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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神谕游戏 第22章 废弃警局,腐尸横行

    “系统打不赢的,所以我们去。”

    铁屠这句话说完之后,负二层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气密门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像有人拿指甲在钢板上慢慢划了一道。所有人同时举起了武器。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在门缝上,门缝边缘那些金色晶须被光一照,像被惊动的蜈蚣腿一样往回收缩了几毫米。

    “它还活着。”夜七说。不是问句。

    “不是活着。”苏青禾纠正他,“那些晶须是数据流固化之后的产物——它不是生物,是系统代码在物理世界的投影。刚才那个测试员在录音里说的‘它在复制我们的规则’,意思可能是这玩意儿能把自己写入神谕系统的底层协议。它不是被系统转化的,它是系统被它转化的。”

    林烬把工兵铲横在身前,贴着走廊墙壁往气密门方向挪了几步。手电筒的光柱在门缝上停留了大概三秒——三秒足够他看清里面那个东西的轮廓。那是一个蜷缩在墙角的人形,浑身赤裸,皮肤是半透明的,能透过皮肤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金色数据纹路在循环流转,像血管里流的是液态光。它的脸埋在膝盖里,双手抱头,姿势像极了核爆幸存者在冲击波过后蜷缩在废墟里的样子——但它的后背上有东西。后背的肩胛骨位置裂开了两道口子,从口子里伸出两排金属质的金色触须,每一根触须都在缓慢地在空中划动,像是自己在写什么东西。

    “它在写什么?”铁屠问。

    “不是写。”夜七眯起眼睛盯着那些触须的轨迹,“是在修复。你看气密门上的控制面板——面板本来是黑的,刚才我们撬开防火门的时候它还没亮,现在屏幕上有代码在跑了。那东西把气密门的控制系统从待机状态唤醒了,触须在重写门禁协议。它不是在写自己的东西——它是在修这层楼的系统。”

    “你为什么知道它在修?”

    “因为门禁屏幕上的代码我认识。那是神谕系统的底层ApI接口——生物安全协议那一段。我之前在p3实验室翻系统日志的时候见过一模一样的代码架构。”夜七把匕首插回腰间,“它不是敌人。它是被系统判定为‘错误’的自动修复工具。测试组把它从墟界带回来之后发现它能改写系统规则,就把它判定为威胁封存在这里。但它不是来搞破坏的——它是在修它认为‘不应该被破坏’的东西。刚才测试员录音里说它放出了病原体——可能不是恶意释放,是它把‘封锁病原体’这条指令识别成了系统漏洞,然后把封锁解除了。”

    林烬把这段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做了一个让铁屠差点骂人的决定。

    他把工兵铲放在地上,空着双手,往气密门里面走去。

    “你发什么疯——”

    “它怕我们。”林烬蹲在距离那个人形两米远的地方,把手电筒的光调成散光,让光圈均匀地洒在它周围而不是直射在它身上,“你看它后背的触须——我靠近之后收回去了一截。它不是要攻击,是在戒备。它在害怕我们像上一个测试组一样把它关起来。”

    那个人形把埋在膝盖里的脸慢慢抬起来。它的脸上没有五官——不是被剥掉的,是压根没长过。整张脸是一块光滑的半透明面板,面板上跳动着一行一行的金色代码,代码的刷新速度快到人眼几乎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层流动的光。

    然后它开口了。没有嘴,声音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出来的,像对讲机里经过压缩的低频电子合成音,每个字之间的间隔精确到毫秒级别——“你们不是来把我关回去的。”

    “不是。我们甚至不认识你。我们是来拆反渗透设备的。听说负二层有东西,下来看看。”

    “反渗透设备。”它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然后做了林烬完全没想到的事——它的触须转向走廊墙上的管道,沿着管道的焊缝划了一遍,然后停在进水管阀门上方的法兰盘螺丝上。“进水管第三道法兰盘螺丝松了。第四道阀门有轻微内漏。反渗透膜b组的出水压差超过了0.3mpa,需要清洗。”它转头对着林烬,把刚才触须沿着管道摸到的全部缺陷用一句话总结出来,“你们刚才为什么不先关进水阀再拆膜组件?膜壳里还有余压,拆法兰的时候水喷出来会伤垫圈。”

    林烬蹲在地上看了看这个人形。它说这段话的时候胸腔里的有机材料的摩擦声减轻了一点,像某种被校准到位的机器。

    “你知道我们是来拆设备的,为什么还帮我们?”

