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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神谕游戏 第24章 警局秘库,战术装备

    Rep的触须在空气中划出一行行金色的代码,代码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飘向空地中央那只执法者腐尸。腐尸正举起警棍,棍头对准掩体里蹲着的陈刚。陈刚的防弹盾牌已经裂了三道口子,透明聚碳酸酯板上蛛网状的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他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盾牌后面的支撑手上,靴底在碎石地面上往后滑了半寸。

    然后执法者腐尸忽然停住了。

    它的警棍悬在半空中,棍头微微颤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它眼眶里两团幽绿色的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从幽绿色变成了淡金色——那是神谕系统数据流介入时的标准色变。它慢慢放下警棍,往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和什么人对话。

    “上报确认已发送。”Rep的声音从林烬的对讲机里传出来,每个字之间的间隔精确到毫秒,“我用城东派出所调度台的原始格式重写了确认回执——‘警员王建国,警号0,已安全转移受困群众至阳光小区临时安置点,请求下一步指令。’这段回执的格式完全符合他最后一次接收调度指令时的协议版本。腐尸的指令执行模块会在一分半内把它从‘搜救模式’重写到‘待命模式’。现在它暂时不会主动攻击任何活人。”

    “待命能撑多久?”

    “直到系统下一轮巡查指令刷新。按神谕系统对量产腐尸的巡查间隔,通常为四十分钟到两小时。你们的时间窗口不到一小时,也可能只剩半小时。”

    林烬把对讲机卡在防弹背心的肩带上,从楼顶的边缘翻下去,落在下面一栋自建房的二楼阳台。铁屠和宁哲跟在后面,一个扛着消防斧,一个拎着锈水之握扳手。夜七已经摸到了空地南侧那排废车的位置——他蹲在一辆被烧成铁壳的面包车后面,匕首插在腰侧,两只手各握着一支手电筒,一支朝前一支朝后,用极细微的手势给林烬指了掩体侧面一条被瓦砾半埋的小巷。

    “陈刚。”林烬压着嗓子对掩体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盾牌后面的人听到,“我叫林烬,烬火小队的。你的防弹盾牌快碎了,往你左手边看——有条小巷,被面包车挡住了一半。我的人已经把巷子清开了,你把幸存者一个一个从巷子里送出来,我的人在巷子那头接。”

    陈刚没有回头。他的盾牌还举着,枪口还对着尸潮,但他的肩膀绷了一下,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之后突然发现那不是石头的反应。

    “幸存者里有两个婴儿,一个腿受伤走不了路,一个老太太聋了听不见喊话。你们有担架吗?”

    “没有担架,但有人。”林烬回头看了铁屠一眼,铁屠已经把消防斧插回背上,点了下头。他在佣兵队里背过不止一个伤员——背人这件事不需要担架。

    “婴儿我来抱。”苏青禾从卡车方向猫着腰跑过来,急救箱背在背上,两只手空着,白大褂的下摆被她掖在腰带里。她跑到掩体侧面,蹲在陈刚旁边,伸手接过第一个被递出来的婴儿。婴儿被裹在一件成年人的羽绒服里,小脸皱巴巴的,正在睡觉——不是不哭,是饿得没力气哭了。苏青禾把婴儿贴在胸口,隔着防弹背心和帆布工作服,婴儿感受到了体温,小嘴动了一下,没有醒。

    第二个婴儿被一个年轻女人抱出来。女人是婴儿的母亲,脸上全是烟灰和干掉的泪痕,一只脚的鞋没了,光脚板上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每走一步都在地上印一个血脚印。苏青禾让她把婴儿交给身后的宁哲,然后蹲下来拿碘伏和纱布给她清创。女人的脚底扎着一块三角形的啤酒瓶碎玻璃,玻璃尖从足弓侧面穿进去,差一点就伤到跖腱膜。苏青禾拿镊子把玻璃片夹出来的时候,女人疼得浑身发抖,但她没有叫——她怕叫声把尸体引过来。

    “玻璃取出来了,没伤到肌腱。这几天别踩地,到据点我给你缝。”苏青禾把纱布缠好,扶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小巷里走。

    陈刚继续举盾掩护剩下的人撤离。他的便衣同事把那个腿受伤的中年男人背起来,猫着腰跑进小巷。拿菜刀的老人不肯先走,用身体挡在陈刚和尸潮之间,菜刀举在胸前,刀刃上豁了好几个口子。陈刚吼了他一句,老人才把菜刀收起来,被宁哲拉着往后退。

    “你也撤。”林烬对陈刚说。

    “我是最后一个。”陈刚的语气不是逞强,是那种已经把这句回答写在执勤条例里的平静。他把破碎的防弹盾牌从地上拔起来——盾牌的支撑脚已经弯了,拔起来的时候刮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把盾牌靠在胸前,枪口押后,一步步倒退着撤进小巷。

    所有人撤出空地之后,空地中央只剩下那只执法者腐尸还站在那里。它还在待命——警棍垂在身侧,两只幽绿色的眼睛望着掩体方向。掩体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但它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保持着待命姿态。铁皮挡板被风吹得晃了一下,碰到地上的空易拉罐,发出一声脆响。执法者腐尸的头猛地转向声音来源,警棍举起了半寸——然后它识别出那不是活人,又把警棍放了下去。

    “它还在执行待命指令。”Rep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待命状态下它对声音和移动物体仍然会做出识别反应,但不会主动攻击。再过一会儿系统巡查指令刷新的时候它会发现掩体里没有活人了,到时候它会自动转入巡逻模式——指令优先级从‘待命’升到‘清剿’。你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它的巡逻半径。半径大约是两百米。”

    “它的巡逻路线能预测吗?”

