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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神谕游戏 第20章 辐射街区,巨蝎拦路

    灵骨全部淬完的当天下午,夜七带回来一条新情报。

    他去了城东那片被标注为“辐射红区”的老工业街区侦察。灾变前这里是全市污染最重的地块,三家化工厂、两家电镀厂、一家蓄电池回收站挤在不到两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里,地下水被重金属浸了三十年,土壤里的铅和镉超标几百倍。灾变之后这里变成了双重污染区——既有辐射尘沉降,又有从破损的化工储罐里泄漏出来的强酸和有机溶剂。整片街区被灰绿色的毒雾罩着,能见度不到五十米。面板把这片区域标记为“高危险·不建议凡境玩家进入”。

    但现在林烬已经是铁境了。淬骨石把他的骨骼结构从凡境的钙磷化合物升级成了铁境的晶格强化骨架,体质从10跃到了18——面板说铁境1级的体质已相当于凡境5级的两倍。辐射对他的伤害阈值从每小时50微西弗提升到了200微西弗,在红区里活动四小时不会出现急性辐射病。

    “化工厂里面有什么值得冒险的?”林烬把地图摊在台面上。

    “两样东西。”夜七把一小块从化工厂外墙剥下来的漆皮放在地图上。漆皮是墨绿色的,表面还覆着一层极薄的结晶状物质,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第一,蓄电池回收站的地库里存着至少两吨没拆解的废旧铅酸电池。铅酸电池的铅板可以用来做防辐射衬层——我们体育馆据点的墙壁现在只有一层混凝土,挡不住伽马射线。苏医生说医疗站的x光片显示赵淮和闫明的甲状腺已经出现轻微结节,是长期低剂量辐射的后果。给他们每人打一套铅衬护甲,能多活二十年。”

    “第二?”

    “第二,电镀厂的废水处理车间有一套还在运转的反渗透设备,比塑料厂那套大五倍。工业级的,能日处理三十吨废水。闫明说如果能把这套设备拆回来,配上他已经装好的那台反渗透膜,体育馆的供水系统就能从‘够喝’升级到‘够洗澡、够洗器械、够洗手术服’。苏医生说手术服不够干净,手术感染率高了几倍。”

    “反渗透设备有多大?”

    “两米高,三米长,大概一吨重。拆了能搬,但需要卡车倒两次。”

    “值得跑两趟。”林烬把弩挂在肩上,“走。”

    卡车停在辐射街区外沿一座垮塌的立交桥下面。引擎熄火之后,周围的寂静压过来,沉得像被塞进了一个隔绝声音的玻璃罩。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废墟的声音都没有——毒雾太浓了,空气本身的密度都比外面大,风吹不动。林烬从驾驶座下面抽出六副从塑料厂捡回来的防毒面具,分给每个人。

    “滤毒罐只能撑四个小时。四小时之内必须出来。”苏青禾把防毒面具的硅胶面罩按在自己脸上,调整了一下头带的松紧,说话的声音透过滤毒罐传出来变得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万一有人面具破了或者滤毒罐失效——别硬撑。氯气中毒的早期症状是眼睛刺痛和喉咙发紧,觉得自己开始流眼泪止不住就马上往外跑。氯气溶于水生成盐酸,会在你的呼吸道黏膜上直接把组织烧坏。烧坏之后喉咙水肿,气管堵塞,不用十分钟就能憋死。”

    “听明白了。”铁屠把面具戴好,消防斧扛在肩上,“你走我们中间。万一谁的面具破了,你靠近了还能拉一把——我们几个跑得再快也拖不动一个喉咙水肿喘不上气的人。”

    五个人排成单列纵队进入毒雾区。铁屠打头,消防斧的斧刃在灰绿色的雾里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反光。宁哲跟在他左后,锈水之握扳手握在手里,时不时拿扳手头敲一下路边的管道——声音在毒雾里传不远,但能通过管道的传导让夜七在后面听见,确认队伍没断。夜七在队尾,匕首插在腰间没拔,两只手各拿一支手电筒,一支往前照,一支往后照,每十步回头扫一次。风洛在他旁边,猎枪端在腰间,枪口朝下。林烬和苏青禾居中。

    蓄电池回收站的地库入口在街区最深处。从立交桥走过去原本只要十分钟,但他们在废墟里绕了快四十分钟——地面上的柏油路被化工厂泄漏的浓硫酸泡过,踩上去是一层酥脆的壳,踩破了鞋底就陷进下面还没干的酸性泥浆里,鞋底嗤嗤冒烟。铁屠的靴底已经溶掉了一层橡胶,走路的时候左脚开始打滑。

    “到了。”夜七指向前方一栋塌了半边的灰色建筑。建筑的招牌被酸雾腐蚀得只剩一个“蓄”字还能辨认,门面塌了一半,剩下半扇铁门斜挂在门框上。地库入口在房子后面,是一个往下延伸的混凝土坡道,坡道两侧的墙壁上全是硫酸铜液流下来凝成的蓝色钟乳石,在防毒面具的手电筒光下闪着蓝莹莹的诡异光泽。

    铁屠第一个走下坡道。坡道尽头的铁栅栏门被酸雾腐蚀得只剩一层锈壳,他用斧背敲了一下就碎了。地库里面很宽敞,是回收站的旧电池拆解车间——两边堆着小山一样的废旧汽车电池,垒了三层,塑料外壳全部老化发脆,一碰就碎。电池堆最里面的角落里有几块码得整整齐齐的铅板,是回收站拆完之后重新熔铸成的铅锭,每块大概二十斤重,用塑料捆扎带扎成五块一捆。宁哲数了数,一共八捆,正好四十块。够打四套全身铅衬护甲还多。

