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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少爷的战争 第316章 汉正街

    呼啦,侍卫们站起,目光炯炯的盯着俩老外。

    只要他们稍有异动,马上按死!

    卡尔大使停下脚步,笑容不变,对李良华微微点头致意。

    “尊敬的李将军,我是大英帝国驻华大使卡尔。午饭时间到了,我能和你拼个桌吗?”

    他说的是中文,虽然有口音,但完全能听懂。

    拼桌?

    好牵强的理由,那边还有两张空桌呢!

    不过一个老外懂得了拼桌?也算是个中国通。

    李良华挥挥手,侍卫们重新坐下,卡尔两人走到近前。

    李良华起身相迎,魏大勇跟着站起,沈醉也是,不过他起身后就转移到旁边四大家仆那桌去了。

    “李将军,很荣幸再次见面。这是波尔男爵,我的参赞。”

    李良华和他们一一握手:“你好,大使先生。你好,波尔男爵。这是我的副官魏大勇。两位请坐。”

    私四人重新坐下,李寿李禄过来收拾桌子,摆上新的餐具和茶具。

    这时代的饭庄有水无茶,他们喝的是自带茶叶。

    卡尔大使吹吹茶叶,轻呷一口,点点头。

    “这是顶级红茶,很难得。”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良华。

    “时局纷乱如此,李将军竟然有闲情雅致留恋于市井,看来东明那边的情况很平稳。”

    李良华也看着他,心中有些不耐,本来开开心心逛街吃饭,俩老外来打扰算什么事?他和所谓大英帝国在未来的关系不可调和,实在没心情和他们虚与委蛇。

    “卡尔大使找我有事?”

    波尔参赞眉头一皱,觉得李良华语气不够尊敬,就想开口呵斥,却被魏大勇冷淡的目光扫过来,顿时浑身寒毛直竖,震怖失声。

    那是杀气吧?杀了很多日本人的那种杀气!

    卡尔大使摆摆手,道:“没什么事,就是出来吃饭,碰见了拼个桌随便聊聊。”

    这话鬼都不信!

    怕是这两天都盯着日租界大门,专等他出门。

    不外乎还是那点破事儿!想要收他做马仔而已。

    别人可能欢天喜地凑上去,他却是半点不想上那艘破船。

    不过这位卡尔大使不说破,他也乐得装糊涂。

    “那可真是有缘。大使远来是客,这顿我请。”

    这时菜式开始流水般端上来。

    陆阿福多有眼力见,搜罗饭庄厨房硬生生凑出一桌席面。甭管是敌是友,面子还是要撑起来的。

    盐茶蛋、酱牛肉、熏鱼、拌笋丝,四道凉菜。

    清蒸武昌鱼、黄陂三鲜、红烧鮰鱼、皮条鳝鱼、红烧肉、烧鸡、松鼠鳜鱼、火腿炖豆腐,八道热菜。

    此外就是一道酸辣肚丝汤和珍珠圆子、发糕。

    近乎一半菜品主材是鱼!这也是当地特色,河鲜、湖鲜出产特别丰盛,厨师做鱼也都比较拿手。

    卡尔大使笑眯眯的摇着头,推辞道:

    “怎么能让李将军破费呢?虽然我确实是客人,但李将军也不是主人。说起来,你我应该是一路人,都是国王陛下的臣民。”

    李良华笑了,这就是随便聊聊?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大使先生,咱们可没法比。你是有护照的本土臣民,而我只有一张出生纸。”

    这时代全世界身份证明颁发与管理还很粗糙,有的国家甚至可以说没有管理。

    英国此时还没有公民一说,统一称为国王臣民,以地域来区分:本土、自治领和殖民地。本土臣民已经开始办理个人护照,特别是有国际出行计划的,必须办理。

    而殖民地的身份管理基本不存在,混乱得不得了。日常身份验证多依赖?口头申报、雇主担保、社群领袖介绍?或出生纸、警局备案卡等等。

    所以,李良华这个大英帝国国王臣民的身份,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全凭心意!

    这也是英国方面无处下嘴的地方,他们也担心逼急了一拍两散。

    而随着李良华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他们想要归化他的心思就越急迫!不仅仅是垂涎他麾下那支很有战斗力的军队,还有那些先进武器装备和可能隐藏在幕后的研发生产团队。

    他们都想要!

    很多清醒的官员已经意识到了帝国滑落的风险,迫切想要加强帝国实力,特别是军事方面,一丝一毫的提高都难能可贵!

    卡尔大使就是其中之一。

    他意识到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但大英帝国及其盟友们,似乎在一战后就失去了战心,军队战斗力下滑得厉害!

