棚近,走路五分钟。搬进来第一晚,他正在房间里小声练稿子,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敲墙声。咚咚咚,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墙上,闷闷的。他看了看表,半夜十二点半。他没理,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晚上,敲墙声又响了。他贴在墙上听,声音很清楚,两下。第三天,三下。第四天,四下。他忽然发现一个规律,敲墙的次数跟星期几对得上。今天是星期二,两下;昨天星期一,一下;搬进来那天是星期四,四下。

    第五天,他敲开了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嘴角往下耷拉着。阿城问他敲墙的事。老头叹了口气,说:“三年前,你隔壁那间房住过一对夫妻。男的是人贩子,女的是他从农村骗来的傻姑娘。人贩子说出去办事,两天后回来,还给她带好吃的。傻姑娘记住了,那天是星期四。她怕自己忘,就在墙上钉钉子记日子。钉到第三个钉子的时候,人贩子没回来,她也没力气了。第八天,房东觉得不对,报了警。警察打开门,那姑娘已经饿死了。死的时间,就是头天晚上的十二点半。”

    老头说:“后来那间房一直空着,没人住超过七天。今天是你搬来的第七天。”

    阿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边。钟指着十二点二十五分。他攥紧拳头,盯着那面墙。十二点二十九分,三十秒,十二点半。

    墙没响。厨房方向传来敲门声。

    阿城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他的朋友小莹,手里提着一袋资料。

    “你疯啦?吓我一跳!”小莹拍着胸口。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搬这儿来了,就托人找到你隔壁的房东,把房子租下来了。你不是缺故事素材吗,我来给你送点灵感。”小莹把资料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

    阿城关上门,低头看着那袋资料。袋口露出一角纸,上面写着一行字:隔壁房间,三年前,饿死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