    “测试组把我带回来的时候系统日志里有三级维修权限。我刚才扫描了你们的装备——你们手里那把扳手是从技术员手里拿到的,手柄上的工号刻痕说他是净水车间的。维修权限没有过期,我继续执行命令。”它把触须收回来,重新叠回肩胛骨的裂缝里,“我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呼吸,不会生病。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测试组为什么不回来把我放出来。”

    没有人说话。

    苏青禾把急救箱放在地上,蹲下来,把那个测试员的录音从头到尾放了一遍。墟界样本听完录音,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叫骆杨。神谕驻地球早期测试组c区主任,生物安全方向,博士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分子微生物学专业。他是自己焊的门。”

    “他为什么要焊门?”

    “因为系统在锁定我的时候也把c区的生物安全协议锁死了。骆杨如果自己逃出来,负二层会自动封死,但整个c区剩下的两名测试员——当时被关在更里侧的清洁区——会因为没有安全协议保护而被系统暴露在泄露的病原体里。他不焊门,门会从外面被系统远程锁死,他也进不去救里面的人。他把门焊住——把我和整个生物安全协议一起封在里面,系统以为负二层全部被污染,撤销了封锁指令,清洁区里的两个人才有时间从通风管爬出去。他焊完之后钢架塌了,把他压住了。他最后不是没逃出来,是肺里的病原体已经在所有黏膜上全面扩散了。”

    它顿了一下。

    “我要把系统日志接回面板给你们看。他最后写在面板的个人备忘录里:‘别开我这层。下面那东西不是坏的。——骆杨’。”

    林烬把工兵铲收进背包。

    “你叫什么。系统有给你命名吗。”

    “没有。测试组叫我‘修复’——英文是Repair。后来叫多了就叫Rep。面板里我的代号是Nt-REp-001。非人形墟界衍生修复体一号。”

    铁屠已经把斧子插回背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粗声粗气地说了句:“Rep。刚才你说我们扳手的原主人——那个净水车间老周——他的工号你扫到的?那把扳手上是刻了好些痕,我们一直读困难。”

    “工号02937。周德海。你们去净水车间的时候,车间门禁日志里有他那张工牌的签到记录。他签了十九年。”

    宁哲站在门口,把锈水之握扳手从腰上摘下来,翻过手柄在应急灯下看——那些旧握痕旁边确实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刻字,位置太深一直被手汗和铁锈遮住。他用拇指使劲抹了两下:02937。他没说话,只是把扳手握得更紧了。

    林烬把对讲机拿起来,调到萧烈的频道:“老萧,我们在电镀厂负二层——找到了一个活的系统修复体,非敌对。你在圣殿骑士团的档案里见过叫Nt-REp-001的东西吗。”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档案里没那个。但系统确实有一条标注:‘墟界原生异常体零号’,标注是‘已被清除’。如果它没被清除——”

    “那就说明系统在撒谎。”

    Rep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触须一根根叠好塞回肩胛骨缝里。肩胛骨缝边缘的皮肤没愈合——不是不能愈合,是神谕力场激活之后这部分的愈合指令被故意移除了,这样触须不会卡住。它一边叠一边说:“你们等会走的时候把反渗透膜b组的出水压差数据抄给那个叫闫明的暖通工程师。他下午自己拼的反渗透控制柜pId参数,进水段压力区间和回水阀选型不搭,如果我没算错,到明天中午主管会爆。”又回头看夜七,“你笔记本包里那个便携显微镜的目镜螺旋歪了零点七五毫米,今天下午你用它看蝎子复眼的时候,对焦应该一直偏左。调回来再补一张图。”

    夜七把显微镜从腰包里掏出来,低头看了一下目镜螺旋,从齿鞘里抽出小扳手把它拧回基准线。

    他们在负二层又待了将近一个钟头。Rep用触须把反渗透设备全部扫描了一遍,把宁哲拆剩下的管道阀门挨个标注了回装顺序和扭矩值,在控制柜侧面写满了代码和预调参数。苏青禾从急救箱里拿出采血管,犹豫了一下,只抽了一小管Rep皮肤表层下的半透明液体——标签写了“Nt-REp-001·数据流凝液”。

    Rep没有痛觉,但她抽的时候还是放慢了推速。然后他们七个人一起从负二层走上来。Rep站在大门口,脚趾抓着外面的碎石地面,第一次在户外被没有过滤过的废土夜风扑在身上。

    回据点之前,林烬把卡车停在了那所还没被搜过的废弃警局。警局的墙上用泡烂的打印纸贴了一张清单——“暂存装备:防弹背心六件、伸缩警棍二十根、盾牌四面”——宁哲在林烬拿手电扫过去的时候已经在读第三行了。而Rep站在门槛上往里探头,触须从肩胛骨缝里无声伸出,接上了警局安防面板的备用电源接口。

    “警局地下证物室还有两台没拆封的警用防毒面具滤毒罐整箱。我可以把证物室的门禁打开。需要吗。”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