    “搬。”林烬和铁屠一人扛两捆,宁哲扛一捆,风洛扛一捆。八捆铅锭被搬到坡道口的时候,从地库最深处的角落传来一阵窸窣声——不是老鼠,不是人,是节肢动物甲壳在水泥地上刮过的声音,密得像下雨。

    夜七把手电筒转向声音来源。光柱尽头,从一堆倒塌的电池架后面,伸出一根蝎尾。不是普通蝎子的尾巴——那根尾巴比夜七的手臂还粗,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黑色甲壳,甲壳缝隙里往外渗着荧绿色的粘液。尾节末端的毒囊膨胀得像一个拳头大的肿瘤,毒针的尖端在不停地往下滴着透明的毒液。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不是三只蝎子——是同一只蝎子长了三根尾巴。畸变巨蝎从电池架后面爬出来,身体比一头成年猪还大一圈,两只螯钳的钳口张开,内侧的锯齿在应急灯下闪着骨质的光。它的背甲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里长出密密麻麻的肉须,每一根肉须的末端都有一只退化的复眼,几百只复眼在黑暗中同时发光,像一撮被揉碎撒在甲壳上的绿色荧光粉。

    “它有几百只眼睛。视觉覆盖360度,没有死角,没法潜行。”夜七把匕首收回去,第一次主动摸向腿侧的备用刀鞘。

    “那就正面打。它的复眼是退化的——长在甲壳外面,没有眼睑,没有角膜,就是裸露的视网膜。”苏青禾把急救箱放在铅锭堆上,“强光直射能让它暂时失明。手电筒有爆闪功能,三支一起闪。”

    三支手电筒同时切到爆闪。地库里炸开刺眼的频闪白光,畸变巨蝎发出一声尖锐得刺耳的嘶叫,三根蝎尾全部缩回背上,两只螯钳胡乱地夹着空气在地面上打转。它退化的复眼被强光闪瞎了——几百只眼睛同时被过曝,神经系统过载,失去了对空间的全部感知。

    铁屠就在等的这一下。他没有劈蝎子的头——蝎子的头甲太厚,斧刃劈不开。他把斧刃从侧面楔进蝎子背甲那道裂开的缝隙里,整个人压在斧柄上往下撬。背甲裂缝被撬开了二十多厘米,露出下面白花花的软组织,软组织里嵌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齿轮核心碎片——那些肉须里每一只退化的复眼都连着一片细小的神谕力场核心,在软组织里闪光。

    风洛的猎枪响了三次。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同一个位置——蝎子腹甲第六节和第七节之间的关节膜,那里是蝎子全身最薄的甲壳部位,子弹穿透关节膜撕开了腹甲内层,绿色的血液从弹孔里往外涌。宁哲把锈水之握扳手转了个方向,扳手的羊角端朝下,像砸桩一样砸进蝎子尾节根部两个毒囊之间的骨缝,把两根蝎尾的神经束从中间砸瘫了——那两根尾巴软塌塌地垂下去,毒针在水泥地上刮出无力的白印。

    林烬从正面冲上去。他手里的武器不是弩——是工兵铲。他把铲头楔进蝎子两只螯钳之间的口器上方,铲刃卡在螯钳基部的关节窝里,然后用脚蹬住蝎子的胸甲,整个人挂在铲柄上往后坐,利用杠杆硬生生把蝎子的两只螯钳从中间别开了。螯钳被撬到最大角度之后关节囊崩裂,钳口再也合不拢。然后他把羊角锤从腰间拔出来,一锤砸进蝎子口器深处那块没有甲壳覆盖的软腭,蝎子发出一声短促得近乎漏气的惨叫,整只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瘫在地上不再动了。

    苏青禾在后面拿起夜七递给她的采血管,走到蝎子尾节根部还在微微抽搐的部位,把针头从骨缝里刺进去,抽了两管荧绿色的毒液。她把其中一管毒液放进便携冷藏箱,标签写上“畸变蝎毒·高浓度样品”。然后把另一管滴在显微镜载玻片上,调好目镜焦段。

    “毒素的结构蛋白有螯合反应,能和铅离子结合沉淀。这批毒液要是提纯出来,有几率做成辐射污染清除剂——把体内的放射性铅离子螯合排出。”苏青禾合上冷藏箱,“夜七,记一下序列编号JR-002。回去和其他畸变毒素一起做对比。”

    夜七蹲在蝎子尸体碎裂的复眼旁边,用镊子夹出了一小片金色齿轮碎片。外壳还很完整,他在应急灯下翻了个面——核心碎片的背后有极细的铭文级条纹,规则得像印刷电路。他换成铅笔把纹路仔细描在随身的活页纸上,标上比例尺。

    林烬从蝎子口器里把锤子拔出来,用抹布擦干净羊角锤上的粘液。大家把铅锭全部搬上卡车之后,重新推上防毒面具回到了毒雾中。

    卡车启动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他们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去拆电镀厂的反渗透设备。车斗里的八捆铅锭在颠簸的碎石路上互相磕碰,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声。

    夜七蹲在车斗最前面,从铅锭堆上收回看向化工厂方向的路,又扫了一眼残存毒雾深处的反渗透车间屋顶,在本子上多画了一条路线。

    “蓄电池之后,我们还有一吨水和四个人的护甲。”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