    与之相反的是,德国人越来越渴望战争!

    这样的对比,真是太糟糕了!

    东明军的战斗力是实战证明过的,如果能归化,以其为核心,搭配一些仆从军,那将是一支足以胜任方面任务的军事力量!

    这就是他愿意以低姿态来接触李良华的原因!

    他是一名成熟且务实的政客,不是脑子里充满“老子世界第一”的愤青。

    “李将军如果想要本土臣民身份,那是很简单的一件事,甚至国王陛下亲赐爵位也可以考虑。只要李将军为帝国做出贡献!而这个,对李将军而言,并不困难。”

    “我很荣幸。”

    李良华嘴里客气着,态度却很敷衍,还随性的耸耸肩。

    “之前亨利爵士也跟我说过这个,但我认为现在考虑这些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世界乱七八糟,谁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仓促决定并不是一个好选择。来,大使先生,尝尝武汉本地美食。让我们用酒精来驱散这个世界的黑暗。”

    李良华端起酒杯致意,仰脖干杯。

    卡尔大使也喝干杯中酒,脸上一红,拿起筷子连夹两口菜压下酒气。

    今天喝的是五粮液,此时还没有什么低度中度高度之分,也没有什么38度、45度、52度,就一个高度,大概有60度。

    卡尔大使平时喝的白兰地、威士忌一般在40度左右,还加冰,稀释后只有20来度。

    一口闷60度白酒,没喷出来算他厉害!

    “中国菜真是人间美味,但中国酒却是入喉刀。李将军,下一杯不干行不行?”

    “当然。喝酒应该根据自己的习惯来,不然就不是享受,而是受罪。”

    “感谢你的理解。”

    卡尔举杯示意,微微抿一口,惬意的点点头。

    “这样就好多了。”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陶醉的咀嚼着。

    “猪肉这样处理真是一个神奇的发明!令人无法拒绝的美味。”

    李良华礼貌的陪一杯,也拿起筷子吃菜。

    他的目标是那几道鲜鱼料理。

    确实味道不错,鲜香可口,还没有腥味,配料很有特色。

    至于卡尔对中国菜的推崇,他持保留意见。

    他不是很相信一个吃白人饭长大的人,会轻易被中国菜征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名外交家!

    别说什么美食荒漠,那是底层人民,贵族和精英高层吃的可不是土豆、面包、炸鱼。

    看他只吃菜不说话,卡尔很无奈,只好主动挑起话题。

    “李将军觉得世界局势会越来越糟糕?”

    在后世人眼中,觉得38年已是形势严峻,39年更是迫在眉睫,而历史上却有那么多人还心存幻想,大搞绥靖政策!

    不要从结果推导前情!

    身在局中的人很难跳出局外看清事情本质,而具有国际战略眼光的全世界也就那么一小撮人。哪怕他是总理、首相、总统,看不清就是看不清!

    为什么大海航行靠舵手?因为就他看得远!

    “不是越来越糟糕,是灾难!是毁灭!”

    卡尔皱眉:“难道比大战还要残酷?”

    大战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因为二战还没有爆发,此时也就没有一战的说法。欧洲人把它称作“大战”,东亚称之为“欧战”。

    卡尔经历过一战,他认为那就是他所能想象的战争极限,更加残酷的话,那只能是世界末日!

    这就是时代局限性,卡尔看到了战争,也看到了风险,但他看不到战争的规模和烈度。

    “全世界都会被战争阴霾笼罩,成百上千的城市被抹去,数以千万计的军队灰飞烟灭,无数平民葬身战火!残酷二字不足以形容。”

    因为科技的发展,武器的杀伤力和破坏力大幅上升,两次世界大战造成的损失有很大差别。

    一战死亡人数约2000万,二战约8000万!

    一战主要战事发生在西欧和东欧,且以堑壕战为主,集中在郊外和城市局部,对城市破坏有限。而二战因为战略轰炸的原因,战争波及范围之内,大量城市遭到毁灭性破坏。

    比如小日本,在二战后期有96座城市遭到大规模轰炸,多个市区建筑损毁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很解气是吧?!

    但也从侧面证明了二战对城市的破坏远大于一战。

    卡尔是不太相信李良华的说法的,哪个疯子发动战争是为了占领一个毁坏的、没有了人口的城市?不符合利益导向。

    但他不会争辩,他是外交官,主旨是沟通,不是辩论。

    “既然这样,李将军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抵抗这样的灾难呢?东明军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大英帝国需要这样的军队。而大英帝国在世界上的地位无可争议,可以为李将军提供更大的舞台,一个你难以想象的舞台!”