    “能。系统对‘执法者’型腐尸的巡逻路线生成算法是固定的——以最后执行任务的地点为圆心,以两百米为半径做向外扩散的螺旋形搜索。螺旋形搜索的第一步是往正东方向走——正好是你们体育馆的方向。你们现在的撤离路线必须往南绕,绕开它的初始搜索扇区。”

    陈刚把破碎的盾牌放在卡车车斗里,坐在后车厢的铅锭堆上,把那把92式手枪的弹匣退出来看了看。弹匣里还有四发子弹。他把弹匣推回去,枪口朝下搁在膝盖上。

    “我叫陈刚。城东派出所民警,警号0。灾变后一直带着辖区居民在地下停车场躲着,昨天停车场被畸变体挖开了,逃出来十三个人,现在剩九个。路上被抓走了四个。我们本来想去城东殡仪馆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警队的防暴装备库,走到城中村被尸潮堵了。”他把警帽摘下来搁在膝盖上,帽檐上的警徽被碎玻璃刮花了,但徽章中央的天安门图案还很清楚。他拿袖子擦了一下徽章上的灰,重新戴回去。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我们带了七把枪,两把92式手枪,一把05式转轮,四把防暴枪。子弹不多,每把配了不到二十发。防暴枪的弹药是橡胶弹和催泪弹,对腐尸杀伤力不大,但能打退它们几米给我争取时间。”陈刚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的防暴枪递给林烬,“这把给你们。我们还有一把手枪和两把防暴枪,够护着剩下的人。”

    林烬接过防暴枪看了看。枪管是滑膛的,枪托是折叠的,枪身上印着“97-2式18.4mm防暴枪”的字样。他把枪递给铁屠。铁屠接过枪,拉开枪膛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保养得不错,枪膛里还有枪油。”

    回了据点之后,宁哲把剩下的装备全部摆出来,在车库里把四面防暴盾牌靠墙放好,二十根伸缩警棍按编号码在工作台上,六件防弹背心里剩下的四件分给赵淮、闫明和两个从塑料厂接过来的轻伤幸存者。

    Rep从卡车车窗里滑出来,赤脚走在车库水磨石地面上把它之前从警局安防面板里导出的一份标注打印在纸上,递给苏青禾。纸上有两个仓库坐标和对应的系统清册:警局地下证物室仍有三十枚催泪瓦斯弹、六枚闪光弹、两只防暴枪用t型警棍和一批未启封的全新防弹盾板插片储存在警局更下层证物仓库。另一处,城东派出所大院车棚东侧有一个尚未登记的临时装备箱,清册显示内有防暴头盔十二顶和一件未拆封的防暴护甲。

    “警局证物仓库的电子门锁我能开。派出所那个临时装备箱无锁,但位置紧挨着派出所主楼——主楼现在被系统标记为‘执法者集结点’。”Rep把纸转过来面对着地图,“可以先去警局更下层拿盾板补片和闪光弹,然后趁执法者腐尸进入待命期覆写到巡逻模式之间的空隙去派出所提装备。”

    “闪光弹?系统装备里的闪光弹能影响神谕系的感知吗。”宁哲正在给防弹背心的肩带逐一调整松紧。

    “神谕系统对非杀伤性镇暴装备没有专门抗性。闪光暴力输出是光线和声响双重判定——执法者腐尸的眼睛虽然是系统生成的幽绿色数据流视觉感器,但它依赖可见光谱识别。爆闪光超过三千流明、持续时间超过三十毫秒,它一样致盲。防暴弹里的催泪剂对它无效,但闪光弹有效。”

    林烬把地图拿起来对照了一遍。警局和体育馆的距离在三公里左右,而派出所在城东阳光小区旁边,紧挨着殡仪馆——这几个地点和他之前推算的天罚裂缝起始坐标几乎吻合。

    “明天早上我们分两路。一路去警局搬闪光弹和盾板补片,另一路等巡逻模式窗口去派出所提头盔和护甲。”他把地图放下,“先把避难群众安顿好。”

    苏青禾已经在篮球馆的临时医疗站里把两个婴儿都检查了一遍。婴儿的母亲坐在旁边,脚上重新包了网面透气的无菌敷料。她看着苏青禾拿额温枪往孩子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从急救箱最深处摸出那个被留了很久的暖宝宝,搁在小褥子边上。

    “体温偏低但还在安全范围。没有脱水。先喂半瓶葡萄糖水。”

    她把急救箱合上,转头看向陈刚站在通往车库的走廊那边,警服左臂上被划了道长口子。他还没坐下,防弹盾牌碎片仍搁在他脚边。

    “陈警官。你左臂伸过来我看看。”苏青禾摘下手套重新拿了一副。

    (第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