    卡尔很真诚,他的态度比亨利好太多。但李良华依然摇头。

    “大使先生,这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其中的风险难以衡量。不管是谁,都应该慎之又慎!同时,也应该用自己真正的实力去赢得崛起的机会。不然,血与火会让他原形毕露。”

    卡尔皱眉,眼里掠过一丝冷意。

    凭实力崛起?如何崛起?在哪崛起?

    看东明军平日里做派,十有八九是要回南亚去。

    这意思……是要在南亚崛起?!

    这不行!

    那已经不是符不符合大英帝国利益的问题,而是要损害大英帝国利益的问题!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李将军,大英帝国站在世界之巅百余年,其实力和底蕴超乎你的想象!我们的海军、空军和陆军,有能力抵御任何风险。”

    对此,李良华表示赞同。

    英国确实死不了,即使跌落神坛,他依然是世界强国。

    “我认同你的观点,大使先生。不要让烦心事影响到我们的胃口,来,请继续用餐吧。”

    李良华伸手虚引,目光落在桌上空荡荡的盘盘碟碟上……旁边,魏大勇正把半条鱼塞进大嘴里,嘁哩喀喳嚼碎咽下。

    “握草!和尚,你他娘的怎么全吃了?!都不给老子留点?!”

    魏大勇擦擦嘴:“你们自己吃得慢,不能怪俺吃得快!”

    “我……”

    李良华七窍生烟,你他娘的还有理?这里不是食堂啊喂!这还有外宾呢,丢不丢人?!磕不磕碜?!哎呀,刚才怎么会脑子抽留他陪客呢?

    以后打死老子都不跟和尚坐一桌!!

    对面卡尔目露惊异,这……刚才桌上应该有十几道菜吧?四凉八热一汤两小吃,那个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吃下去的?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参赞。只见波尔男爵正目光炯炯的盯着魏大勇,眼里没有愤怒、惊讶、鄙视之类情绪,而是一种羡慕!

    对了!波尔男爵消化功能不太好,医生建议他常吃流食,菜式以软烂为主,而且每顿饭不能吃太饱……

    嘭——李良华拍桌而起!

    “老板,给我来碗,不,三碗把子面!”

    汉正街毗邻汉江,形成于明成化年间,明万历年间发展为市镇。清同治三年修筑汉口堡,将汉正街及周围街区保护起来,兼具防洪和军事防御。由此开始,汉正街的商业爆发式增长,几年时间发展成为华中地区的核心商贸枢纽,有“天下第一街”的美誉。

    街区建筑多为明清风格的低层砖木结构民居与商铺,屋顶连绵,街巷纵横,近三千家商户横跨盐、茶、药材、布匹及本地杂货与广货等21个行业,可谓“万商云集”?,街区内人流如织,人力车与挑夫穿梭不息。托汉口百万人口基数,汉正街一直是当时武汉最热闹的消费与批发集散地。

    顺便科普一下,这个时期的汉口是中国仅次于上海的第二大商埠,人口在90万左右。

    武汉三镇很有意思,各有分工,汉口是经济、金融与交通中心,最为繁华,人口最多,从租界区设立在此就能窥见一二。

    武昌是政治和文教中心,人口有40万左右,省政府和几个大学都在那儿,就连老蒋来了也住那边。

    汉阳没啥存在感,城区面积最小,人口也最少,就十来万。但其实它是此时中国重工核心,有钢铁和军工两大体系工厂群存在。着名的汉冶萍公司就在这里起步,它囊括了矿产、冶炼、铸铁、轧钢、机械、五金等全产业链!至于军工产业……汉阳造了解一下。

    扯远了,还是说回汉正街。

    看着摩肩擦踵的人群,李良华不禁为媳妇儿们的逛街大业担心,秋香的计划貌似略有瑕疵,她应该没有预计到会有这么多人!

    对了,谦详益就在汉正街。

    它是汉正街的明星商户。

    这条街对做生意的吸引力最大,其次是家庭妇女,李良华他们则感觉一般。

    胡戈察言观色,看他不是很感兴趣,就提议换个地方。

    “长官,要不去古琴台看看?那里是武汉保存最好的古代遗迹,前清嘉庆年间重建的庭院基本完好,园林尚存,很多外来游客都会去凭吊一番,缅怀伯牙与子期的知音故事。”

    俞伯牙和钟子期是武汉人?

    李良华看看表,刚过两点,不早不晚。

    “来回方便吗?最好晚饭时间赶回营地。”

    沈醉凑过来:“长官,我来安排。”

    他军统干将,安排点交通工具很简单。

    当然,也是因为李良华轻车简从,要像之前那样动辄百来号人,他也不敢站出来。

    李良华从善如流,打个响指。

    “走着!”